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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江上烟花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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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诊断考试刚结束,两个人默契地把晚上的时间还给睡眠。
他们眼下的青黑还没消下去,就马不停蹄地拍了高考采集照片。
自此,高三学区的氛围更加严肃紧张。
也就是在这样的高压下,气温骤降好一段时间了才被多数人察觉。
宋昭然和余霄也不例外。
他们周末出校购置了些帽子手套之类的东西,余霄还买了一台功率很小的加湿器,这样空调开一晚上也不会嗓子疼。
天气预报说过两天会有雨夹雪,大家因为“雪”字兴奋,又为“雨”字遗憾,既恨铁不成钢,又止不住地期待。
淅淅沥沥的几天过去,天空短暂地放晴一个下午,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晚自习下课,大走出教室,惊奇地发现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由于体积太小而轻盈地飘散在空中,久久不肯落地。
这座城市深居盆地,常年无雪,现在的景象可以说是十年难遇。
一路上有人拍照,有人鬼叫,还有人张嘴吃雪。
宋昭然饶有性质地看大家用自己的方式欢迎这场雪,他走得很慢,伸出手,雪点子就在掌心化成一座小小的湖泊。
余霄把掌心覆上来,那点凉意瞬间就蒸发了。
一夜过去,雪不仅没停,还下得更大了些,树丫和翠绿的花台上都覆上一层薄被。
早读的声音比蚊子都小,大家身在曹营心在汉,恨不得变成老鼠窜出去。
王欣在讲台上巡视一圈,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动容。
“只有早读时间。”
此刻正是一天中雪景最好的时候,宋昭然和余霄并肩走在樱花大道,没有参与身后那场盛大的雪仗。
余霄伸手把宋昭然的围巾竖高些,但宋昭然坚持把下巴露出来。
“你买这个围巾好热。”
“我的错。”
宋昭然把手塞进他的羽绒服口袋,本想拍一下就跑,却被他反手握住。
“干什么你们俩,干什么?!”
熟悉的公鸭嗓响起,唐建荣站在小山坡上跳脚,下一秒就往这个方向冲刺。
下面如受惊的鸟雀,“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不跑吗?”余霄紧了紧他们交握的手,“等他来抓?”
宋昭然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在蜿蜒的坡道上大步奔跑。
“别跑!给我站住!”
他越喊,前面跑得越快。
风簌簌地扑来,吹得两人的围巾高高飘扬,在素白的地面上留下一抹亮色。
“这里是绵州实验高中广播站,下面播报雪天特别节目。”
这期突如其来的广播节目攻占了教室内外所有音响,从操场到教室,每处角落都响起同一首歌:《stay with me》。
“别跑!把手松开,束手就擒!”
唐建荣骤然加快脚步。
宋昭然吓得一蹦,赶紧拐进小路,他们贴在墙角观察,发现后面一男一女竟然也在牵着跑。
“别跑!”
唐建荣追着他们俩,很快往前跑远了。
两人靠着墙根哈哈大笑起来。
“啪!”一颗小小的雪球击中余霄,宋昭然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下一颗。
接着,连续几颗雪球接连打在余霄身上,他一动,雪渣子就簌簌地往下掉。
宋昭然扔完脚边的存货拔腿就跑,余霄团起一颗非常紧的雪球砸到他背上,回头查看的功夫,余霄已经闪到眼前了。
他脸上一凉,是余霄不断拿冰凉的手指在戳自己脸颊,他缩起脖子向后躲,两人一起撞到路边的李子树上。
雪劈头盖脸砸下来,直钻进两人领子里,冻得得人直跳脚。
余霄马上揭了他的围巾,把人带回教室,擦干脖子上的雪水,贴上暖宝宝。
宋昭然还想出去玩一会儿,余霄说什么也不让,他只能眼巴巴地看向窗外。
音乐还在继续,教室里广播比空旷的室外要清晰许多。后来很多年,在宋昭然心中,这就是雪的声音。
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宋昭然的焦虑越来越严重,睡眠节律越来越混乱,思维也前所未有地活跃,脑子一旦空闲,就会有无数个想法冒出来。
他又想去粤省打工了。
余霄的状态也下滑严重,他在MP3上下载了很多白噪音,并且在每周的半天假期里强制宋昭然睡觉,就算睡不着也躺着。
大家就在这样的煎熬中迎来了仅四天的寒假。
余霄订的酒店可以看到奔流的江水全景。在这个合家团圆的节日,宋昭然买了本挺厚的悬疑小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余霄出门了,宋昭然拿起桌上的老年机给余霄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部手机里安的是余霄的另一张卡。
他们两个人只有一部智能手机,谁出门谁带着,他至今还在心疼自己那部换了屏幕的旧手机。
短信刚刚显示送达,门外就传来余霄特有的敲门节奏。
直到漂亮的小蛋糕凑到自己跟前,宋昭然才发现自己连生日都忘记了。
“忘记给你过生日了,现在补上可以吗?”
宋昭然根本不在意这个,反正这个日子是上户口的时候宋凯挑的,这么多年他也没过过,但面对余霄,他就是想拿乔。
“你还记得呀?”
余霄从蛋糕后面探出脸来,宋昭然这才发现他的眉毛和嘴角都垮着。
“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忙都不会忘。”
“好了好了,逗你的。”宋昭然怕他真哭了,只好一边哄,一边伸手去扶起他的眉心。
余霄对这招很受用,他一手托起宋昭然,把他放到沙发上。
“闭眼。”
“生日快乐。”
宋昭然感觉脖子一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胸前挂着一只沉甸甸的金锁。
他抬起脸靠近余霄,却听到对方冷酷无情地说:“嘴收起来。”
宋昭然委屈极了,自己心情好了差了都会亲亲他,怎么现在不行呢。
“不要因为我送你东西而亲,要在想亲的时候亲。”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猜的,我只是想杜绝这种可能。”
“那你猜错了,我亲你从来只是因为我想呀。”
闻言,余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脸凑过去。
宋昭然靠近他,在距离对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可是我现在不想了。”
嘴唇擦过脸部绒毛,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宋昭然还在傻乐,但他并没有就此吃瘪。
余霄扣住他的下巴,堵住他恼人的嘴。
跟上一次只是嘴唇相贴不同,宋昭然不得不牙关紧闭来抵御袭击。
但是他很快就坚持不住了,牙根发酸的感觉使他不得不动摇,余霄则趁机登堂入室。
他的口腔跟他人一样软。余霄在这片小世界里寸寸留恋,直到最后一丝空气消耗殆尽。
宋昭然脸上的乐消失了,只剩下傻。他把一张酡红的脸藏到膝盖里去,却被余霄抱到腿上。
“别摔了。”
他脸上更烫了,低头去拨弄那只金锁。
“你又乱花钱。”
“交保护费不算乱花钱。”
宋昭然被这话弄得没头没脑,问他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交保护费,你保护我。”
宋昭然向前比划一下自己的细胳膊。
“我怎么保护你?”
“忘了也没关系。”余霄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顺势留下一个牙印。
“啊!”宋昭然下意识要跑,肩膀重重撞上余霄的脸。
余霄的脸和膝盖简直是他的心病,被蚊子咬一下都不行。
他吓坏了,马上停下来检查。
“疼。”
宋昭然心疼得要命,红着眼圈给他吹。
“不是这。”余霄哑着嗓子说。
“嗯?”
巨大的掌心将他的手带到肌肉最坚硬的地方,宋昭然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瞬间紧张到全身血液倒流。
“先……先关窗帘。”
……
他不仅手上忙,身上也疼。
“你快一点。”
“再坚持一下,然然。”
……
夜渐渐深了,江上第一串烟花劈里啪啦地烧起来时,屋内那束小小的烟花也正在绽放。
宋昭然两只手酸得动不了,被放在余霄怀里按摩。
“以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以前不过。”
“对不起。”余霄从指尖亲到手背,“再也不会忘了。”
他不让宋昭然熬夜,宋昭然就捣乱,非要跟他一起睡。
他被余霄死死压制,连翻身都不能够,但他很有安全感,以至于哪怕屋外烟花震天,他也睡得很沉。
相比之下,余霄就没那么好过了。
宋昭然熟睡的脸那么近,他聚精会神地盯了好久,最后长叹一口气,把自己抹到他的缩骨和脖子上,给那里新鲜的痕迹盖上一层保护膜。
这四天,两人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度过了。
开学紧跟着就是百日誓师。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机会像击鼓传花一样在尖子生中传了一遍,愣是没有人想接。
为这个事,唐建荣还颇为愤概地打开学校广播怒批这届学生没有集体荣誉感。
最后还是补习年级的文科学神挂帅出征,替唐主任解了这个围。
补习年级本来就是由复读生和社会生组成的年级,很容易就把这场演讲策划出深度。
宋昭然在台下听得热泪涟涟,当即决定把这个姐姐作为自己高三的偶像。
在最后放生纸飞机的环节,所有人都尽力把飞机扔远,扔到不认识的人身上,他把那架机翼上写着“祝你自由”的小飞机戳到余霄胸口。
余霄伸出手,连同那只手一起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