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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树莓蛋糕定三情,好坏难评? 梧桐叶落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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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时节,双棺落定,世人都在为跨越生死的爱情流泪,真相清楚又奇怪,可是谁在乎呢?主动也好,被动也罢,人都不得不面对明天。
花柘北中学一共有两棵腊梅树,一棵在一层教学区和二层教学区的一个歇脚处的左边,另一棵在左边那棵的后边。
想安静偏不得安宁。仓鼠土豆像只早春恼人的黄鹂,没事做,净吵人。芭蕉黄梅青石路,美人狸奴踏清幽,多美好的一份闲情雅逸,全毁在一张喋喋不休的嘴上。真想打发掉他。耶耶不知道霍鸣的想法,抱怨天埋怨地,还时不时摘几朵蜡梅花悄悄往他头上放,忧郁疯癫。到底怎么才能够打发掉他?正发愁,愁自解,耶耶爱看热闹的毛病又犯了。
沈时岫一身的灰色如远山久散不开的薄雾,反衬得林安绀那身简约的绿棕套装十分别致,像高山中的茶树,充满生命力。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画卷又重新起笔,曲径通幽。
沈时岫对妹妹沈知穗不胜其烦,大倒苦水,说:“她太不讲理了,安安。我一大清早的课,出门前被她硬堵在房门前。唉,说什么着灰着白。瞧,逼得我大姐姐叫四姐姐把压箱的衣服都翻出来了。简直是苦役,谁要和她跪个三天三夜,岂不是返古去了。”
林安绀倒没顺话说,反而说:“至少心是真的。有知穗这样的妹妹其实很好,很好很好了。”
“哪儿好?家里都被闹崩了。”沈时岫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无端生气。
“哪儿不好?就说奖金吧,三年来也不知贴了家里多少。细想来,学识课题人脉,她样样拿得出手,哪儿像我们似的。”林安绀越走越累,不到一年就要毕业,然后呢?
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沈时岫,又恰逢林安绀瞥见揽车上秦皓辉的身影,心中有所成算。两人不欢而散。
蜡梅花瓣轻盈,暗自飘落,催熟了山蕉,点亮了石台。叮咚叮咚的溪流声遮不住啜泣声的抽抽噎噎,圆脸杏眼,放寻常地方可以称得上是小家碧玉。
恨不来人,见我悲不能忍,恨有来人,见我泣不成声。
苏云天身穿柔面的驼色大衣,又有双暖意融融的眼睛,笑时梨涡浅浅,不笑时柔和舒心。好是看不出内心来,坏是看不出内心来。
因见今日花开正好,他用力折技蜡梅放纸袋里添抹春色,无意撞破她的窘迫,直接走掉实在不礼貌,静静在旁相陪了会儿。
沈时岫拼尽全力止住眼泪,转过身来说:“谢谢你,除了静姝姐姐,很久没有人…呜呜呜”关注过我了。
“有心事可以现在和我说。萍水相逢,然后相忘于江湖。”苏云天希望女孩想开点,内心怦然,没心思听她说什么。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从小就爱和她较劲。她是可爱伶俐,我是傲慢自大,无论做什么,都是她好。”沈时岫断断续续地说。
“这样啊。”苏云天假装思考,温柔地说:“她在学校吗?你可以把厌恶喊出来。”
苏云天听见她小声嘟囔,原来是沈知穗呀,那她不会往心里去,干脆大声喊出来:“苏云天讨厌苏宝月!苏云天讨厌苏宝月!苏云天讨厌苏宝月!”
沈时岫鼓起勇气大喊一声:“沈时岫讨厌沈知穗!”心里松了口气,又大喊一声:“沈时岫讨厌沈知穗!”
见沈时岫笑逐颜开,苏云天轻轻拂开她头发沾染的落花,从纸袋里拿出一块蛋糕,温柔地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我有课,先走了。”
沈时岫捧着蛋糕坐在大石头上,懊恼自己的言不由衷。原来自己一点也不讨厌沈知穗,只是…很别扭。无论是她的疯,还是其他姐姐妹妹的默默跪守,都是我求而不得的。
“是树莓蛋糕,很抢手的!”沈时岫有点惊喜,轻轻挖开一角,巧克力的苦味在舌间漫开,很好吃。“谢谢你,苏、云、天!”苏宝月应该是他妹妹吧。那我呢?
此处何必种芭蕉,来也心焦,去也心焦。
耶耶盯着香味从纸袋里溜出来跑到嘴巴里,肚子里,脑海里。香甜可口,绵密松软,赞不绝口。他的小脸刚挤出委屈巴巴的大表情,找不到霍鸣,更委屈了。
此时此刻的霍鸣刚赶走一只黄鹂,又跑来一只小猫。本以为遮住阳光的会是天边漂流的云,不成想是他的身体。灵犀园的丹桂重重地砸向银桂淡淡的叶子,沾上温泉的水雾,煮出一院清香。
白锁躺在他的旁边,说:“在一流阁和妘起谈点事情,看你也在这儿,逍遥自在,可真舒服。”
“我们认识认识怎么样?我叫白锁,是宋清如老师的学生。”
“快中午了,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啊,你就吃压缩饼干啊。倒有听说,变化很大,竟是真的。呀,好干巴,真难吃。”
白锁近来心神耗尽,久久没有听见他的回话,慢慢睡过去了。
花柘北中学,三层教学区西,淇泉东,绕凤楼。
王守中老师的课,霍鸣还是会去上的。不知为什么会在三层教学楼,他会去上的就是了,与古睛欢一起跟二班的学生上课。
白锁推门进来,穿了件牛仔加绒外套,不搭但架不住好看。班里的同学很是吃惊,有自以为找自己的,有以为找王望处的,还有以为找洛依的,人却坐到了三排霍鸣的旁边。
见白锁左手托着笑盈盈的小脸,右手轻轻推过来一块圆形的树莓蛋糕。绿色的奶油,是抹茶味的,还是薄荷味的?
“我最喜欢吃的不是树莓蛋糕。”霍鸣推了回去。
“我最喜欢吃的是树莓蛋糕。”白锁又推了回去。笑意盈盈的眼睛似昨夜的满天碎星,叫霍鸣一时愣住,算收下了。
王教授进来上课也稀奇得不行,就是不知道他到这儿来干什么,又不好赶他。
“呦,白锁也来啦。”王教授的嘴角压不住笑意,说:“难得有贵客来,前课就由白锁小同学来讲讲他理解的不确定关系吧。”
不确定关系?文学课吗?不可能!白锁晓得王教授想逗他玩,倒也不在乎,调皮欢快地说:“不确定关系嘛,我和霍鸣的关系就是呀。不认识,但谁说的准,明儿个我俩可能就是~恋人呢!”
“小聪明。”霍鸣呢喃了一句。
全班哄堂大笑,巫炜宸笑他的丢人,秦皓辉笑他的胡说,王静素笑他的无知,而古晴欢却觉得有几分道理,王教授顺着接几句话就把严肃拉回课堂。没五分钟,准确说是二分二十秒,霍鸣瞥见白锁收到萧湘珠的消息,人就从后门走出去了。
天边的云渐染上绯色,像实验室里跳跃的酒精火焰,从西边一路烧到东边,直到姹紫嫣红一片。
王望处急切地说:“霍鸣,等一下我,有点事情问你。”见霍鸣勉强慢下来,跑上前又问:“你和白锁熟吗?这蛋糕挺好吃的,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我请你喝茶?”
霍鸣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讥讽他,张疏萤像只鱼儿一样欢快地窜到眼前。
张疏萤把蛋糕提起来,开心地说:“树莓薄荷味的蛋糕。知道你喜欢,托人买的,尝尝嘛!好嘛,尝尝嘛!”
“看来你有约了,走啦,拜拜。”霍鸣眼角含笑,摆手的动作很快,下楼的脚步更快。刚到三楼,就听到王望处冰冷的拒绝和无耻的谩骂。两眼一闭,心头一黑,还不是照吃人家送的蛋糕。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她谈这场恋爱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耶耶先是大惊小怪,后来嘴巴一张一合,一合一张。不能算了,不能接受,可是霍鸣他有蛋糕耶!
回到宿舍,霍鸣靠站在二楼的小阳台厌倦地向东凝望。滴滴融雪敲响石板,只要从这里,翻过那堵白墙,小跑二十五分钟,或散步四十五分钟,就是去若木广场的小路。
“洛依,快点走,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金乌诞辰节,怎么样?”“去哪儿过?”“当然得去万念池过!我当然知道前夕不预约呀,不过嘛~”“别卖关子。”“我有一条新路,虽然有点坎坷,来,手给我,别怕,不高,只是点缀一旁矮山茶的。”“我怕!”“来,手给我,我抱你下来。”“好。”
那段路很长很长,二十五分钟才能小跑到若木广场去。那段路很短很短,四十五分钟就能够走到若木广场去。
洛依做什么都是淡淡的,从不主动外放她的情绪。霍鸣很喜欢捏小雪球往她身上砸,也很喜欢和她捏各种小动物摆在一起。
悄悄摘来的红山茶,一起轻轻地推进万念池,默默为彼此许愿。悄悄折来备好的银杏枝,握着彼此的手,在雪地里描出爱的痕迹。年年复年年。
梧桐叶落同相守,漫天飘雪共白头。
启明的微光亮起,霍鸣的目光转移到小客厅新换的木茶几上,小口小口的吃起蛋糕。
“是开心果味的。”霍鸣的指腹摩挲着袖口的百合绣花,蹭了一遍又一遍。“怪不得会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