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轮回重铸，神谕传承 白衣女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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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疑惑的表情，她扭头看着红无相，对方一身红袍没有丝毫动作。隔着七楼的高度，他们理应都看不清彼此，但女孩的第一直觉，少女现在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的大人，而大人也回望进她的眼中。
“这个女孩，很奇怪。”
红无相终于又动作起来，一个奇怪的女孩觉得另一个女孩很奇怪，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
他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江边，那里有一轮红日正要落下，一排飞鸟正扇动归巢的翅膀，很快变成江上的小黑点。
“回去吧，笙笙。”
被唤作笙笙的白衣小女孩疑惑更深。
红无相的声音非常暗哑，像有人用平顿的指甲反复在棺材板上刮划的声音，虽然笙笙不觉得难听，不过红无相大人确实很少开口，但今天的神官大人不仅奇怪的要离开神国来欣赏风景，甚至还罕见的开口说话，说的还是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陈述。
作为神官侍从的笙笙来不质疑大人的决定，她要做的从来都是执行大人的旨意。
“这个祭品怎么处理？”
对于笙笙来说，所有人类都是可以被牺牲的祭品，包括她自己，祭品的区别只在于是否纯洁，就像刚刚被她扬掉的那个，就是一个肮脏的秽物，根本不配在神明面前许愿。
红无相转头看了一眼着手术台上一直陷入沉睡的小女孩，眼神中有一丝思索。
“带走。”
笙笙恭敬的离开去做准备。
七楼的回廊上只剩下红无相一人，没人注意到的红袍包裹之下，他身体里的血液因为这场久别重逢而兴奋叫嚣，他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几近发狂的战栗。
周围所有的景色都不在他眼中，只剩下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重复，他们全都在说：轮回重铸，神谕传承。
是啊，血脉是刻进灵魂最深处的密码，能让离家的游子重回母亲的怀抱，也能让命定的荣耀世代传承。
只可惜，这个有着“她”传承的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本源。
红无相眯了眯眼睛。
或许这样也好，在彻底觉醒之前，只有远离才能确保这颗种子可以躲过拉普拉斯妖的视线。
笙笙很快就回来汇报：“大人，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可以出发了。”
红无相收回自己的视线，与此同时加诸在江契和沙棘身上的力场瞬间消失，两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不住的大口呼吸，身上的冷汗早将作战服全都浸透。
沙棘挣扎着直起身，脚步摇晃着想要继续冲进塔里，却见昏暗的暮色中一道古朴的门扉凭空出现，黑色的幽暗空间如同空气中撕开的一道口子，突兀的横亘在两组人马中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沙棘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横抱着娜姆跟在红袍神官身后，黝黑的门扉推进，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其中。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却又要再一次消失在视线中，沙棘慌乱的冲着七楼的方向大喊：
“放开她！”
“你们要带娜姆去哪？”
“把娜姆还给我！”
另一旁的江契直接发动无烬，暮色四合中红色的火龙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冲天的火光直接冲着红无相一行人扑咬过去，在即将触碰到门扉的时候，黑色空间猛然闭合，几人的身影快速消失，只有火龙身上一簇小小的火焰被直接截断带入空间隧道。
黑色巨口最终闭合，白刺只来得及看到娜姆垂下的手腕上一串小小的白刺果，已经不复初见时的鲜艳。
落日入海，倦鸟归巢，望江楼下的雇佣兵因为红无相霸道的异能身体扭曲七窍流血，无光的天穹下只剩下堪堪捡回性命的三人，黑夜吞噬了每个人的呼吸，所有人都好像被消失的门扉带走了生命中的某一部分。
山鬼派出的飞行器很快就到了望江楼，回基地的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距离巴松给出的期限还有几个小时，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漫长奔波却毫无所获之后的疲惫，和不久前刚出发时那种心怀乐观的希冀形成鲜明对比。
回到山鬼的时候黑夜还没有彻底结束，几人被直接带去了基地医院做全身检测，重点检查是否有精神攻击残留症状。
从抵达望江楼开始到现在，白刺的心跳就有些快的不正常，她想问下江契或者沙棘有没有这种症状，但是那两人已经把头埋进被子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白刺只能拉住给她检查身体的一位护士，斟酌着开口把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
护士姓沈，大家都叫她蓉姨，她听完白刺的描述，又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随后出了门，不久之后蓉端着三个汤碗回到房间。
“刚刚做好的鸡汤，你赶紧趁热喝。”她不由分说的把鸡汤塞进白刺的手里，又把剩下两碗端到沙棘和江契的床头柜上放好。
“那些精神药剂哪里有热腾腾的鸡汤好，这可是我家里传下来的方子，用的是老母鸡，里面还加了枸杞，身体不舒服的人喝这个才会好的快。”
看着对方就站在自己旁边，一副她不喝就不走的姿态，白刺也不敢问为什么鸡汤可以疗愈心脏病这种没有眼力见的问题，痛快的把浓郁的枸杞老母鸡汤给喝了。
鲜香的鸡汤落到胃里的那一刹那，好像真的有股神秘的能量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在浮空岛上莫名出现至今的饥饿感也被奇妙的安抚了。
喝完之后白刺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把碗底的鸡块都仔细的嗦干净了，还用舌尖仔细回味了一遍在味蕾中炸开的美味。
一旁的蓉姨看着白刺一脸被自己的美食俘获的表情，慈爱的笑了笑：“我就说吧，真正的食物吃下去身体才有力量嘛，身体有劲了啥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她又朝着沙棘和江契的方向大吼了一声：“这可是基地里特意匀出来的老母鸡，我亲自下厨做的，谁也不准浪费！”
那边响起了淅淅索索的起床声，然后是呼噜噜的喝汤声，最后汤碗被轻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蓉姨才满意的端着空碗离开，留三个人继续休息。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不过白刺知道没有人真的睡着，只不过没人想要开口说话。
蓉姨走后过不多久，叶明辉也来了一趟。
他这个人好好高高在上惯了，也不管几人在望江楼的遭遇以及现在想不想见到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开始说起了关于这次任务的情况。
“你们的身体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受到一定的精神冲击之外，其他并没有大碍，我知道你们还没睡，那不如就趁现在来复盘下。”
病房里除了叶明辉冷淡的声音之外几乎落针可闻，没有人有回答的意思，叶明辉也毫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技术团队对你们传回来的视频画面做了检测分析，画面中显示在望江楼的除了红无相和他的神侍，七楼的另一个人确实是娜姆，地上还有一大滩血迹，暂时还不知道身份归属。”
“是娜姆的吗？”
沙棘嘶哑沉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叶明辉摇了摇头，又想到几人之间都有白色的医用隔帘看不见彼此，继续解释道：“视频中无法判断，我已经派人去现场取样了 ，不过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那个在巴比伦游戏中买断娜姆的人应该就是红无相。”
有一掷千金的经济实力，还能给出四级公民资格，随意更改巴比伦的游戏规则并毫不在意的炸毁一个浮空岛，确实是这位存在于传说中的大神官能干出来的事情。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带走娜姆？”
“红无相极少露面，即使是联邦数据库关于他的记录也是少之又少，并且很大一部分信息都作为联邦最高机密资料封存，没有权限根本无法查看，至于他为什么会去观赏巴比伦游戏并且买走娜姆，”叶明辉说到这里的时候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
“你们应该看到了他身边的小女孩，虽然很少在世人眼前出现，但是关于红无相的身份联邦有一个大致的猜测——他可以通过祭祀沟通神明。”
“什么意思？”沉不住气的江契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隔着防护帘问道：“沟通神明为什么要买走娜姆？这和那个白衣小女孩又有什么关系？”
叶明辉这次停顿了很长时间，许久之后他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
“虚渊神教传说，得到神明的启示需要献上要祭品，红无相会豢养小女孩，当做祭祀用的人牲。”
人参？人生？
江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理解这两字背后所包含的意思，明白过来之后他的反应是愤怒于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然后第一时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方向，只是入目的只有一片白色的医用隔帘，让他无法看清此时沙棘的情况。
他只能无力的反驳叶明辉：“传说，这都是传说罢了，你不要拿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吓唬我们！而且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明明活的好好的！”
叶明辉难得没有反驳江契：“只要祭祀不开始娜姆就会一直安全，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但是江契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你来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是你一开始就锁掉我们的飞行器……”
“江契，别说了。”
暗哑的声音响起，江契的指责瞬间就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发泄般扯过被子给自己整个蒙住，床板都因为他的动作吱嘎作响。
江契心中无端涌起一阵怒火，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股怒火并不是针对叶明辉，而是对于不久前在红无相威压下只能下跪的自己，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即使叶明辉没有锁飞行器，他们也没有能力从红无相手中抢人。
病房一时间陷入安静，白刺对于这个世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状态，她现在能听到的都是关键信息，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资格，另外两个人不知道是出于哪种原因，也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但是白刺可以感觉到，自今夜之后，沙棘江契两人和叶明辉之间那道裂痕已经越来越大。
叶明辉离开后不久，最里面的床铺响起了掀被子的声音，不久之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又重新关上。
走出医院大楼之后，叶明辉在一个转角慢慢停住了脚步，大楼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看样子似乎在那里等了许久。
“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转述给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轮回重铸，神谕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