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至》远蜀君

5、第 5 章 搞暗恋是没

　　等对方睡熟之后，余霄才动手解扣子。

　　经历两次打击的皮肤已经乌黑泛紫，看上去触目惊心。

　　宋昭然输着液，衣服不能直接脱掉。余霄只好站起来，弓着背，把手慢慢伸进他衣服里一寸一寸地探，布料与皮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余霄感觉坐着的人微微发抖，停下来一看，宋昭然皱着眉头咬着嘴唇。
　　看样子梦里也疼得不轻。

　　余霄用来撑椅子的手抚上宋昭然的额头：“忍忍。”
　　等宋昭然稍微乖一点了，余霄才又开始抹药。

　　这样抹抹又停停，挂的水已经见了底都还没涂完。
　　宋昭然清醒了，猝不及防和余霄对脸。
　　余霄的手还在宋昭然身上。

　　“……”

　　“……”

　　宋昭然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来：“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输液室外传来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宋昭然看向余霄：“几点了？”
　　“刚放学十分钟。”
　　“你快去吃饭，又耽误你了。”
　　“饭在宿舍，输完就吃。”余霄挨着宋昭然坐下。
　　等药水滴滴答答地输完，余霄和宋昭然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

　　宋昭然想着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应付一下，不料刚迈开腿，后领就被人揪住，像鸡仔一样拎到一边。
　　“这边。”
　　宋昭然只好晕乎乎地跟上他。

　　一进宿舍，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清蒸鲈鱼，葱油鸡腿，紫薯豆糕，还有一个紫菜虾仁汤，清淡又有营养，长桌两边分别放着一盒米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余霄已经连菜带饭全部打开了，宋昭然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米饭的塑料封口。

　　“帮我个忙。”
　　“啊？”宋昭然拨弄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家里送的饭太多了，吃不完会被骂。”余霄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假装磨蹭一会儿才开口，“你帮我分担一些，怎么样？”

　　宋昭然看到他困扰的样子，突然狠狠共情了。
　　被家里人批评真的是一件很不好受的事情。
　　见对方不说话，余霄发动绝杀——道德绑架。
　　“我帮你两次，你也帮帮我吧。”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哪里这么客气。”
　　好室友家长的手艺真好，宋昭然这一顿胃口大开。
　　明明才睡醒，但是吃饱喝足之后宋昭然又困了。

　　午觉醒来，外面已经黑成一片。
　　宋昭然赶紧下床摸索了一阵，准备出门。
　　拉开门的一瞬间，宋昭然紧急刹车，差点撞上余霄。
　　余霄的目光在宋昭然脸上停留几秒，略带笑意地说：“精神不错。”
　　宋昭然急得脑子一片空白：“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上第几节课了？”
　　“停电了，提前放学。”
　　幸好教学楼和宿舍楼的电路互不干扰，这会儿宿舍里依旧灯火通明。
　　“数学作业。”余霄从书包里摸出习题册放到长桌上，“我帮你带回来了。”

　　不过宋昭然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他踌躇了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道：“我今天下午没去上课，要不要写检讨啊？”
　　余霄正低头扒拉书包里的作业，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按照惯例都是三千字打底。”
　　宋昭然一下炸了毛：“那还有其他什么惩罚吗？”
　　余霄假装思考：“认真写数学作业就不会。”

　　“真的？”

　　“真的。”

　　宋昭然马上乖乖坐下，余霄把桌上的寒假作业习题册递过来：“先把这个改了，明天我们好交差。”

　　不管了，只要是数学作业就是好作业。

　　前面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本身比较基础，宋昭然改起来很顺。
　　而选填的压轴题，即使有王欣的讲解，宋昭然还是不太绕得过弯来。
　　宋昭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解不出来，急得宋昭然往裤兜里空空抓了两下手机——当然什么都没抓到。
　　余霄始终低头写题，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好累，宋昭然决定让自己的精神开一会儿小差。他的目光爬过宽宽的长桌，在余霄骨节分明的手上来回踱步。
　　“真不是人呐，这手。”

　　下一秒，就看见余霄直接起身，绕着过长桌走到自己后面。
　　“不会了？”他一手撑着桌子，曲臂俯下身来：“看题。”
　　宋昭然从偷看被抓包的心虚中拉回来。

　　余霄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坐标系，把看似抽象的函数问题与几何图形结合起来，三五两下就解决了，比王欣讲得更加易懂。
　　“懂了吗？”余霄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懂了。”宋昭然正经危坐。
　　一缕温热的气息落到宋昭然头顶，引起宋昭然莫名的紧张。

　　下一道题很典型，余霄讲了二十多分钟的通法。
　　“你解一遍给我看看。”
　　宋昭然拿起笔，前面都写得很顺，就是到了构造函数这里卡住了。
　　“不会了吗？”
　　“嗯。”宋昭然点头。
　　“构造函数是一个很大的板块，不过这几年高考的考察难度在减小。” 余霄再次俯身，准备再演算一次,“不用紧张，再看一次。”

　　距离骤然拉近，宋昭然无意识往边上偏了偏头，却贴上余霄的胳膊。
　　余霄身上那种好闻的木质香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带来一种没来由的安全感，宋昭然渐渐平静。
　　“懂了吗？”
　　“嗯。”
　　这一次，宋昭然流畅地解出了题目。
　　余霄顺手翻页：“你后面大题做得还行，简单过一遍就好。”
　　后面大题的难度稍小，宋昭然也是顺利地一次过。
　　纠完错，宋昭然一脸担心地问：“王老师会放过我吗？”
　　余霄坐在长桌对面，虽然没抬头，但是宋昭然能听出他心情挺好：“我帮你请假了，她没那么没人性。”
　　“这么说，我没事？”宋昭然喜出望外。
　　“当然。”
　　【嗡——翁——】
　　余霄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一眼，然后下楼去。

　　几分钟后，余霄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保温袋。
　　拆开来看，里面重重叠叠放着六七个保温盒，每一盒里的菜都压得很实。
　　余霄盯着这座小山看了一会儿，很无奈地对宋昭然说：“你的忙来了。”
　　这些饭菜刚好够两个人吃饱，人一吃饱，体温就上来了，体温一上来，睡眠质量就会异常好。

　　早自习，王欣像往常一样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大家的改错情况总体非常不错，但仍然有些同学粗心大意，连名字都不写。在这里最后提醒一次，赶紧收心。”
　　几秒后，王欣再次开口：“上学期期末我们班的平均成绩相当不错，希望大家在明天的入学考试中能够保持住优势，稳中求进。”
　　班上顿时哀嚎一片。
　　“嚎什么，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有比较，才会有进步。我们将会按照开学考试的成绩自主选择座位。”
　　宋昭然左手翻着地理课本，右手在草稿纸上画着思维导图，努力弥补昨天缺的课。
　　澳大利亚大部分地区深处内陆距海远，干旱的气候也是制约其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

　　上午下课，无数饿鬼涌向食堂，余霄和宋昭然裹在人群里疾走。两人前脚刚迈出教室，后脚就窜上来一个人影。
　　周语娴红着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宋昭然，中午一起吃饭吧。”

　　余霄绷着嘴角微微转头看了宋昭然一眼，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是宋昭然就是有点毛骨悚然。
　　接住这一眼，宋昭然经常短路的脑子好像突然接通了。
　　余霄你这家伙，喜欢别人就直说嘛，又是插话又是摆臭脸的搞这么复杂，早知道那天罚站就递你小子的围巾。
　　宋昭然挠了挠头，说：“不了，我中午已经约好人了。”
　　周语娴还有点不甘心。
　　“是吗……约了谁啊？”

　　管他是谁呢。

　　于是宋昭然当机立断：“我约了……约了我前桌。”
　　周语娴一脸失望：“这样啊，那我走……”
　　“了”字还没来得及发出音，宋昭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不过你可以跟我朋友一起，”
　　周语娴眼皮跳了一下，等他继续说。

　　“余霄，上次认识过的，他特别讨厌一个人吃饭，但是他今天饭搭子请假了，你们正好可以凑一块儿。”
　　突然被编排这么大一串，余霄被雷得像具外焦里嫩的尸体。
　　说着，宋昭然把尸体推到周语娴面前，并在下一个分岔口毅然决然地拐向宿舍。
　　周语娴尴尬又无可奈何地看着余霄：“你、你好。”
　　尸体脖子僵硬得转不动：“嗯。”

　　宿舍里，宋昭然一边撕着泡面调料包一边反复回味自己双商爆发的这几分钟。

　　情商这一块！

　　泡面很快泡开了，宋昭然掀开盖子就要往嘴里刨。但是身后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把盖子按了下去。宋昭然被吓了一跳，自己神游太投入了，连室友回来也没察觉。
　　余霄幽幽地开口：“不是跟前桌约了饭吗，约的泡面？”
　　“这不是想帮你制造点机会嘛。”宋昭然稍一用力，指尖就从余霄的手掌中溜走。
　　余霄另一只手“哗啦”一声，又是一座小山堆在桌上。
　　“这才是午饭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