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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点半了，你究竟在哪里 出租车里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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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里沉默了一阵，副驾驶的男生先开口了。他转过头，看了黄祺越一眼，又看了钟晴一眼，语气很自然。
“欢欢，不介绍一下吗？”
简意欢靠在座椅上，语气很淡：“这是黄祺越。这是钟晴。”
“你们好。”男生朝后面点了点头，“我叫祁韬，和简原来在少年宫声乐班认识的。”
黄祺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你以前还学过声乐？”
简意欢看了他一眼：“呵呵。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黄祺越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钟晴坐在旁边，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耳朵竖着。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来。四个人下了车，祁韬回家了，另外三个人往教学楼走。简意欢走在最前面，黄祺越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钟晴最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简意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离我远点。”
黄祺越嬉皮笑脸地跟上去：“我这不是顺路嘛，我也上五楼。”
“你上五楼干嘛？”
“回教室。19班在五楼。”
简意欢没再理他，快步上了四楼。16班在四楼，她拐进走廊就消失了。
黄祺越站在楼梯口，看了她消失的方向一眼。钟晴以为他会跟上去，但他没有。他转过身，朝钟晴摆了摆手。
“走了，回教室。”
钟晴愣了一下：“你不跟了？”
“跟什么跟。人家都到家了，我还跟。”
“那你刚才跟了一路。”
“那不是好奇吗。”
黄祺越往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钟晴一眼：“对了，今天的事别跟伊简说是我主动讲的。你就说自己猜的。”
“我猜不到。”
“那你别说就行了。”
“你怕他找你算账？”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跟欢欢说。”
“欢欢？”
黄祺越没回答，转身往上走了。钟晴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五楼拐角，然后转身往二楼走。
她推开6班教室门的时候，课间还没结束。教室里安静得很，大多数人趴在桌上睡觉。钟晴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去哪了？”
钟晴转头。伊简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物理竞赛笔记，但没在看。他靠着椅背，眼睛看着她，表情不太好。
“没去哪。出去了一下。”
“一下？”伊简把笔帽盖上，“你和黄祺越一起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
“我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了。从后门出去的。”
钟晴张了张嘴。伊简继续说：“你逃课？”
“什么课？”
“英语。班比邻点名了，我替你答的到。”
“谢了。”
“你别谢我。”伊简的语气比平时硬，“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钟晴看了他一眼。伊简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的那种，他真的有点不高兴。她想了想，把书包放好，压低声音。
“那个，黄祺越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伊简的笔停了一下。
“他说的？”
“嗯。”
“说什么了？”
“说了崔思琳。”
伊简的脸沉了下来。他把笔帽盖上，转过去，翻开竞赛笔记。钟晴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刚才还只是不太高兴的伊简，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打听的，”钟晴说，“是黄祺越自己说的。”
“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因为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写语文作文。”
伊简翻了一页笔记，没说话。
“你生气了？”
“没有。”
“你脸上写着有。”
“我脸就长这样。”
钟晴看着他把笔记翻来翻去，同一页翻了三遍。她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伊简。”
“嗯。”
“我不问了。”
伊简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刚才那么硬了，但还是绷着。
“你以后别跟黄祺越瞎跑。”
“是他拉我去的。”
“那你不会不去？”
“我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我是人。”
“你是傻。”
钟晴瞪了他一眼。伊简转回去，把笔记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钟晴也翻开生物笔记，继续画细胞分裂图。教室里很安静，课间还没结束，前排有人在打呼噜。
过了一会儿，伊简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钟晴的笔停了一下。
“你会说吗？”
“看情况。”
“那我现在问。”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在生气。”
钟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画图。伊简把竞赛笔记翻到第二页，这次翻对了。
钟晴看着伊简翻笔记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伊简的笔停了。
“干嘛？”
“现在呢？还生气不？”
伊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绷着，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想了想，语气很认真。
“还有百分之五十。”
“一半一半啊。”钟晴把手收回来，“那怎么才能降到百分之零？”
“你让我删掉你相机里那张照片。”
“什么照片？”
“你刚才偷拍的那张。”
“我没偷拍。”
“你相机还挂在脖子上呢。镜头盖没盖。”
钟晴低头看了一眼。镜头盖确实没盖。她刚才拿相机拍窗外的红豆杉，顺手放下来之后忘了盖。
“我拍的是树。”
“你拍的是我。”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拍我的时候，镜头都会先对着我，然后假装转一下再拍别的。这次你没转。”
钟晴瞪着他，伊简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给我删掉。”伊简伸手去够她的相机。
钟晴往后一躲，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吱”的一声。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过道里追着打闹，有人在座位上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你小点声。”钟晴压低声音。
“你删不删？”
“不删。”
伊简从椅子上站起来，左脚落地的时候还稍微有点不自然，但动作很快。他伸手去拿钟晴的相机，钟晴把相机往怀里一收，整个人转过去背对着他。
“钟晴。”
“叫什么叫。”
“你那个相机是我帮你修的。”
“你什么时候帮我修过？”
“上次你镜头卡住了，我帮你拧开的。”
“那是你拿我相机乱玩。”
“你把照片删了，我就当没这回事。”
“不删。”
伊简绕过桌子，钟晴从座位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两个人隔着椅子面对面站着。伊简往前走了一步，钟晴又退了一步。
“你给我——”
“不给——”
伊简伸手抓住她书包带子，钟晴被他拽得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抱住，伊简趁机伸手去够相机。钟晴转身躲开，胳膊肘撞到了后排安娜的桌子。安娜的mp3从桌上滑下来，耳机线扯了一下，安娜从桌上抬起头。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钟晴和伊简同时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对峙。安娜翻了个白眼，把mp3捡起来，戴上耳机继续听。
教室后门，于星橙拎着一排AD钙奶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没打理，乱糟糟地翘着。他从19班下来，本来想去小卖部买瓶水，路过6班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他透过窗户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钟晴和伊简在过道里你推我我推你。钟晴抱着相机往后退，伊简追着她伸手。钟晴笑了一声，伊简嘴上说着“你给我站住”，但脸上也没什么真正的怒意。两个人绕着桌子跑了一圈，钟晴差点撞上安娜的桌角，伊简拉了她一把。
于星橙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AD钙奶吸管撕下来，插进锡纸口里，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的时候，一个高二的男生从后面跑过来差点撞上他，他往旁边让了让。
“不好意思。”男生说。
“没事。”
于星橙继续走，上了五楼。推开19班教室门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剩下的半瓶AD钙奶放在桌角，掏出画板，翻开一页空白的。他盯着纸看了几秒，没画。
前面有人喊他：“于星橙，下午打篮球你去不去？”
“不去。”
“你怎么天天不去。”
“我画画。”
“你画什么画，天天画。”
于星橙没理他，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线，又擦掉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拿起AD钙奶把最后一口喝完，锡纸口发出咕噜一声响。空瓶子被他捏扁了，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
6班教室里，钟晴跟伊简的打闹已经停了。她坐回位子上，把相机盖盖上，放到桌角。伊简也坐下来，翻开竞赛笔记。安娜在后面把耳机摘了一只，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打完了？”
“没打。”钟晴说。
“没打你俩刚才干嘛呢？”
“他抢我相机。”
“你拍他什么了？”
“没拍什么。”
安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伊简一眼，把耳机戴回去了。
钟晴低头翻开生物笔记，画了两笔细胞分裂图，忽然想起什么。她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门，空空的，没人。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伊简头也没抬：“没注意。”
钟晴想了想，没再问。她低头继续画图，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窗外红豆杉在风里晃着，青色的果子挂在枝头，比上周又大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