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气渡灵》苏霜序

19、一滴泪2 没

　　没过多久，那女孩又跳了下去，他们站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周而复始地重复着，这应该是自杀死的。

　　林昀皱眉道：“又是一只没有主魂的。”

　　苏尘野挑了挑眉：“不错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林昀：“难道又是跟那东西有关？”

　　苏尘野：“不一定。”

　　林昀从包里拿出一张定身符，把它拍到了女鬼身上：“怪可怜的，还是歇歇吧。”

　　忽然，河面水流微动，紧接着河中心形成了小小的漩涡，水流越来越大，漩涡也像四周急急地蔓延开来。

　　苏尘野：“小心，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昀迅速从包里拿出几张雷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漩涡中心，准备等那东西出来就一把飞出去，炸死它。

　　漩涡中缓缓冒出一个头，是个孩童的头，林昀迟疑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那孩子长得很奇怪，它的背上又龟壳，全身皮肤呈绿黄色，居然还有鳞片，指爪尖锐，一阵风从它身上扫了过来，林昀闻到了一股腥味。

　　林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鬼魂：“这是什么？”

　　苏尘野：“河童。一般被水鬼拉入河中的孩子，若自己不找替死鬼，就投不了胎，经年累月后就会变成河童，所以，一般情况下，河童都是比较善良的孩魂。”

　　林昀见它冲他们一个劲地呲牙：“善不善良不知道，反正看着像个熊孩子。”

　　“先问问吧。”苏尘野笑笑。

　　林昀：“你认识这女鬼？”

　　河童“哼”一声，闪现到女鬼面前，张开手，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把她护在了身后。

　　苏尘野：“看来是不让带走。”

　　林昀：“嗯，护食？且是个哑巴。”

　　苏尘野：“河童说不了话，也不吞魂。”

　　林昀眯了眯眼：“那要怎么问？”

　　苏尘野：“用你们天师的老方法。”

　　林昀：“对方要是不配合，问不了。”

　　苏尘野：“定身符还有吗？先定住他，它要是把女鬼带入河底了，就很麻烦了。”

　　河童回头看了那女鬼一眼，几秒后，两只鬼都消失了。

　　林昀：“你可真是乌鸦嘴。”

　　苏尘野笑着摸了摸鼻子：“我忘记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能听懂人话。”

　　林昀：“......你俩一伙的吧？”

　　苏尘野两手一摊：“我跟你一伙的。魂出现在这儿，尸体应该就在附近，河底应该藏不了尸体，我们去附近找居民问问情况，兴许有线索。”

　　还没走出小森林，他们就看到一戴斗笠的中年男人扛着把锄头，锄头一端挂着个空篮子，林昀笑着上前：“叔叔好，我想问您个事儿。我们刚刚在河边玩，听说最近有个女孩跳河自杀了，河边时不时还闹鬼，我朋友吓得脸都白了，吵着要回家，这是真事吗？”说完还往苏尘野方向看了一眼，苏尘野立即很配合地作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中年男人愣了愣，几秒后，骂骂咧咧道：“放他妈狗屁，梅梅只是昏迷了，哪个王八蛋诅咒她死了，什么玩意儿！”

　　林昀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她现在是在医院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唉，可怜哪，现在还在县城医院躺着呢，我早上刚去看过她。”

　　林昀：“她为什么自杀啊？是有什么想不开吗？”

　　中年男人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林昀已经换了一副神态，看上去忧郁难过的样子：“我有个堂姐，也是想不开自杀了，没救回来。她爸一下子瘦了30斤，她妈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所以就忍不住问一句。”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又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不对，你堂姐至少是个有人疼的，梅梅这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儿的女娃儿都很可怜，生来就是换钱用的。”

　　他放下锄头和篮子：“看你们这打扮，应该是大城市来的吧？那边的女娃儿有书读吧？我们这儿没有，从会走路开始就干活，放牛放羊、拔兔草、挖荠菜，反正什么活儿都干。”

　　林昀：“叔叔，我看您不像这儿的人啊，很有自己的思想。”

　　中年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自豪：“那可不，我也有女儿，我把她送县里读书去了，她可是重点高中的，我从小就跟她说，咱好好读，考出去，可不待这鬼地方。”

　　林昀笑了：“叔叔你真棒，那个叫梅梅的女孩儿到底是因为什么自杀啊？”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了两根给林昀和苏尘野，林昀笑着拒绝了：“叔叔，我们不抽。”

　　中年男人笑笑，他自己点了一根：“好孩子，这玩意儿还是不碰好。”

　　“梅梅打小就聪明，我劝他爸送梅梅去上学，那二愣子不听，说什么女娃读什么书，就这样，梅梅每天在家帮着干活、照顾弟弟。十八岁的时候，她去县城的工厂里上班了，因为聪明能干，很快就升了组长，那儿是干的多钱就多，她除了睡觉吃饭，所有时间都在干活，赚的钱大部分给家里了，本来他们家日子应该是越来越好的，谁知她那弟弟不成器，不喜欢学习，早早就闹着要当兵，兵役完回来，买了一辆死贵的摩托车，然后就各种打架斗殴，呼朋唤友的，可不得花钱嘛，自己又不愿意上班，梅梅送回家的钱全被挥霍掉了，前段时间，惹出了大祸，把一老人撞残了，对方要一笔很大的赔偿，不然就要他坐牢。梅梅工厂其中一位合作商的老板，50多岁了，丫不要脸的，看上了梅梅，那老混蛋说是只要梅梅嫁给他，他可以出这笔钱，她那‘后’二话不说就替梅梅答应了，估计就是这样走投无路的。”

　　林昀皱了皱眉：“梅梅是成年人，她要是不同意，她父母无权替他做主。”

　　中年男人叹道：“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让她离开这儿，有多远就走多远，别回来了。可是这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宁可自杀，都不走。”

　　“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教敬父母、帮扶弟弟，这几乎变成了她的信仰而存在，这种思想太根深蒂固，再加上没读过什么书，本人又善良，要一下子做出改变，须有壮士断腕之心，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一直默然不语地站在旁边的苏尘野突然插了一句。

　　那大叔看了一眼苏尘野：“小伙子，缓过来啦？胆子大点嘛，别说没鬼，有鬼都不用怕，只要行得正坐的直，鬼都绕着你走，是不是这个理？”

　　苏尘野笑了笑：“您说的对。”

　　林昀：“叔叔，梅梅在哪个医院？我们想去看看她。”

　　大叔愣住了，笑道：“哎哟，有心了啊，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别去了，她没醒，你们过去，可能还要被她那奇葩爹娘给讹上。”

　　林昀笑着说：“没事儿，我们就上去偷偷看一看，不直接找人。”

　　大叔：“行吧。”他把医院地址和楼层房号告诉了林昀，而后就离开挖土豆去了。

　　林昀问道：“我们刚刚看到的魂如果是梅梅，那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苏尘野摇头道：“不一定，刚刚看到的也有可能是生魂，不过它有时限，若7天内不回身体，生魂会变成死魂。”

　　林昀：“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她应该不愿意活了吧，不管了。”

　　苏尘野笑着说：“那你问地址干嘛？”

　　林昀：“不知道，随口一问。”

　　傍晚，温度骤然降了七八度，两人只好先回酒店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接着就去一个长得像洞穴一样的房子里吃晚饭，里面砌了6个矮矮的小灶，每个小灶上放了一口大铁锅，锅里热气腾腾地咕噜咕噜冒着泡，五至六个人围着一锅吃。他们进去的时候，导游在那边拿着个话筒喊：“红汤是辣锅、白汤是不辣锅，自己选着坐下来吃，速度要快，要不然就只能喝汤了啊。”

　　林昀和苏尘野选了个红汤锅坐下了，林昀瞄了一眼锅里的食物，肉眼能看到的有羊肉、各种菌菇、粉条、白菜，他端起碗刚想夹吃的，就看到那碗的边沿豁了一个口，他微微蹙了蹙眉，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夹时，旁边一只手突然端过来一盛满食物的碗放在他面前：“吃这个吧，这碗是好的。”然后把他手里的碗抽走了。

　　林昀：“碗破了，换一个吧。”

　　苏尘野笑着说：“没事，不碰这边就行，我家也有这种破碗，我奶奶一直舍不得扔，我从小就用，没被割过嘴巴。”

　　林昀：“我在的那两天，碗都是好的啊。”

　　苏尘野无语地看着他：“我总不能拿破碗招待客人吧。”

　　虽然碗有破的，锅看着也很旧，不过这“一锅炖”的味道很好，吃得出食材都很新鲜，羊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粉条软软糯糯的，裹上红油汤水，吃进嘴里，香辣可口，菌菇种类很多，林昀尤其喜欢那种脆脆的菇。导游还很洋气地给他们每人配了一种当地的自酿清酒，度数很低，甜甜的，还带有一点点奶香味，单喝其实不好喝，大概喝不惯吧，不过配上辣辣的羊肉，味道立马就好了，奇怪得很。

　　总之林昀对这一餐很满意，他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