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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颜初 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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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伊简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筷子，面前是一碗粥和一个煎蛋。他戳了两下粥，眼皮往下耷拉。
简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她看了他一眼，把牛奶放下，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没有。”
“烫的。”简紫把手收回去，“今天别去了。”
“今天有物理课。”
“物理课明天还有。”
“今天讲新课。”
简紫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喝了，然后回房间睡觉。”
伊简想说什么，但头确实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跳。他把牛奶喝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简紫扶了他一把，把他推进卧室，拉上窗帘，关上门。
第三节课下课，钟晴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伊简没来。第一节没来的时候她以为他迟到了，第二节没来她以为他逃课了，第三节课还没来她有点坐不住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QQ。
钟晴：你今天怎么没来？
伊简：发烧了。
钟晴：严不严重？
伊简：38度。
钟晴：那你去医院了吗？
伊简：我妈给我吃了药。
钟晴：你吃药之前吃饭了吗？
伊简：吃了。
钟晴：什么药？
伊简：你查户口呢。
钟晴：我问一下怎么了。
伊简：没事。睡一觉就好。
钟晴：那你好好休息。
伊简：你帮我把物理笔记还给颜初。
钟晴：颜初？
伊简：高三20班的。上周借的，该还了。我放你抽屉里了。
钟晴：哦。
伊简：在另一个教学楼五楼。
钟晴：我知道高三在哪栋楼。
伊简：嗯。谢了。
钟晴：你好好休息。
她把手机收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颜初”两个字工工整整。她翻了一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物理竞赛题的解答，每一道题旁边都有批注，字迹清秀。
徐婉瑜从后面探过头来：“你在和谁发消息啊？”
“伊简。”
“哦。那他说为什么没来上课了吗？”
“生病了。发烧。”
“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
钟晴把笔记本装进书包。安娜凑过来：“你要去哪？”
“帮伊简还笔记。高三的。”
“高三？哪栋楼？”
“就对面那栋。”
“那不是要过天桥？”
“嗯。”
钟晴站起来，背上书包。安娜朝她摆了摆手：“帮我也看看高三的帅哥。”
“你自己去看。”
“我懒。”
钟晴出了教室，穿过走廊，从二楼的天桥走到对面那栋教学楼。高三的楼比高二安静很多，走廊里没什么人说话，偶尔有几个人路过，手里都拿着卷子。钟晴上了五楼，找到高三20班。教室门关着，里面在上课。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之后，一个女生走出来。
“你好，我找颜初。”
“颜初？他去音乐教室了。”
“音乐教室在哪？”
“四楼，走到头右拐。”
钟晴说了声谢谢，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四楼楼梯间的时候，拐角处走过来一个女生，白色短袖，头发盘成丸子头，五官舒展，笑得眉眼弯弯。
钟晴愣了一下：“好巧啊。”
唐誉如也认出她了：“钟晴？你怎么来高三楼了？”
“帮同桌还笔记。”钟晴举起手里的笔记本，“颜初的。”
“颜初？”唐誉如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封面，“你知道他在哪吗？”
“音乐教室。”
“那正好，我也要去那边。我带你去。”
“好啊。”
两个人并排走。唐誉如今天没穿舞裙，普通的校服，藏青色棒球服，袖子挽到小臂。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随时准备踮起脚尖。
经过网球场的时候，一个男生从侧面跑过来，速度很快，撞到了钟晴的肩膀。钟晴手里的笔记本被撞飞出去，落在球场边的水泥地上。那个男生没停，继续跑了。
“对不起——”钟晴下意识喊了一声，但人已经跑远了。
她低头看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沾了灰，靠页脚的地方被踩了一脚，留下半个鞋印。
唐誉如已经蹲下去捡起来了。她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用手掌抹了两下那个鞋印，没抹干净，但淡了一些。
“没事儿，里面没脏。”她把笔记本递给钟晴，然后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走吧。”
钟晴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看那个模糊的鞋印。她抬头看唐誉如，唐誉如的表情很平静，跟刚才在楼梯间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情绪好稳定哦。”钟晴说，“好羡慕。”
唐誉如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啊。”
钟晴愣了一下。唐誉如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步子很轻，像在舞台上走路一样。钟晴跟上去，两个人拐过走廊尽头，音乐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小提琴调音的声音。
钟晴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女生拿着小提琴站在门口，琴弓还没放下。
“呃，我找颜初。”
女生朝里面喊了一声，一个男生从钢琴后面站起来。他个子很高，白衬衫，黑色长裤，五官很干净，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但凑在一起就是好看。白开水一样的长相，不浓烈，但耐看。
“你好，我是颜初。”
钟晴把笔记本递过去：“我是伊简的同桌。他让我来还笔记本，就是路上有点弄脏了。”
颜初接过笔记本，翻了一下，看到封面上的鞋印，笑了一下：“没事。封面本来就是耐磨的。”
他看了一眼钟晴身后的唐誉如，问：“你是？”
唐誉如说：“我是高三15班的，唐誉如。路上碰见她，顺路带她过来。”
颜初点了点头：“谢了。”
唐誉如笑了一下：“不客气。”
钟晴站在旁边，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很像。都很轻，都不急，像是同一类人。
颜初把笔记本放在钢琴上，朝钟晴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伊简。他笔记做得很认真。”
“好。”
钟晴和唐誉如出了音乐教室，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网球场的时候，那个撞人的男生还在场上打球，远远地朝这边喊了一声：“刚才对不起啊——”
钟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两个人走到天桥口。唐誉如往高三楼走，钟晴往高二楼走。分开的时候，唐誉如朝她挥了挥手。
“下次见。”
“下次见。”
唐誉如走了。钟晴站在天桥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高三楼门口。天桥下面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实验楼后面那棵红豆杉在风里晃着，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头。
她掏出手机，给伊简发了条消息。
“笔记本还了。颜初说谢谢你。”
过了几分钟，伊简回了一条。
“嗯。他怎么说？”
“说你笔记做得认真。”
“那当然。”
“你烧退了吗？”
“退了点。”
“那你明天来上课吗？”
“看情况。”
钟晴把手机收起来，走回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