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时宝月接琉璃,相白锁质鸣心 我离开金乌 ...
-
风得玉给弟弟斟茶水,柔声细语地说:“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人。”
风铮琮把葡萄往他嘴里塞,大惑不解地说:“也没有人会真的省心吧。”
风微暖莫名觉得火药味很浓,有点后悔过来,拿着这个月绣得一团糟的栀子花作品继续绣,坐立不安。偏作为三人中的长姐,她又觉得自己有责任调停矛盾。
舞台上,音乐剧《魂归金乌》第二幕的开场词开始了。
扶摇神君不再意愿顺从母亲灵泽神女,背叛世俗的枷锁,占地为王。双方的矛盾日渐激烈,一场大战已然不可停歇。
一束清冷的灯光随秦琉璃轻巧地踱步而飘飘然移动,精灵群演们左上右下,右上左下,四处逃窜。她撞动物精灵倒地,撞花叶精灵再倒地,撞树果精灵彻底倒地不起,悲痛地说:“为什么会这样?都是我的错。”
秦琉璃拼命起身,轻轻掀开黑色的幕篱,与精灵们对唱。
“你曾在阳光下的草坪和我欢歌雀舞,安乐无忧。瞧瞧!如今此处哀嚎遍地,无家可归。”
“你曾在波光粼粼的湖水旁和我密言私语,彼此交心。可是瞧瞧这儿!已是烽火连天,全都灰飞烟灭。”
“你曾给予我绿荫,给予我红果,给予我安慰。而我呢?又怎忍心瞧你们失声痛哭,不得不落地为棺!”
秦琉璃向前三步独舞,向左劝融曦被忿然逐之,向右劝明珰被推诿搪塞。此刻,灯光下,鹅黄的绞罗长裙不再代表希望,墨绿的香砂蝴蝶不再代表生机,向后到舞台中心,叹息独吟。
“一开始就不该遇见,错,错,错!”
耶耶对从小听到大的正能量神话故事不感兴趣,不想在小包厢里假装一只真宠物仓鼠土豆。他悄悄吃饱喝足后,就到剧场后清静的花亭小路上溜达。
飞燕草、洋水仙、风信子等各类小花在冬天里盛开的正好,热闹非凡。
啪的一声,兰时栖咬紧牙关,气愤地说:“你!太过分了!自轻自贱!林天涵她…”
罗在深长得很乖,顶着他的小圆脸说:“你不许说她!是我自作主张。”
兰时栖失笑,深蓝色的毛衣卷边皱起,不屑地说:“你们两个毁了我的表演机会。可别以为萧湘珠不会处理,事后有的是机会算账!你好自为之吧!”
罗在深不停地搓着摘来的叶子,无所谓地说:“什么表演机会!勾引人的…”
啪地又一声,两人静静地对峙很久很久。微风吹得风信子落了满地。气冲冲,泪汪汪,乱哄哄,两人相视苦笑,无声告别。
“我离开金乌,我走向金乌。”
舞台上,音乐剧《魂归金乌》最后一幕的开场词结束了。
粉白色的羽毛飘扬在身后,橙红色的绸缎划过纸张。秦琉璃平静超然地放下轻如蝉翼的龙纹面帕,吟唱往日两人共读窗前,倾心交流的时光;吟唱未来将看见她人千钧红妆,携手高台的悲痛。最后的最后,一落而下,自甘赴死,化为金乌,怜悯苍生。
完美谢幕,苏山映指挥二班的同学合奏《英勇者的最后一句独白》。
苏宝月刚欢快地送亲哥哥苏山映上舞台,又欢快地接好姐姐秦琉璃下舞台。
苏家和秦家因这两人关系好的缘故而在一处。没话聊来三分笑,捡了台上有的来说。
“秦琉璃的表演惟妙惟肖,真如金乌重生降世!”“她一直都很优秀。”
“苏山映打小看就气质非凡。”“那小子打小就臭美。”
“秦筝的古筝弹得真好。”“是啊,勤能补拙。她很认真努力,有时候玩回来,半夜也练。”
“苏云天呢?怎么不表演一个节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厚此薄彼了呢!”“抱歉,叫叔叔阿姨失望了。选拔赛里没赢过弟弟,愿赌服输。萧湘珠亲自主持,自然是没有特例的。”
“秦皓辉…细细品来,很有水准。”“他难得愿意学点东西,真没想到比练了七八年的姐姐更有天赋。哦,角落那个就是秦久娟。”
“苏宝月是不是到年龄来这儿上学了?”“不乐意来,偏要去浮栖海那边读书,说是朋友多,由着她去吧!”
哪怕两家都是传统家庭,也不一定聊得到一块去。算了,小孩的节目,小孩自己开心最重要。
鼓震雷溃,群响拂浪。暖光融融,从左侧只照亮一人,木屐吱吱,玉铃叮叮,平静穿行舞台一周,群舞半跪一地。舞台中心,她平举衣裾,蹲膝敬礼,坚定抬头望向光的方向,众人目光紧随其后。一鼓一动千人舞,一响一转万人仰。
鼓喈铃钦,光泽河洲。衣裾翩跹欢舞,猛烈疯狂的情绪如风暴席卷中心。她调整不动的姿态,随着群舞脚踏的音律声,渐渐旋转起舞,热忱撕碎在其中。
待灯光暗下,她在橙红色的光下独舞。她衣裾左挥拍掌,衣裾右挥拍掌,群舞踏步环绕,银铃有节奏地轻响。直到安静无声,舞台中心,一个人,安安静静,明明白白。
凤时陌拱手敬礼,望向萧湘珠的眼神迷惘不解。那双直直凝视的狐狸眼里藏着彼此都不懂的复杂。是欣赏?是期待?还是赞美?
今天小雪下得有点早,陆寄雪在酣睡中和霍鸣分别。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他卸下伪装,眼神回归冰冷,宽肩上落了一片雪白,平静地转身回去。
是他!白锁靠在踏回廊的柱子上,无聊地玩着他额前的碎发,白皙的右手腕有一条圆片串的项链,指间微红,应该是在等人。
“霍鸣。”白锁的声音轻轻地飘来跟前,钻进耳朵的像是夹着生气的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平静的浅蓝色,温柔舒适,和他该有的气质很搭。鹅蛋脸型,鼻梁挺秀,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狐狸眼,看上去比狡黠更多的是天生的乖巧。
静静凝视,白锁眼底的愠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过比他前几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灵动。
“关注这个做什么?我该解释什么好?理性分析,他问的应该是今天的事情。可换情感的角度来说,他问的也许是另一件事情。回答他些什么呢?”
在凝滞的雪地里,萧湘珠欢喜地跑过来,像突破寒冷的彩霞,挽着白锁的手,说:“爷爷说今晚一起吃饭。”
她又朝霍鸣的方向摆摆手,好奇得上下扫视,友善地说:“没事哒~我知道,天才的艺术家总有自己的想法。谢谢你的救场,辛苦啦!拜拜~”
听见萧湘珠旁若无人地嚷着累,不想动弹,撒娇要白锁背她过去。偏他也宠她!
细细的雪花刺落在眉骨,微凉的冰冷冻住温热的脖脉,霍鸣静静地走回宿舍。空无一人的屋子,无法压制的情绪跳出胸腔,泪水决堤,头疼得厉害,他只觉得很累很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托住霍鸣的脑袋,把他拥抱在怀里。是母亲?是母亲!
霍以丽披着茶棕色的骆驼绒风衣,腕表也没来得及摘下来,疲惫的呼吸藏在精致的妆容下。
她很庆幸她来了,今天来了!她的孩子正在伤心地哭泣!她的孩子需要她。
夜色撩人,朦朦胧胧的月光模糊了天空的纯洁。整个小院的花树都顶着一个纯白色的帽子,凉凉的微风,吹不倒刚堆积的雪人。
白钰走出茶厅,走向小院门,走到白锁的身旁。知道他不开心,可十岁的年龄差,使两人亲近又不亲昵。
白钰在心里反复琢磨,应该说“今天的风很大,别在阳台吹凉了!”,还是说“有什么苦恼可以直接和姐姐说吖~”
白锁回过神来,看见姐姐满脸纠结,笑嘻嘻地撒娇,说:“好姐姐~去了南方一趟,弟弟就不重要了。”
白钰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头却难忍酸痛,温柔地说:“重要,你最重要。”
白锁静静地看着院子里没有开花的宝珠茉莉花丛,小气呼呼地说:“我不要你嫁到南方去!我不同意,你抛亲弃友!”
白钰松了口气,原不过是这件事啊,笑哈哈地说:“你念念他的名字,你多念念他的名字。”
白锁的眼底泛着温润的光彩,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白锁的视线专注地看着姐姐,轻轻挑眉,笑眼弯弯。
白钰又无奈又好笑,轻声说:“你这只叫人头疼的小野猫!坏蔫蔫的!算姐姐欠你的,好不好?”
“你可不欠我的。我只当她是好朋友。”白锁假装哭泣,无辜地说:“姐姐喜欢上的,是谁来着?别的什么人我是不知道,但是你弟弟我呀,可要先哭死了。”
白钰觉得刚才的自己简直好笑,直接问道:“别打趣我,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咪乱噏~”
“反省自己。”白锁难得沉默,轻轻地说:“我不该生气。(和谁?)霍鸣。(为什么?)不知道,莫名其妙。”还毫无察觉!
白钰只能猜测和前段时间的事情有关,开口说:“好奇心害死猫,你可别栽里头了。要叫人帮忙查吗?”
“不,我自己查!”白锁顿了顿,噙着浅浅笑意,望回院子里的树,淡定地开口:“准确说是,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