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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触犯神明者,永坠虚渊 说着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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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最好的朋友,周密脸上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毕竟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大街上多的是,他只需要给家属一笔不菲的赔偿,立马会有人挣破头的做他的“新朋友”。
宽大的帽兜遮挡住了红袍神官的全部表情,只露出兜帽下面血红色面具的冰冷一角。
周密虽然好奇兜帽下的脸是什么样子,但他更爱惜自己的生命,甚至对于这一身红到诡异的装扮也不敢有丝毫评价。
他默默的躬身等待神官回复,过了好一会或许也就几秒的时间,周密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蛇一样落在自己身上,同时七层的气温骤然下降,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生物撕裂空间,突然出现在了望江楼。
脚下的地面传来异样,周密低头,奢牌薄底皮鞋踩着的地面突然变得十分柔软,似乎有纤弱的葎草自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长出,不断的搔刮着他的鞋底。
周密疑惑的动了一下,低头看去,在看清楚鞋底的东西后无法控制的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从他“最好朋友”的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现下正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汇集到了周密脚下。随着他移移动脚步的动作,血液忽然之间如同被加热到沸腾一般咕涌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血泡,而那些血红气泡破裂之后钻出一条条扭曲的血红游蛇,它们就像流浪在外的游子,以一种归巢的姿势朝着红袍神官所站立的位置游弋而去,最终扭曲盘旋,在神官脚下组成一个血红色的法阵。
法阵华丽又诡异,红色的游蛇首尾相连组成了数不清的神秘符号,虽然周密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在最初的惊吓过后,他的第六感疯狂发出危险警报,尖叫着要他马上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可是周密的身体却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除了眼球之外,身体的其余部分一动不能。
白衣女孩朝着周密看了一眼,虽然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中的责备非常明显。下一瞬周密的尖叫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他茫然的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身上的名贵套装全部浸透,周密才感觉到那股扼住自己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同一时间红袍神官脚底的法阵溃散,血色再度铺满整个地面。
寂静无声的房间响起白衣小女孩清冷空洞的声音:“你的祭品并没有异能,神明拒绝了你的赝品。”
周密还在劫后余生般的大喘气,听到这句话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赝品?什么意思?”他明白过来之后激烈的开口解释, “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她挡住了巨犀牛的袭击!那可是巴比伦特殊培育的品种,我亲自挑选不可能出错的!”
他下意识的想找自己的随从帮自己验证,视线触及到满地的血红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自己献祭了,而房间里的另外两人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无奈之下周密只能继续解释:“当时巨犀牛从别的地方冲过来,要去攻击另一个参赛者,这个女孩就挡在那个参赛者的面前,大声喊着不要过来,于是巨犀牛就真的停住了。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啊!我不可能欺骗神明的!”
周密再次强调:“我还看了录播回放,不可能认错的!”
但是白衣女孩只是冷冰冰的又复述了一遍:“神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话轻飘不带感情的话成了压垮周密的最后一根稻草,刻意表现的谦卑讨好被撕碎,他愤怒大吼:“骗人!我明明亲眼看到的,就是她命令野兽滚开的!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想要占有她的异能所以才骗我!”
或许是获得心仪生日礼物之后的美妙期待过于诱人,又或许是太久没有被拒绝的经历,周密短暂的忘记了刚才第六感对他的疯狂提醒,等他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股森然的后怕从脚底板直冲向天灵盖。
整个第七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红袍神官第一次有了动作,他缓慢的抬起脚,地上的血迹自动聚拢到他脚下,像是为他一人专门铺设的红毯。
传说中有神明脚下生莲,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开除一朵圣洁的莲花,不让神明的脚底沾染一丝红尘。
而红袍神官慢慢的向周密靠近,每一步都踩着从人类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却如同死神慢慢逼近他的猎物。
他来到周密身前站定,巨大的压迫感让周密后知后觉回忆起自己到底在面对什么样的怪物,愤怒和不甘完全退去之后,他才意识自己在对方眼里和砧板上的一块死肉没有任何区别。
脑海中再次警铃大作,周密不断叫唤着自己的双脚动起来,跑也好爬也好,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这个可怕的神官,可是他的双脚却丝毫不顾主人的意志,就连最简单的迈步都无法完成。
惊惧之下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片细密的冷汗,其中一滴顺着额头就要滑落到眼睛里,周密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再睁眼的瞬间,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不是之前模样——古朴的石柱、壁画、精密的医疗设备还有原先站着或躺着的人统统消失不见,呈现在周密眼前的只剩下一片浓稠黏腻的血红。
新鲜的血液涂满了整个房间,并且源源不断的从地板、天花板、墙体上冒出,有一种要将整个房间淹没的架势。
在这奔涌的血液中还夹杂着一股冰冷可怖气息,这股气息有如实质,沿着周密的身体爬行,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刚才看到那种红色游蛇。
他大声呼救,可是巴比伦给他安排的雇佣兵全都被留在一楼,而他现在也根本没有办法发出任何求救声。
在这种极致可怕压抑的环境中,周密竟然听到了随从的声音,他原本谄媚讨好的声音现在尖锐到变调,哭喊着求救,也咒骂着叫他赶紧去死。
周密明明记得自己不久之前才刚刚枪杀了对方,随从嘴里冒出血沫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还历历在目,而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液甚至积成了一个小洼。他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绝对都是幻觉,一定是那个神官的诡异异能。
可即使知道是幻觉又怎么样,不断有浑身染着鲜血的随从出现,他们从血红色的天花板爬出来,从随从冰冷的身体里活过来,从地板上的血泊中降生,然后伸出无数双畸形扭曲的双手。他们终于不再躲藏,桀桀怪笑着要把周密带去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痛苦。
周密大声吼叫,叫他们不要过来,叫他们滚开,告诉他们自己是周家人,得罪周家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同时,他又想要立马下跪,告诉他们自己做错了,他不应该来这里的,他会给他们好多好多的钱,好多好多的祭品,只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
可无论是咒骂还是求饶,周密都做不到。
只有两行眼泪从他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中流了下来。
“触犯神明者,永坠虚渊。”
这是周密生命结束之前听到的最终判词。
小女孩向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密瘫软在地的尸体,清澈空洞的眼神中毫无波澜,在她眼里周密的死不过就是身边少了一把没用的椅子,椅子没用了换一把就是了,实在没必要浪费情绪。
尽管如此没用的东西造成的麻烦,还是让小女孩有些不满。
“大人还要继续欣赏风景吗?”小女孩又看了眼地上的周密尸体诚心建议,“最佳观景台被他污染了,是否需要换个时间?”
红袍下的身影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传出,但是小女孩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过他们的血好脏,这样可不行。”
她半蹲下身,不顾自己雪白的裙摆被鲜血燃红,一把抓住周密满是发蜡的头发,动作轻松随意的像是拎着一袋垃圾。
等她走到七层的护栏旁边,随意一个振臂,周密的尸体在她脱手的一瞬间爆开,犹如空中炸开的一朵巨大血色烟花。
巨大的爆炸声响和漫天飞溅的血雨立马吸引了楼下几人的注意力。
江契和沙棘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没有释放自己的异能,正在一楼和雇佣兵肉搏,白刺则是躲在不远处的树丛中观察周围的情况。在注意到这一声不同寻常的爆炸声,她迅速的指挥终端上升到七楼,并同步开启画面共享。
小女孩洁白的脸上因为刚才的血爆染上了一丝血迹,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睁着自己空茫的双眼注视着飞到自己眼前的摄像眼。而飞行终端在白刺的操作下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绕过她冲进七楼内部,摄像眼转动一圈,终于在房间中央发现他们寻找了多日的身影。
“娜姆!”
娜姆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她还穿着那身离开山鬼时候的深红麻衣,眼睛紧闭面容平静,仿佛陷入了一场祥和的睡眠。
沙棘看到画面的一瞬间忍不住要落下泪来,他闪现到对手身后,一个重重的手刀迅速的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随后立马掉头冲进塔内准备救人。
在沙棘马上要一只脚迈进望江楼的瞬间,战术眼镜的共享画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屏的雪花,同时耳畔炸开尖锐刺耳的巨大杂音。
三个人都受不住的把接收器从耳朵上摘下来,白刺也从藏身的树丛中跑出来,边跑边喊:“七楼,他们在七楼!”
在没有人注意到时候,高塔七楼的栏杆处站了一道瘦高的身影,他整个人包裹在红色的金丝绒长袍中,巨大的兜帽完全遮盖住他的长相,只能感受到兜帽下一双冰冷可怖的眼睛正盯着一楼的三人。
通讯器的信号错乱,断续的巨大杂音中夹杂着叶明辉被割裂的声音,如果此时他们三人能听到的话,一定能从叶明辉的声音里分辨出无法掩饰的慌乱,大声叫喊这让他们赶紧跑,完全没有了之前冷静从容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惜没有人会听到。
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听到。
一股无形的巨大力场忽然凭空降临,力场有如实质的高山倾轧,江契和沙棘瞬间被这可怕的力场压制到连正常的站立做不到,直接跪趴在地,只有双手死死的撑着地面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除了无形的高压之外,两人的耳边还不断传来尖锐的鸣叫,像是地狱恶鬼无尽的悲泣。
这种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威压和折磨,让两人不得不紧咬牙关的同时拼命收拢心神,不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陷入崩溃,但是显然,他们的反抗对于这股庞大的力量来说还是太弱小了,很快两人的眼睛里拉满了血丝,意识也即将陷入迷离。
白衣女孩冷漠的看着底层所发生的一切,那两个战力最高的人已经跪拜在红无相大人的神威之下,原本和他们缠斗的雇佣兵则是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不断的有鲜血从他们的七窍流出,很快这群人就失去了生命体征。
而奇怪的是是,在所有人当中,有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就这么稳稳的站着,她似乎丝毫不受神威的任何影响,甚至在神威发动时还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