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神同归于尽后》问天客

9、魔界三皇子 牧诺带着李

　　牧诺带着李瓒玉，沿着地脉裂缝一路往下。

　　越深，光越少。神光勉强照出十步之内的岩壁，上面布满缚魂藤的根系，密密麻麻，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绕在一起。李瓒玉跟在她身后，灯笼早就灭了，只剩下她身上那一层薄薄的雷光。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嵌在岩壁里，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一看就不是人间的工艺。牧诺停在石门前，伸手探了一下门上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魔界的入口。”她说。

　　李瓒玉上前一步，把那张堪舆图在石门前展开，对照了一下上面的标注，点了点头：“图上说，这条地脉与魔界底层相通。缚魂藤是从魔界长上来的，所以才能扎进人间的地脉。”

　　牧诺没说话。她低头看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沉默了几息，然后伸手按在石门上。雷光从她掌心涌出，石门上的纹路被激活，缓缓向两侧分开。

　　门后是一片更深的黑暗，浓得像墨水。但牧诺没有犹豫，抬步就走了进去。李瓒玉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脚底蔓延上来。这不是浊气，这是魔气。

　　魔界的景象和人间完全不同。

　　天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的铁块。远处的山峦起伏，岩石嶙峋，寸草不生。一条黑色的河从山间穿流而过，河面上浮着点点幽绿的光。

　　牧诺沿着那条河往前走，李瓒玉紧跟其后。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

　　宫殿依山而建，通体由黑石垒成，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粗粝而霸道。殿门外站着两排黑甲卫兵，看到牧诺的身影，齐齐举起手中的长戟。

　　“神界的人，来魔界做什么？”为首的卫兵沉声问。

　　“找你们王。”牧诺开口，“或者找你们管地脉的人。”

　　卫兵对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动手，殿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让她进来。”

　　那个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卫兵立刻收起长戟，退到两侧。牧诺带着李瓒玉走进殿门。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灯火悬在半空。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珠子。他生得极俊美，那种俊美带着魔界特有的邪气，眉眼狭长，唇色偏深，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

　　牧诺看着那张脸，停了一瞬。

　　她认出来了。之前在六界会议上，她见过的那个坐在角落里、懒洋洋敲桌面的魔界三皇子，就是他。

　　“神女殿下。”凌冥从主位上站起来，慢慢走下台阶，在她三步之外停下，微微躬身。他行的是魔界最高规格的礼，姿态低得毫无破绽。“六界会议一别，许久不见。”

　　“缚魂藤是你种的。”牧诺没有寒暄。

　　凌冥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没变。“是。”

　　“为什么。”

　　凌冥偏了偏头，看了她身后一眼。他的目光扫过李瓒玉，很短，几乎没有停留，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牧诺脸上。

　　“魔界底层的地气太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我种一根藤上去，吸吸人间的生气，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神界不是也经常来人间拿东西么。”

　　牧诺盯着他。她见过很多说谎的人，但凌冥不是。他压根没打算藏，他就是坦坦荡荡地告诉你“我干的，你想怎么样”。

　　“断了它。”她说。

　　凌冥笑了。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一点都不好笑。

　　“凭什么。”他说，“神女殿下，你下来一趟，什么代价都不给，就要我断了缚魂藤。我凭什么听你的？”

　　牧诺沉默了一瞬。她抬手，问天化剑。

　　凌冥看着那把剑，没有退。他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近到能看清她剑柄上的雷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恳求的意味：“你要是真想让我断，可以。但我不白断。”

　　“你想怎么样。”

　　“留下来。”凌冥说，“在魔界住几天。我想让你看看魔界的样子。看完之后，你要还是觉得我该断，我就断。”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李瓒玉站在牧诺身后，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凌冥身上。而凌冥也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两个男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开口。

　　牧诺握着剑，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面前这个魔界王子。他说“留下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执拗的东西，像是一个从来没被认真看过的人，偏要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让人看他一眼。

　　“三天。”牧诺说。

　　凌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天之后，你断藤，我离开。”

　　“好。”凌冥答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

　　李瓒玉在后面轻轻吸了一口气。牧诺听见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剑收回掌心，侧身给了他一个很短的眼神——“我知道。”

　　然后她对凌冥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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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完）

　　这一章里，凌冥的“使绊子”是带着占有欲的，因为他知道牧诺不会为他停留，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留在魔界三天。而牧诺答应得很干脆，因为她知道三天换人间一条命，这是她作为神女最清楚不过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