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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知意救场全她曲,蕊珠借戏试他心 拨雪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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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萧湘珠?”霍鸣内心思绪万千,像一团糟糕的毛线,胡乱纠缠,难以解开。
一束银光从顶侧打落,万家灯火闪烁其中,时有萤萤之光跳脱消散。一片黑暗中,霍鸣面色淡然,步伐沉稳,悠然自得地走进醉眼繁花的春园。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里来回穿梭,骨子里渗出傲世的烙印如金乌初升照拂大地,骨血刺痛地疯狂生长出人的情爱。爱意铺天盖地,无端而来,吞噬山川湖泊。
如果顺着弹下去,到结束也一切顺遂。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欢快激昂戛然而止,如断谷山崩后落定的深寂哀鸣。曲调悲伤扑面袭来,从静默无声走到静默无声。此刻舞台的一抹鲜红更像是最后一口生气。一片漆黑里的谢幕成就了经典神话故事里最深沉的讽刺。
“他疯了吗?”白锁心里深深一沉,很烦很烦。奇怪的心思来不及细细考究,滚烫的茶水翻倒浸红了指尖。
白锦远远传来一句:“欧阳留春,去泡个茶来!”
白锁钻到白钰怀里,强拉自己安静下来。林砚昭插到白锁身旁,柔声细气地说:“有人不喜欢悲开悲落的表演。可是凡事终有例外。萧家不同,更何况萧湘珠是玉京市的掌上明珠。”完全不必为此烦心。
白锁并不想理睬他的态度,没等人说完话,挥挥衣袂就跑出门,到候场区去找萧湘珠。
萧湘珠现在已经没有空闲的精力去计较霍鸣那三十多分钟弹得《梦里花境》怎么样。原先的开场舞《日月同辉》出了大岔子,为避免争吵纠纷继续个不停,她当机立断地把人罚下场,叫江向畔请来南知意学姐救场,直接借换上叶云桃的表演服。
舞台的灯光逆向到中间,清冷一点点消失,温暖一点点覆盖。像太阳改道西升东落,把时间拨回故事的起点。
八个男生衣着嫩绿,八个女生衣着浅粉,内外交叉包围在小小光圈内外。音乐渐渐从远方响起,叶子与光圈一道舒展开来,花片坐带着花蕊打起哈欠。音乐渐渐从近处响起,他们像无忧无虑的小精灵,开始旋转跳跃,提步转圈,反复四次,转身又四次。直到音乐渐渐被推回远方才停止,叶子与花片又慢慢随光圈围合入眠,含苞待放。
南知意饰演灵泽神女,穿着软和平滑的月白色舞裙,头簪水钻金丝凤凰,左右又各钗戴上各种琉璃花装点,从右侧轻盈漫步上到台前来。
风微暖饰演金乌神女,橙红色的裙摆绣满金色的太阳鸟,鸦青色的头发自然飘扬,从左侧欢喜雀跃上到台后去。
两人在悠悠的琴音里踏步,如蜂蝶绕来金英丛畔中,然后转动坐定一气呵成。点点空灵声响起,南知意拆下腰间一根红带子,缠紧系起风微暖的头发。
只听一声沉闷的钟声轻轻回荡,风微暖先行旋转起身,拱手敬礼。待清亮的音乐声袅袅不绝地响起,花朵与光圈再次舒展开来。
南知意眉目温和,顺时起身,定点旋转,翩翩起舞,白裙里藏匿起来的彩色自上而下闪闪发亮。风微暖围绕南知意轻盈起舞,像虔诚的教徒不离不弃,太阳鸟更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一个顺时转,一个逆时转。一个逆时转,一个顺时转。前后反复八次,花朵骤然绽放盛开,重叠错落,亭亭玉立。
空灵声悠悠响起,叶子与花片慢慢围合。风微暖半跪,南知意拆兰花流苏簪相赠。
又是一声沉闷的钟声回荡,紧接着急管繁弦的热闹声响起。两人相伴起舞,如冷暖流相汇,交融碰撞,难舍难分。月白自下而上染上点点金光,橙红不知不觉褪去万千绚丽。花片和叶子的颜色也在旋转时越来越深,桃红翠绿。鸾回凤翥,其乐陶陶;欢蹦乱跳,其乐融融。
花叶回拢开放,反复十二次,花朵盛放得娇艳欲滴。舞台中心的两人距离忽远忽近,共舞时肢体渐行渐远。
最后一声沉闷的钟声重重回荡,全场肃穆,金乌神女还簪解带,灵泽神女无动于衷。空灵声中,风微暖目光眷恋,南知意再舞一曲,先花片伴舞,后叶子伴舞,齐舞后依序而下。南知意威眸沉吟,再次回首凝望,终是拾簪甩袖而下。
悠扬婉转的音乐声响起,风微暖把红发带轻扎发尾,在繁花似锦中自然起舞,肆意旋转,欢快跳跃。姹紫嫣红一片,终不及她嗅花扑蝶的无忧无虑。
《日月同辉》的完美谢幕真叫萧湘珠长松一口气,懒得看江向畔一脸痴情,靠在白锁的背上休息一会儿。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晕死过去。叶云桃,活祖宗!!一首好好的《鸾凤和鸣》偏给他俩弹成了“鸾凤不和鸣”。
“沈筵秋干嘛,敢在我这儿玩花招!”萧湘珠实在听不下去他故意错拍。
“算了,就当巧思。”白锁拦住她,小幅度摇摇脑袋,温言软语地说:“别折腾了,合拍也不合心,顺其自然吧。”
萧湘珠烦得很,抱怨道:“他不见得是个好的,心里不平衡,没有证据就张嘴诬陷人。”
指针快转到十二点,青竹带南知意回来了。包厢里,沈家、叶家和南家三家过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在一处。青竹的父亲在萧家那边,不方便他们小辈过去。也好在叶二姑丈没在,沈家和南家关系也不错,干脆带人来大姑这边。
王奶奶看见南知意回来,眼里藏不住欣赏。她一直都爱古风古韵的东西,新编的旧曲旧舞实在太好。她忙拉人过来,把手腕的冰种翡翠镯取给她戴,笑着开口说:“知意还是那么优秀,怪不得青竹这小子非闹着娶回家。”
青夫人陪着打趣说:“妈说的是,我们家叶云柏啊,没福气,没我这小侄子有眼光。”
王夫人素来看不起青夫人的两个儿子。一个没好资质,叶云柏哪怕是长子,叶家更重视的还是俊秀聪颖的叶云橘。另一个更是混账,啥啥都敢沾染,明明叶云杉和南知意同年同月同日生,青夫人自己都不敢拿出来讲。
王夫人假装从台上的曲子中回过神来,笑眯眯地拉着一旁妘夫人的手说:“叶云桃弹的真棒,和知意一样优秀。听说娃娃亲退了,考虑考虑我儿子,怎么样?”
沈先生直接打断妻子的话,冷冷地说:“宴山的婚事由着他自己做主。”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一方面,妘夫人的家风更看重情感,王夫人这手算盘打得又响又错。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且默认,赵蕊珠已经是沈家的半个准儿媳了。可偏偏王夫人是王奶奶宠着长大的小侄女,怎么样都不会得到责备,大家不好接话。
青竹悄悄从后边抱起南知意,转了一圈,开心地说:“自己选的确实是最好的。”
南知意羞得直敲青竹,太丢人了,自己的爸妈都还在这里,简直是胡闹!大家都轻笑作一团。
灯光打亮整个舞台,仿佛告诉人们所有的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真相无处遁形。随着神话故事背景的开场词结束,音乐剧《魂归金乌》正式拉开帷幕。
秦琉璃饰演金乌神女,太子妃。一身素白的齐膝连衣裙,如白山茶蓬勃盛开。腰间系了个硕大的黑蝴蝶结,头上佩戴遮掩的珍珠白绢帷帽,朴素端庄。
沈宴山饰演扶摇神君,太子。上衣是枫叶提花白绫蚕丝长衬衫,下裤是特意设计的落叶秋果喜鹊云锦休闲裤。脖子上环挂菩提子红珠串,手上指间戴有红橙两色的宝石饰品,连城之璧。
秦琉璃和动物精灵上台唱欢歌,少女灵动憧憬的歌声清亮明快。沈宴山和树果精灵上台唱悲歌,少年矛盾挣扎不舍的歌声干净空鸣。精灵们围绕两人唱情歌,喜乐无忧。
“金乌神女,我母亲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明珰,她不愿做你的母亲!我明白,我都明白。只要你的心和我的心在一处就够了。”
秦琉璃不停吟唱心中酸楚,哀怨而下。沈宴山静坐在大石块上,呆滞不语。
玄女仙君,管凡尘中草木枯荣往复,赵蕊珠饰演,和花叶精灵上台嬉戏玩闹。
罗衣春衫薄,烟青灯笼裤。双髻插红蕊,玉鞋挂金铃。巧定花开期,自在小仙君。
“咦,那是什么植物精灵?我怎么不知道?给我漏了不成。”
赵蕊珠轻声歌唱,细数炽花灿果,小精灵们低声歌唱,忙说错了错了。
扶摇神君逐渐走出悲伤,主动接近玄女仙君。两人月下共舞,精灵们在身后层叠交错处哼唱情歌,自在快乐。
分别时刻,精灵们纷纷下台。赵蕊珠灵机一动,轻轻亲了沈宴山的左脸。他的眼神如破冰而出的暖日,内心碰撞出清脆的碎玉声,拨雪探春,桃之夭夭。一时间惊愕,彩排里没有这个环节。轻抬额头,眼前心底,只剩下她梨涡浅浅的笑容。很庆幸,后面的台词背得很熟。很不幸,台上只剩下无神的空壳在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