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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黄祺越的跟踪 大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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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
安娜一个人霸占了双杠，坐在上面晒太阳。她戴着耳机，两只脚悬空晃着，闭着眼，脸朝太阳，像一只在阳台上打盹的猫。
于星橙从实验楼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画板，看见安娜，走过来。他伸手抽走她右耳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安娜大王听啥呢？”
安娜睁开一只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Hot Summer。”
“你还有女团梦？”于星橙听了两秒，把耳机还给她，“就你这小纸板一样的身材。”
安娜猛地睁开眼：“我这多标准啊，这A4腰。”
于星橙上下打量了一眼：“A4纸横着放吧。”
“于星橙你——”
“小的知错。”
安娜哼了一声，收回耳机。于星橙靠在双杠柱子上，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皱了皱眉。
“你这嘴怎么有点紫？”
安娜掏出随身小镜子，对着照了照。嘴唇确实有一点发紫，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有吗？”她对着镜子撅了撅嘴，“还好吧。很粉嫩啊。”
于星橙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两秒，没说话。安娜把镜子收起来，推了他一把。
“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于星橙移开目光，“你晒太阳晒的。少晒点，紫外线过敏。”
“你才过敏。”
于星橙没接话，拿着画板走了。
教室里，钟晴趴在桌上写生物笔记。她这周补作业补得凶，生物课本上密密麻麻都是标注，减数分裂、孟德尔定律、DNA复制，每一页都折了角。
黄祺越从后门进来，走到钟晴桌边。
“伊简呢？”
“不在。”
“他去哪了？”
“不知道。”钟晴头也没抬，笔在笔记本上画着细胞分裂图。
黄祺越没有立刻走。他靠在伊简的椅子上，眼睛往窗外瞟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窗外走廊上，简意欢正和一个男生并排走着。男生比简意欢高一个头，穿着便服，没穿校服，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两个人走得不快，偶尔说几句话。
黄祺越的表情变了。
“诶对了，”钟晴放下笔，“你知道伊简为什么不喜欢写语文作文吗？”
黄祺越还盯着窗外：“你确定要现在问？”
“我确定。”
“那走吧，边走边说。”黄祺越拉起钟晴的胳膊。
“走去哪？”
“你就跟着我。”
钟晴被拽着出了教室。黄祺越跟在简意欢和那个男生后面，保持着大概十步的距离。走廊里人很多，他们混在人群里，不算显眼。
“语文作文这个事情，”黄祺越压低声音，“要从高一开始说。”
“高一开始？”
“当时我们班有个女生。”
“女生？”
黄祺越没接话，往前面看了一眼。简意欢和那个男生走到了楼梯口，往操场方向走。黄祺越跟上去，钟晴跟在他后面。
“她叫崔思琳，”黄祺越继续说，“是压线进来的。她妈找关系把她塞进我们班。但她本人不是很喜欢学习，有点刺头。”
“刺头？”
“上课看小说，玩PSP，被老师收了好几个。后来被班主任叫家长，她妈来了，在办公室哭了一通。她就老实了两天。”
简意欢和那个男生走到了网球场旁边。黄祺越带着钟晴绕到球场另一侧，假装在看打球的人。忽然一个球飞过来，速度很快，直直朝钟晴飞过去。黄祺越反应快，一把把她拉到旁边。球落在她们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弹了两下，滚到铁丝网下面。
“小心点。”黄祺越说。
“谢了。”
简意欢和那个男生从网球场边上走过去，出了学校后门。
“我们要出去？”钟晴问。
“走啊。你不听了？”
钟晴犹豫了一秒。黄祺越已经推开后门了。她一狠心，跟了上去。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简意欢和那个男生拐了个弯，进了一家书店。黄祺越和钟晴在门口停了一下，隔着玻璃看进去。简意欢在文学区停下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雨季不再来》。那个男生站在她旁边，说了句什么，简意欢点了点头。
“好巧不巧，”黄祺越靠在书店旁边的墙上，继续说，“伊简没有同桌。然后崔思琳就被安排跟他同桌了。”
“然后呢？”
“一开始还行。两个人玩挺好，有时候还会和我们一起CS。后来就不对了。崔思琳开始交各种男朋友，一个接一个。渐渐也不来上学了。”
简意欢和那个男生从书店出来，拐进了旁边一家奶茶店。黄祺越拉着钟晴跟进去，坐在角落那桌，点了两杯奶茶。
“伊简就去问班长要她家地址，”黄祺越边喝奶茶边说，“当然就是江逾。伊简去她家门口堵她。”
“然后呢？”
黄祺越忽然猛地低头，假装系鞋带。钟晴愣了一下，也低下头。
“别喝了，走了。”
两个人出了奶茶店。黄祺越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钟晴坐进去。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往前开，黄祺越继续说：“崔思琳说她要转学了。去学烘焙。她说省重点她一秒也待不下去，那里的氛围更适合她。她写了一封告别信给伊简。”
“你怎么知道不是情书？”
“我上次去他家的时候看见的。五页纸，有四页半是废话。”
钟晴想了想那个画面，伊简坐在桌前看五页废话的告别信，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好笑。
“哦对，”黄祺越补了一句，“那天晚上就是分班考前一天。”
钟晴愣了一下：“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他分班考睡着了。”
黄祺越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那天晚上几点睡的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
出租车跟了十几分钟，前面那辆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简意欢和那个男生下了车，走进便利店。黄祺越付了车费，准备下车。
简意欢忽然从里面推门出来，径直朝出租车走过来。她敲了敲后座的车窗。黄祺越把车窗降下来。
“被你发现了。”
简意欢站在车窗外，推了推眼镜，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嘴角绷着一丝笑意。那个男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我要和你约法三章。”简意欢说。
黄祺越想了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学校？”
简意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钟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男生耸了耸肩。
简意欢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那个男生坐进了副驾。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黄祺越：“还跟吗？”
“不跟了，”黄祺越说，“回玉兰中学。”
出租车掉头往回开。四个人挤在车里，谁也不说话。钟晴坐在简意欢旁边，看见她的侧脸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黄祺越坐在另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钟晴掏出手机，给伊简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过了几秒，伊简回了。
“小卖部。怎么了？”
钟晴看了一眼车里的三个人，打了一行字。
“等你回来再说。”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出租车驶过梧桐树，往学校方向开。秋天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