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气渡灵》苏霜序

18、一滴泪1 林

　　林昀：“崖底下会有怨魂吗？”

　　苏尘野：“有吧。”

　　林昀：“那边规定，不接怨魂，这是为何？”

　　苏尘野：“那边阴气重，怨魂过去会变成煞，甚至变成厉、凶，会吞噬普通鬼。需要你们天师净气后才能渡过去，而且阳世的因本就该阳世了。”

　　林昀：“那这边的普通人又何其无辜，因果论怎么都不该报到他们头上吧？”

　　苏尘野：“冤有头债有主，一般情况下，它们只报复害死自己的人，很少会伤及无辜，除非找替死鬼，或者是丢了主魂，没有意识的戾气。还有，普通怨魂是有限制的，出不了惨死之地，这种情况下只能缠人，比如之前缠上我的石家峰，这个你应该知道。”

　　“嗯，不过崖低的怨魂上不来，互相吞噬，总有一天会变成煞。”林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渡魂星，打开窗户全倒了下去，“渡魂星可以消怨气。”

　　导游拿了个话筒在车头喊：“哎，那个穿白衣服的帅哥，不可以往外扔垃圾，‘保护环境，从我做起’，这小学就学过了吧。”

　　苏尘野憋着笑，挥了下手：“我马上就说他，保证他不会乱扔了，对不起啊。”

　　林昀冷眼扫了过来：“你要怎么说？”

　　苏尘野在他头上扒拉了两下，低声耳语道：“我们昀昀好善良。”

　　林昀耳尖顿时红了，剜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窗外。

　　开到山顶的空旷之地后，司机停了车。

　　“下车休息一会儿，这里有个小卖部，可以买点吃的，还有厕所，要解决的赶紧了啊，去晚了排长队。”车上笑成一片，导游继续喊道，“不开玩笑啊，就一个蹲位啊，物以稀为贵，生意好着呢。”

　　有几个憋尿久了的拔腿就跑，苏尘野转过头：“上厕所么，我去给你排着？”

　　林昀笑了：“不用，下车走走吧。”一下车，一股清新的青草气息扑鼻而来，林昀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舒服了一些，车上实在太闷了，还有各种味道，不知道谁在吃卤味，那东西吃着香，旁边闻着可就没那么好受了，林昀把窗户开到了最大，除了灌进一肚子冷风，味儿却没怎么减，因为太冷，又给关上了，只留了一丝缝，就这样闷了3个小时。

　　林昀往四周扫了一圈，这儿空旷得很，只有一间用深蓝色彩钢板简单搭建的棚子，其后是同样材料搭建的小房间，那里排了长长的队，应该就是卫生间了。空旷草地上有几只漂亮的小羊驼，孩子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动物，手舞足蹈地逗着它们。林昀向其中一只靠近，想摸摸它，苏尘野注意到羊驼耳朵开始向后贴、脖子和头向上扬、嘴里发出“吭哧”声，平静地拉着他往后退，几秒后，羊驼开始一个劲地往外喷口水，孩子们“哎呀”了一声，迅速跑开了。

　　林昀站得远，没沾到口水，他皱了皱眉：“好脏！”

　　“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它可能紧张了，羊驼感受到压力就会冲人吐口水，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苏尘野解释道。

　　“行为跟形象差太多了。”林昀感叹了一句。

　　“不是挺可爱的么。”苏尘野笑笑。

　　半个小时后，导游喊着上车了，不知道又坐了多久，他们总算到了，导游带着他们去吃中饭。看着那一桌菜，本来挺饿的林昀一点胃口都没有，青菜是发黑的，肉一股腥味，还柴得难以下口，本来想着吃点米饭算了，结果那看上去跟粥似的饭居然夹生，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最后他就拿了个白馒头，一点点掰着吃了。

　　他看苏尘野居然跟平常一样吃完了，小声说道：“猪食都比它强，你怎么吃得下去啊。”

　　“我杂草都吃过，这已经很好了。”苏尘野不在意地笑笑。

　　“你做人的时候这么惨啊！小时候的事儿？”林昀万分同情地看着他。

　　“我现在也是人，去外面逛逛吧，找找有没有其他吃的。”他岔开了话题，“苏尘野”家里虽然也穷，倒没有惨到吃不起饭，反而顿顿有肉，虽然是鸡架骨上的肉。拿杂草充饥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这是哪一次人生了。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水泥路，两边是堆砌的小城墙，今天天气很好，气温大概20度左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昀伸了个懒腰，眯眼看了看天空，蓝天白云跟分了层似的，层层叠叠地铺在天上，越看越像千层糕，比刚刚那饭菜诱人多了，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苏尘野笑着看他，林昀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好饿！”

　　一阵微风吹过，从城墙上方传来一阵脆脆的风铃声，苏尘野眯眼看了看前方，发现有通往上面的石阶梯，侧身挑了挑眉：“上去看看？”

　　他们沿着石阶梯走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很大的树，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许愿卡片，每张卡片顶端洞里穿着彩线，线的两头各绑着一只小小的铃铛。

　　林昀对许愿卡片没兴趣，他直接往一家酸辣粉店走去，苏尘野笑着跟了上去。这家店很小，就两三张小桌子，配了几条矮脚小凳子，坐上面想迈开腿，那是不可能的了。一个微胖的女人正在外面磨粉，粉比他以前吃过的都要粗，颜色也有点不一样，这个更白一点，看着糯糯的还很有劲道，林昀咽了咽口水，要了两碗粉，大碗那种。

　　煮之前粉呈灰白色，之后却有点接近透明色，用筷子夹起的时候，特别软糯，林昀小心翼翼地夹着，生怕夹断了，不过，他很快又惊喜地发现这份劲儿劲儿的，怎么夹都断不了，味道好极了，软糯带劲，酸中带辣，麻中带鲜，就是粉少了点，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他抬头看了看对面苏尘野面前的那碗，发现他都没吃：“你不吃吗？”

　　苏尘野挑起一边眉：“你想吃？”

　　林昀直接把那碗端到自己面前：“你重新叫吧。”

　　苏尘野笑着说：“我刚刚那儿吃饱了。”

　　林昀没抬头，大口吃着酸辣粉，含糊了一句：“很好吃，可以尝尝。”

　　苏尘野让老板上了一份小碗的，主要是尝尝有多好吃。林昀吃完两份大的觉得肚子还是空空的，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还想叫，被苏尘野摁住了：“哎，这东西吃多了胀气，等下肚子会疼。”

　　“我没吃饱。”林昀小声嘟囔了一句。

　　“酸辣开胃，等会儿才会有饱腹感，再去逛逛吧，兴许还有其他好吃的呢。”苏尘野哄他。

　　两人买了单又去逛了一圈，买了几串铁板鱿鱼，老板用洋葱压的，很香，最后还撒了几粒细细的葱点缀了下，林昀让多加辣椒粉。这辣椒粉跟普通的不一样，是真的超级辣，林昀一边吃一边“斯哈”，苏尘野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他。

　　林昀喝了几口水后，继续一边吃一边“斯哈”，上颚感受到了火辣火辣的痛感，眼眶畜了泪，额头上冒了汗，下一刻像是要冒烟了，但是他舍不得扔，因为太好吃了，而且辣到极致的时候，会很爽。

　　吃完还想返回去买，苏尘野拉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的胃歇歇吧。”

　　林昀：“我没吃饱。”

　　苏尘野又开始哄他：“我刚刚听导游说了，晚饭围炉吃涮羊肉，是这里的特色美食，这边晚饭吃的早，你现在吃太多，等下还怎么吃？”

　　林昀对晚餐不抱希望：“中午那么难吃，晚饭想必也大差不差。”

　　苏尘野：“要是不好吃我陪你来这边吃，但要是好吃呢？”这才把他劝住了，脾胃弱大概就是这么吃坏的。

　　假期还有好几天，他们也不急，既然付了钱，那就安心先在这儿玩一天，明天再去俞江杰老家。

　　下午两人去周边逛了逛，走出商品圈后，两人进了一小森林，里面种了很多树，空气怡人，倍感舒适，好的环境能让整个身心都愉悦起来。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散着步，拨开层层树林，看到了一条河，在阳光的普照下，河水清澈透亮，能看到底部的石子，一只小螃蟹正在吭哧吭哧地往小石子下钻，林昀觉得有趣，他弯起裤腿，想下河去抓，苏尘野一把抓住他，手指点了点旁边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河水很深，请不要下水！”

　　林昀皱了皱眉：“看着很浅啊。”

　　苏尘野：“折射骗人吧。”

　　林昀：“折射得有点夸张。”

　　苏尘野被他的话逗笑了：“反正不能下。”

　　两人沿着河边走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他们寻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不远处看到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片刻后，她直接跳进了河里，两人吓了一跳，急忙跑了过去，正准备跳下去救人的时候，旁边又现身了一白衣女子，一样的啜泣声，这会儿他们看清楚了，她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浑身湿透，头发还在往下不停滴水，一边颤抖一边流泪。

　　不是人，是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