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至》远蜀君

7、第 7 章 同桌本是同

　　“嗯？”网络上系统的高中知识不好找，尤其是新课，想到这里，宋昭然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给你讲。”
　　“这样你就不能上晚自习了，耽误你上课多不好。”
　　“要是你月考没到一百三十五会更加不好。”

　　好吧，这个确实无从辩驳。

　　跨进家门的时候，宋昭然脑子依旧嗡嗡的，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带着个大活人回家了。
　　宋昭然招呼余霄在沙发上坐，先把弟弟的书包挂到卧室的儿童椅上，再盯着洗了手才算完。
　　宋玺然抱着书包，终于在关上房间门的最后一秒说：“哥哥，今天小桃的妈妈给她送了可乐鸡翅过来……”
　　宋昭然摸摸他的小脸，温柔地说：“哥哥下周给你做。”
　　宋昭然拉个小板凳过来坐好，才发现桌上的试卷不只有自己的。

　　余霄把鼓鼓囊囊的书包拉链拉开，掏出四五个餐盒。
　　宋昭然目瞪口呆。
　　余霄若无其事地揭开盖子：“没来得及吃饭。”
　　整个房间瞬间饭香四溢。

　　他又给宋昭然一份饭，微微皱起眉，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怎么又送这么多。”
　　宋昭然看着桌上的两份饭，眉头慢慢皱起来了。
　　“加个微信，以后讲题方便。”
　　“哦，好。”宋昭然思绪回笼，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他一只手按着书包，另一只手假装伸到茶几低下摸来摸去，趁余霄不注意，两只手暗度陈仓，把手机从书包夹层里勾出来。
　　“你微信号多少，我加你。”宋昭然有点心虚，所以十分认真地输入解锁密码。
　　余霄说了一串数字。
　　“是这个吗？”宋昭然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
　　验证界面的头像是一张氛围感风景照，名字是yx。
　　“嗯。先吃饭吧，我饿了。”
　　饭菜很丰盛，足够两个青春期的少年吃饱。
　　茶几太矮，两个人在这里佝着背学习实在难受。
　　“进来坐吧。”宋昭然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放着书桌，上面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宋昭然把椅子让给余霄坐，自己拿过小桌板坐在床沿上。

　　他的头压得很低，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余霄用掌心托起他的下巴：“抬头。”
　　“写字要头正身直，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吗？坐椅子上。”

　　这张书桌实在不够宽敞，两人挤在一起，余霄的左手臂依然悬空。
　　宋昭然依然趴在桌上记笔记，对方讲题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语调平铺直叙却感受不到一丝不耐烦。
　　他觉得余霄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讲课脉络清晰不说，还很负责，遇到关键的题目还一定要自己能够反过来给他讲清楚才算完。

　　余霄似乎也对今天的讲课结果很满意，不知道是不是宋昭然看错了，在灯光下看向自己的眼睛都笑吟吟的，跟之前几次山雨欲来的严肃都不一样，弄得自己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不管怎样，他觉得自己跟对方的关系好像通过这一次的相处拉近了。

　　余霄端着餐盘四处转悠，才找到坐在角落里的周语娴。
　　宋昭然从小没有饭搭子，练就了非一般的吃饭速度，此时已经放完餐盘准备回寝。
　　“桌子有点小，两个人挤着才坐得下。”
　　余霄盯着餐盘，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把一块土豆搬到各个格子里旅游。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玻璃门内余霄和周语娴并排坐着，前者说了句什么，然后吞下一大口饭菜。
　　余霄突然出声把周语娴吓了一跳，后者环顾一圈只坐了两人的长桌，莫名其妙地说：“嫌挤就滚去厕所吃，那儿没人跟你抢。”
　　“我是说，宋昭然房间的书桌。”
　　周语娴带动全脸肌肉说了句滚

　　玻璃内，周语娴的后脑勺好像动了一下，然后宋昭然看见余霄好像是笑了，不过阳光的反射有点遮挡视线，也不能确定。
　　看来两人相谈甚欢，宋昭然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赶紧溜了。

　　宋昭然坐在梯柜上歇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始脱鞋。

　　午觉没睡着，他躺得心烦，爬起来直接去教室。
　　这时候路上还没什么人，宋昭然溜达着，顺手摘了一片叶子含在嘴里，又苦又涩，瞬间感觉脑子清醒了些。

　　前面奶茶店旁边，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由于灌木的遮挡，只能看见上半身，不过他还是敏锐地认出那是周语娴，她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宋昭然脑子一热，矮身躲在绿植后面，小心侦察那边的情况。
　　周语娴在等的人出现了，的确是个男生，却不是余霄。两人沿环形大路并肩走向教学区域，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宋昭然心头蔓延开来，他以为自己应该生出一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愤概，但是这种情绪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更多的是悲伤和挫败感，但他不敢细想，赶紧起身走了。

　　消失了一中午的余霄竟然在教室里坐着。
　　宋昭然无言地坐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和这个人说话，至少不想主动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氛是诡异的沉默。

　　“你在想什么？”

　　宋昭然吸了一下鼻子，有点窘迫地说：“我在想，你这么卷，别人怎么活啊。”

　　“……”

　　“哈哈。”

　　说完，他就紧紧缩在座位上开始刷题。

　　又是几分钟诡异的寂静，余霄突然听到身边传来慢吞吞的说话声：“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周语娴了，他和一个男生一起买奶茶，好像还一起去的教室。”
　　不用抬头都可以想见说话人垂头丧气的样子。

　　宋昭然吞吞吐吐地说完，悄悄观察着余霄的反应。
　　果然，余霄很大声地合上眼前的本子，拍到宋昭然桌上。

　　“自己写。”

　　“什么？”

　　很显然，余霄耳朵和眼睛都已经闭上了，并没有回答他。
　　宋昭然翻了翻，这个本子没写几页，整理的都是自己的错题。

　　他觉得很感动，并且生出一种愧疚感。
　　余霄不仅给自己讲题，还帮自己整理错题，高中时间这么精贵，就是人家发小级别的朋友也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自己竟然还在
　　纠结要不要把挖墙脚的事告诉他，对方的君子之心与自己的小人之腹形成鲜明对比，实在是无地自容。

　　宋昭然正想开口道谢，却正好被余霄打断。
　　“你就这么关心她？”

　　语气不善，吓得宋昭然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正好看见了而已。”

　　余霄沉着脸，又不说话了。

　　宋昭然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开心，于是谨慎地凑对方耳朵旁，压低声音：“你等着，我给你拿点好东西过来。”

　　余霄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看见宋昭然拎着书包兔子一样窜出去了。

　　宋昭然回来的时候，正好踩着大部队的尾巴，他把鼓鼓囊囊的书包放在俩人中间，用两只胳膊小心护住。

　　“你看。”宋昭然“嘶啦”一声拉开书包，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宋昭然，“给你的。”
　　余霄随手抽了一本出来：“给我的？”
　　花花绿绿的封面上印这几个不易辨认的花体字。
　　“嗯，这里面全是成功案例，你好好研读一下，一定能打败情敌的，加油！”宋昭然调整书包的角度，借桌腿的力稳住书包，腾出一只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你平时喜欢看这种。”
　　“没有，这是我在二手书店买笔记的的时候顺手买的，这么好几本捆在一起才二十块，老板说是因为扉页上的作者签名是假的，连正常的二手书价格都喊不出去，当时我也挺犹豫，好在现在排上用场了。”
　　余霄翻开书，扉页上的确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双胖手敏捷地伸到俩人中间抓走书包，宋昭然警惕地抬头，看见唐建荣眉头紧锁的脸。
　　唐建荣在书包里划拉两下，用愤怒的公鸭嗓说：“出来！”
　　余霄和宋昭然靠在墙边。

　　“不准靠，站直了！”

　　俩人站得更直了些。

　　“手上那本给我。”

　　余霄原本是握着书压在胸前，闻言换成胳膊肘把书夹在胸前。

　　“手上没有。”

　　唐建荣瞪圆了他的鸭子眼。

　　“那夹着的那本给我。”

　　余霄换了一只手，垂着拿。

　　鸭子眼又瞪大了一圈。

　　宋昭然都快急死了，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实在是太吃好感度了，余霄可以这么玩，自己可玩不起。
　　对不起了同桌，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宋昭然心一横，用全身力气一抽，没想到余霄这家伙根本没用力，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来不及站稳，赶紧交给唐建荣。

　　余霄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犯罪嫌疑人内斗是唐主任最喜闻乐见的剧情，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染上喜色：“谁的？”

　　“我。”余霄说得毫不犹豫。

　　宋昭然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正准备说点什么，又被唐建荣的公鸭嗓打断。
　　“看不出来啊余霄，人不可貌相。”唐建荣越说越激动，“我看你在年级上也算是名列前茅，竟然也看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