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至》远蜀君

10、第 10 章 团伙作案

　　宋昭然想了一晚上都没搞明白余霄为什么突然生气。早上起床，对方却先发制人向自己道歉，宋昭然几乎是有些唾弃自己的狭隘了。

　　这几天过得很快。

　　晚自习结束，余霄先一步跨出教室。
　　坐在窗边的齐刘海眼镜妹瞅准时机溜到宋昭然旁边。
　　“你好，我是李双月。”
　　“你好。”宋昭然先是一阵紧张，但也觉得这是社会化锻炼的好机会，于是抬起头来微笑地看着她，微微点头致意。
　　李双月胸前紧紧抱着一摞书，用一块布裹着，背也谨慎地微微躬起来。
　　她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左右侦察一番，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小声说：“你们俩……是不是也带违禁品到学校了？”
　　“违禁品？”宋昭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就是那天唐主任拿走的那些呀。”
　　李双月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是想问，我们书友之间能不能交流交流，宿舍太小，我只能藏下这些，这一个月都盘包浆了。”
　　宋昭然明白了，对方想和自己换书看。
　　“抱歉啊，唐主任那天收走的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那，余霄还有吗？”李双月把布挑起一个角，小心翼翼地避着监控的角度，把书脊展示给宋昭然看，“言情耽美无cp，刑侦权谋无限流，应有尽有。”
　　“他……应该没有的。”
　　“好吧，那我能不能暂存一点在你那儿，这周末我出去补货，宿舍放不下了。”
　　“可以的。”
　　“太谢谢你了，你挑一些吧，放在你那儿的随便看！”
　　宋昭然本来也没这爱好，于是随手就拿了最面上的几本。

　　临走时，李双月不放心地回头说：“这段时间风声紧，据说要宿舍不定期搜查，你小心一点。”
　　宋昭然十分郑重地应下了。

　　不知道余霄什么时候站在自己旁边的，突然出声把宋昭然吓了一跳。
　　“走了。”
　　“好。”

　　其实住校之后宋昭然就很少使用书包了，但这一次运输违禁品需要掩体，幸好上次把书包带到教室后没动过。

　　他弯腰准备把书包勾上来，但是余霄已经先一步拎来起了。
　　一声“谢谢”已经装盘完成，只等上桌，但左等右等对方都没有把书包递过来的意思。

　　人家已经帮我拿起来了，我怎么还能要求人家主动递过来呢？
　　宋昭然伸出手，却在即将摸到的前一秒，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最后降落到余霄背上，发出“啪”的一声。
　　宋昭然循声抬头，这个角度显得余霄非常高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又恰好被高挺的鼻梁切割，显得十分凌厉。

　　宋昭然收手了。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走不走？”
　　“走，马上就走。”
　　宋昭然慢吞吞站起来，在挺直背的面子和猫着腰的本能中很没骨气地选择了后者。

　　“你快一点。”
　　这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一眨眼的功夫，宋昭然就从座位蹿到了门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余霄的腿那么长走得却那么慢。
　　宋昭然没办法，学校的监控是全覆盖的，据说操场上的监控高清到可以看清艺园山另一端医专的学生宿舍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是什么牌子。

　　光是想想就令人害怕。

　　但是自己此刻只能用手臂稍微挡一下书封。
　　宋昭然做贼一样地迅速跑到楼梯拐角或者柱子旁，再焦急万分等余霄跟上来。
　　还没走出教学楼，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终于等到余霄来到楼梯口，宋昭然跨到余霄身后，准备拉开拉链，谁知余霄先一步把书包甩下来，甩到另一只胳膊上去了。

　　宋昭然暗暗比较俩人的战力，自己抱着一摞书，又做贼心虚，可以说毫无胜算，因此也不敢硬抢。
　　“余霄，把书包还给我吧。”
　　语气里满是商量。
　　“干嘛？”
　　“我放一下书。”
　　“什么书？”

　　宋昭然把抱着的书递到余霄眼前晃一圈：“就这个。”
　　带点恳求的。

　　“回去放。”
　　于是余霄就看见这个自以为把情绪掩藏得很好的松鼠气鼓鼓地跑开了，跑到中庭那棵大桂花树下面贴着，因为天色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依稀看见他像护卫过冬粮食一样十分宝贝地抱着怀里的东西，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最后看向自己。
　　这怎么还越走越慢了，宋昭然在树下急得要跳起来的时候又看见余霄加速来到自己身边。

　　“拿着。”余霄一边脱掉外套，团成团，一边迅速抽走宋昭然手上的书，然后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立刻把松松的外套团子扔过去。
　　宋昭然只好用双手抱住，簌簌地整理好，挂在胸前。
　　衣服散发出的清香源源不断地钻进宋昭然的鼻腔，使他莫名想到了自己走读前的那一晚，记忆中的丝丝暖意似乎顺着这无端联想发散出来，让三月份本就温暖的夜晚显得有些燥热。
　　俩人走走停停，横穿折桂楼中庭，顺着樱花大道向上走进宿舍楼，这时候已经有很多同学回来了，走廊里闹哄哄的。

　　刚月考完，宋昭然还是有些精神松懈的，明天下午开始放月假，这会儿他的心已经飞出学校了。
　　宋昭然心不在焉地扒拉出两本书塞进塑料袋，把塑料袋挂到晾衣架上，再将自己的厚外套严严实实地套上，最后高高挂到阳台晾衣杆上去，从下面看上去简直无懈可击。
　　接着打开梯柜，最里面铁皮上的螺丝脱落，导致梯柜实际上变成了一个可移动空间，宋昭然把铁皮卸下来，打湿纸巾将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塞进去几本，梯柜里光线暗，就算铁皮往前移了也看不清，塞两张餐巾纸进去也就轻而易举地卡严实了。
　　宋昭然又拆了自己舍不得扔掉的两个活页本壳子，把书放进去，前后夹些页纸，堂而皇之地立在书架上。
　　还剩一本，书名挺大气，宋昭然洗漱过后就在床上翻了翻。自己平时没有阅读小说的爱好，权当放假前的消遣。
　　主角和配角的日常轻松搞笑，助眠效果很好。不多时，宋昭然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就在自己即将闭上眼的那一刻，眼睛好像瞟到了什么内容，宋昭然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十分紧张地往下面望了一眼，幸好余霄依然在练作文，连头的角度都不曾改变。

　　宋昭然生生忍住了扇自己巴掌的冲动，睁大眼睛把那几句话又看了一遍。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亲上了呢，而且主角是男的，配角也是男的啊。

　　之前自己对这种类别的小说略有耳闻，今天看过，震撼之余竟然感到阵阵不安。

　　“关灯啦，关灯啦！”鲜老师拉长的语调在楼层中回响，与楼下宿管老师的声音形成默契二重唱。
　　“啪”的一声，整栋宿舍楼陷入一片黑暗，各寝室溢出楼道的交谈声也急速坍缩，很快便消失了。
　　宋昭然从枕头缝里摸出小手电，用被子裹住自己，他小心转动手电的角度，保证光亮不至于从气孔泄露出去。
　　书还没翻几页，他在黑暗中被极限加强的听力敏锐捕捉到余霄下床的声音，侧耳听了几秒，应该没
　　问题。宋昭然换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

　　看了没几个字，自己床铺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

　　宋昭然一动不敢动，指尖勉强发力把小手电按灭了。接着就着这个虾米般的扭曲姿势把书塞进睡衣里，闭上眼睛装睡。

　　出人意料地，被子并不是大鹏展翅般飞走，而是被人掀起一个角。
　　不敢睁眼，宋昭然满头大汗地装睡，恨不得给眼皮涂点胶水。
　　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着动作，宋昭然感到身边多了个巨大的热源，紧接着闻到了余霄身上干爽的香味。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正准备暴起谴责对方爬床吓唬自己的行为，结果刚一睁眼，嘴巴就被死死捂住。

　　“门口。”余霄用轻不可闻的气音说。
　　宋昭然刚放松的神经又立刻紧绷起来，眼珠子使劲转向门口，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俩个人僵持几分钟，余霄放下手：“走了。”
　　宋昭然：“你这么厉害，我完全感觉不到她在那。”
　　“她走路轻。”余霄轻咳一声，换了话题，“我冷，睡不着。”
　　因为肌肉的放松，藏在衣服里的小说与宋昭然的腹部贴合得并不十分紧密了，在衣服下摆出直直地戳出来一截，抵到余霄小腹上了。

　　“抱歉打扰你学习了，没事你继续看。”
　　平稳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抱歉的意思。
　　还没事，我都没觉得没事你倒说上了。

　　宋昭然干脆转身窝进被子里继续看，当然把被子也卷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宋昭然感觉被子被轻轻扯了两下，外面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来，变得有些模糊的委屈。

　　“我冷。”

　　宋昭然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把人关外面了。
　　于是赶紧关了手电，掀开被子。
　　可能是眼睛刚刚在强光下暴露过的原因，被子外面的脸完全被包裹在墨似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