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神同归于尽后》问天客

17、仙魔大战 魔界的进攻

　　魔界的进攻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牧诺刚在边关挡下第一波大军，第二波就已经从西线压了过来。她从东线赶到西线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路上没有停，落下来的时候衣摆上还挂着东线的雪。西线的守将迎上来，脸色灰白：“殿下，魔界这次是倾巢而出，三路齐发。天界的援军呢？”

　　牧诺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援军的影子。天界那边说“正在调兵”，但谁都知道，神界长老会做事一贯慢，等他们调完兵，人间可能已经被犁过一遍了。

　　“不等了。”她说，“人间的兵还剩多少？”

　　“不到十万。”

　　“够了。”

　　她把问天化成双剑，左右手各持一把，走入阵前。人间的士兵看着她独自走向魔界大军的背影，那一刻没有人说话。风很大，她素白的衣袍在风里翻卷，像一面单薄的旗。

　　牧诺的剑在魔界大军里杀开一条路，但魔兵太多了。她一个人劈开了三波冲锋，硬生生把战线推回去二十里，可天色一暗，魔界的援军又补了上来。人间军队的人数在一点一点减少，她能感觉到后面那些凡人的气息在一寸一寸地弱下去。

　　她开始觉得不对。

　　凌冥不在这里。

　　魔界三路大军的主将都是普通魔将，真正的主力一直没出现。牧诺劈开第四波冲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极轻的魔气。

　　她回头。

　　天边，一道暗红色的光正朝着她身后的人间军队落下去。那是凌冥的魔气，集中了全力，落点是李瓒玉留下的那支军队。

　　牧诺来不及多想。她转身，问天双剑合一，雷光倾泻而下，硬生生把那道暗红的光挡在了半空。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地动山摇，周围的魔兵和凡人兵卒全被气浪掀翻。

　　就在她挡下那一击的瞬间，一道极细极冷的魔气，从她身后刺了过来。

　　她来不及躲。

　　凌冥的匕首先行一步，扎进了她的后心。

　　她回头，看见凌冥站在离她三步之外。他的脸还是那张俊美邪气的脸，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再是从前那种克制的、藏着痴迷的笑。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的、不要命的、碎掉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他轻声问。

　　牧诺失去了意识。她的神格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人格与神格剧烈地撕扯着她的灵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越拽越远。

　　她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苦撑的人间兵卒。

　　然后她的身体坠了下去。从高空坠入魔界的边境，坠入一片黑色的森林。她的意识在坠落的过程中一片一片地碎掉，最后只剩下一个极模糊的念头——

　　紫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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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冥站在半空中，看着她坠下去的方向。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匕首上沾着神血，在风里一点一点滴下去。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魔界大军跟着他退了。人间军队活下来的人不多，但活下来的那些，都记住了那个从天上坠下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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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诺在妖界的边境醒过来。

　　她睁不开眼。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的形态，而是退化成了原始的神兽幼体，四只小小的爪子蜷缩在泥地里，背上覆着稀疏的浅色绒毛，尾巴无力地垂着。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那里，听着风声从她耳边刮过去。

　　雨在下。很大。雨水落在她身上，把她背上的绒毛全打湿了。她冷得发抖，但她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有一阵很淡的香气从上方飘下来。不是人间的花香，也不是神界的云气，是妖界特有的、带着一点甜腻的幽香。

　　一双很轻的脚步声停在泥地边。

　　牧诺费力地睁开眼。她看见一张脸。

　　那张脸太美了。美得有点不真实，像是一幅画里的人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绣裙，层层叠叠，领口收得很高，乌发披散，眉眼柔和，但眼里有一种很深的、不容易被察觉的倦意。

　　她低头看着泥地里那个小小的、湿透了的毛团，愣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牧诺湿漉漉的背。

　　“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软糯的尾音。

　　牧诺没有力气回答。她只是睁着眼，看着那张脸。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残留着一个很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一棵紫藤花，又好像不是。

　　那个女人又戳了她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行吧。”她说，“捡回去养养看。”

　　她伸出手，把泥地里那个小小的毛团捧了起来，用自己的衣袖擦掉它身上的泥水。牧诺被捧在她掌心里，感觉那双手是暖的。很暖。

　　她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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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收住了神魔大战的关键转折：牧诺一个人撑着西线，被凌冥从背后偷袭，神格撕裂，坠入妖界，退为幼体，被姚媚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