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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神仰慕神女殿下已久 牧诺在行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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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诺在行宫后面的山坡上练剑。
风很好，草长得很高。她练了一个时辰，收剑的时候，发现山坡下面站了一个人。
白衣，腰间悬着长剑，站得笔直。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他像一根钉在山坡下的柱子，纹丝不动。
牧诺把剑收了，化回雷珠。她没有立刻下去，只是站在坡上，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人一眼。神界的人。生面孔。气息很正，不是魔界那种邪气，也不像她熟悉的任何一位神官。
她走下坡，走到那人面前五步之外停下。
那人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眉眼很冷，但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一件让他觉得好的事。
“你是谁。”牧诺问。
“沉渊。”
牧诺想了一下。天界战神，神界最锋利的那把刀，三百年里独守神魔边界。她听过这个名字，但没见过本人。今天倒是见了。
“你来做什么。”她问。
沉渊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开口：“小神仰慕神女殿下已久。”
牧诺偏了偏头，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不是客套，也不是嘲讽，就是那种“哦，又来了一个”的了然。她这种表情在神界见过太多次了，她早就习惯了。
“仰慕我的人很多。”她说。
沉渊愣了一下。
牧诺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看完了就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坡上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挑眉的样子带着一点傲气，像是在掂量这个人值不值得多说一句。
“你守边界的？”她问。
“是。”
“守了三百年那个？”
“是。”
牧诺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认可什么，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坡上走。
“行。”她丢下一句，“回去继续守着。别跑来看我练剑。我练剑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站着看。”
沉渊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走进了行宫的门。风吹过山坡上的草，沙沙地响。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终于把心里想了三百年的话说出口之后，得到了一句比他想象中更痛快的回答。
他转过身，往坡下走去。走到坡底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行宫。然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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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御书房里。
李瓒玉坐在案前批折子。案头的折子还是那么高，南方善后、妖族退兵、朝中派系，一样都没少。他把最后一本批完，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然后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以为是送茶的太监。
“朕说过，今晚不用——”
“我不是送茶的。”
那个声音很冷。李瓒玉抬起头，看见一个白衣男人站在门口。他认出来了，白天在山坡下，牧诺练剑的时候，这个人站在坡底，抬头看着她。
李瓒玉站起来。他看着那人走进来，一直走到他面前三步之外停下。
“你白天见过我。”沉渊说。
“记得。”李瓒玉说。
“你知道我是谁。”
“天界战神，沉渊。”李瓒玉说，“牧诺不认识你。”
沉渊看着他。那种目光很沉，像在审视一件不值得费心的东西。
“你是一个凡人。”他说，“你和她之间隔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她会看着你老，看着你死，然后一个人继续活下去。你耽误的不是你自己，是她。”
李瓒玉没有接话。
“你如果在乎她，就该离她远一点。”沉渊说。
李瓒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些话，你白天为什么不跟她说。”
沉渊的目光顿了一下。
“你在她面前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李瓒玉说得很慢，“你在她面前只敢说‘仰慕’，说完就走了。可你跑到我这里，跟我说‘你该离她远一点’。你到底是想让我退，还是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沉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会退。”李瓒玉说，“自己愿意当石头就当一辈子石头，少在这膈应人。”他温润的面庞此刻却显出几分恶意来。
沉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李瓒玉胸口忽然凉了一下。像被人塞了一块冰。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按在胸口。心跳还在，呼吸也在，但那阵凉意顺着经脉往下走，沉入骨血里，然后消失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他开口。
“没什么。”沉渊收手，往后退回一步。“只是提醒你一件事。你在她身边的日子，不会太长。”
李瓒玉按着胸口，看着他。沉渊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最没用的那个。”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李瓒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把手从胸口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什么痕迹都没有。那道凉意已经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折子。落笔批了两个字，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发抖。他搁下笔，把手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牧诺临走前那句“找个太医看看”。当时他没在意。现在他想，也许应该去看看了。
但明天吧。今晚还有折子。
他重新拿起笔，在灯下写下去。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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