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至》远蜀君

18、第 18 章 图册引发的

　　“不吃。”
　　“好歹吃一点吧，这个点买不到东西了。”宋昭然急得只差帮他撕开包装了。
　　“你说的，我不能吃夜宵。”

　　宋昭然错愕了一瞬，才想起来这是自己之前的一句玩笑话。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向无边的愧疚坠落，因此说出来的话也少了几分底气。
　　“你傻呀？我说不让你吃你就真不吃。”
　　“你说的话我都要听。”

　　这种意义不明的话又让宋昭然想起来这些天一直在刻意遗忘的事，让他有些脸热，同时他也没想到余霄还有这么敏感脆弱的一面，短暂的天人交战后，愧疚还是占了上风，他近乎恳求地说：“那我现在说我错了，你吃点东西吧，好不好？”
　　“嗯。”

　　虽然余霄答应得勉强，但肚子里垫点东西总归不坏，余霄当下就能行动自如。
　　宋昭然巴巴地盯着他吃下去，总算能放心了。

　　第二天周六，下午放学前发放了樱花节的打卡图册，前100名集齐五大区域的代表贴纸就可以获得学校的文创帆布包。
　　这次周末，家里没什么事，宋昭然不打算回去，挑着时间给宋玺然打了个电话。
　　宋玺然听见哥哥的声音很兴奋，立刻钻进被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又讲自己儿童节表演了什么节目，前桌的同学好讨厌，总是晃椅子。

　　宋昭然听得笑呵呵，告诉他自己要暑假才能回去了。
　　“高中好烦，我以后不想读高中。”
　　宋昭然笑着说人都要读。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宋玺然该睡觉了才挂断。

　　宋昭然第一次参与樱花节，窝在被子里研究打卡图册，盘算着给宋玺然赢个帆布包回去。
　　被子里打光是门学问，宋昭然早已参透。首先设置屏幕常亮，再点开相册保存的纯白色底图，简直就是柔和版的手电筒，这样短暂失明的概率就低得多了。

　　一想到自己三天后席卷小游戏前一百名集齐贴纸换取帆布袋的英武之姿宋昭然就高兴得有点失眠。
　　正失眠着呢，自己这边的梯柜传来一阵震荡，吓得宋昭然马上蜷紧身体，紧闭双眼。
　　等到被子“哗啦”一声被掀开，宋昭然假装睡眼惺忪，看清来人竟然是余霄，五官瞬间归位。

　　不过这个角度余霄逆着走廊光，一张脸上乌漆嘛黑，啥都看不清。
　　他只能屈膝爬过来，俩人的手脚不可避免地交错碰撞，宋昭然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挣扎，不过余霄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使出一股蛮力，把手伸进他怀里，强硬地挤进对方的胳膊和小腹之间。

　　宋昭然吓得想喊救命，脑子一片空白，这时手掌自作主张，给了余霄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宿舍回荡，余霄脸都被打偏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用食指和中指很灵活地夹住打卡图册，很轻松地抽走了。

　　今晚又是楼长鲜老师守夜，宋昭然不敢说话，只好对着余霄床位上那条若无其事的人影狠狠吭气。

　　虽然自己不小心给了他一巴掌，但是谁叫他也抢了自己的图册，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宋昭然决定不给他道歉，最好就这样闹掰，这样自己也就不用费神应付他青春期莫名的躁动了——除非他把打卡图册还给自己。

　　余霄最终还是没有遂了宋昭然的愿，一直把打卡图册扣着。

　　樱花节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童老师“呵呵”一笑，拉开教室门。
　　“迫不及待得很呐，去吧。”
　　同学们怔愣了几秒，直到何禹鹏一声猴叫冲出教室，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这时候操场上还没什么人，同学们纷纷掏出违禁品四下撒欢。
　　在时间上占了先机，宋昭然这时候也不管图册在哪了，趁着竞争小，多攒几个贴纸才是正事。

　　他首先锁定了校主持团的摊位，几个负责的同学还在调试设备。
　　主持团的游戏内容很简单，只需要拿着话筒念完一首诗，就能获得贴纸。
　　虽然诗有点长，但认真念完也只需要花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宋昭然把贴纸半粘在自己衣领上。

　　下一个主题区域是国际部的地盘，宋昭然眼尖选择了日语班的摊位，只需要跟着学几句日语就能拿到通关文牒。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宋昭然还是尽力学习发音，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小游戏竟然暗藏玄机。
　　最后一个指令是把八句对话自己朗读一遍。

　　这谁记得住？

　　宋昭然只好选择重来，日语班的同学很有耐心地重新教学。

　　想把一门新的语言塞进脑子哪那么容易，宋昭然一遍背一边在心里算时间，在学到第三遍的时候，下课铃果然打响了，人群瞬间涌入樱花大道，各个摊位前都排起长队。宋昭然在一片嘈杂中完成挑战。

　　此刻的樱花大道热闹非凡，
　　离开的时候他人还有点懵，花了好几秒才重新认清方向。
　　路旁草坪上有一截窄楼梯，向上直通三号小卖部。周语娴吸着一袋果冻，双眉微蹙，因为双脚快速交换而有些跳跃地下楼。然而，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却不显轻盈，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散而垮。
　　宋昭然觉得眼前的周语娴跟他印象里文静的样子差得有点远，似乎有些摇摇欲坠的戾气在身上，不禁有些担心她摔倒。

　　他关注着她的动向，眼看她最后几步为了省力，借着惯性栽下楼梯，因为收不住脚，撞到路边的樱花树上。

　　“哐！”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但耳边传来的撞击声却不是周语娴发出的。

　　“我比她撞得更重。”

　　现在正值樱花花期的末端，花都比较脆弱，一阵风都能刮下来不少，被余霄这么没轻没重地一撞，花朵更是簌簌地落下，给这一方小天地创造出飘摇而朦胧的美感。

　　感受到周围一圈同学的视线，宋昭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扒开余霄额前的碎发看看情况。

　　余霄这家伙看上去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还挺瓷实，打架挨撞都不在话下，给自己脑门来这么一下，一点皮都没破。

　　宋昭然拿出纸巾把对方脸上肩上的木屑和花瓣都捡干净，然后向他伸出手，语气不善地问：“我的图册呢？”
　　余霄从衣服内袋里掏出来，宋昭然舔舔嘴唇，将贴纸仔细贴好。
　　一抬头，发现余霄正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有够莫名其妙的。

　　“你笑什么？”
　　余霄看着他，抿了抿唇。
　　“这张是我的。”
　　宋昭然的眼睛因为感到意外而睁的大了些，眉头也蹙起来。
　　“那你递给我？”
　　“是你自己拿过去的。”
　　“你拿出来的！”
　　“不把这张拿出来，你那张不好拿。”

　　宋昭然突然感到很累，不想再争辩下去，他乐观地想，所幸自己获得这两个贴纸的过程没有太曲折。重新去做一遍任务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样肯定拿不到帆布包了。
　　明明期待了很久的。
　　宋昭然有些失落。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余霄看着他垮兮兮的眉眼，叹了口气：“要不要和我换？”
　　“什么？”
　　余霄没有再说话，而是等着他回答。

　　“我还以为……好。”
　　“以为什么？”
　　“以为……你不想换呢。”宋昭然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尴尬。
　　“没说不换。”余霄说，“不会不和你换。”
　　“你一直在怪我。”

　　说完这话宋昭然有点讪讪的，他其实有点想知道余霄会怎么接。
　　过了几秒，余霄才从胸腔里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对不起。”

　　“嘭！嘭！嘭！”余霄的道歉夹在一串震天的热闹中，显得不怎么真切——旁边连续爆了好几个气球。
　　宋昭然当然听到了，却感受不到一丝荡涤委屈的快乐，他想等等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内容，以至于偏执地盯着余霄的脸，不过那张平静的嘴最终没有再张开。宋昭然觉出一点不该有的失望，便默默扭头去看气球爆出来的一地彩带，转移话题般地问他想不想玩一下那个。

　　两人站在队伍末端，宋昭然强行忘记刚才的不愉快，调动起自己收集贴纸的目标，认真研究起策略来。
　　这个游戏采取两两对战模式，胜利队伍每人两张贴纸，失败队伍没人一张贴纸。相当于一局可以消耗多人，在保障游戏时长的同时最大程度上缩短排队时间，看得出文娱委员用心筹备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手数量和实力都很随机，不过两人前后五位都是女同学，没什么可怕的，只要赢下这把，虽然良心上受点谴责，但集齐贴纸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

　　终于要到了，随着前面两队人马结束交锋，从另一侧退出，这边的场务同学煞有介事地解开跳绳，请后面的人入场。
　　宋昭然的衣兜不够大，只好放在余霄那。余霄正在往自己脚踝上绑气球，顾不上他这边，他只好自己掀开余霄的外套放在内袋里。
　　“你到时候别又故意递个错的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手的一阵呼喊打断。

　　“这边这边。”

　　顺着对手的视线看去，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同学向这边快速跑来，拨开人群来到赛场中间准备。

　　宋昭然目瞪口呆，这下攻守之势异也。
　　他关注着敌方动向，另一只手拐出去抓余霄，但扑了空。

　　这时回过神来才察觉到脚下悉悉索索的触感，余霄绑好最后一只气球，站起来神色如常地对他说：“看到了，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