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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颗橘子招惹的风波 好想把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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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橘子树和海边并不搭调,应该种上人们所熟悉的椰子树才对味。实在不行,和邻居们一样,种黑松,种三角梅,种番石榴树,或者什么也不种,都是可以的。
一拽一丢,精巧的小竹编篮很快就满了。霍鸣双手随便搭着脑袋,悠闲地躺在一旁的布吊椅上。
奶奶今天从衣柜里挑了件红郁金香的花色连衣裙穿,头上戴着攒假玫瑰花的沙滩帽。她摘橘子那么讲究,准备的篮子是一定要有细软白亚麻布的。
真是麻烦!奶奶轻轻握住一个半青半黄的好橘子,找到一个拇指宽的枝节,剪下一颗带两三片叶子的完整果实。然后慢慢蹲下来,放到她认为合适的位置上去,才满意地开始挑下一个橘子。多此一举!
“你还是小团子的时候,粉娇玉嫩的,特别可爱,抱着那小橘子就是不撒手。”奶奶自顾自陷入美好的回忆,满怀憧憬地说:“记得你还要大一点的时候,有个亲戚拿了两个大年桔来。小小一个的你是两只手都抱不住,静悄悄作妖偷吃,那家伙腌酸腌酸,全进你小肚子里头了。哈哈。”
“我从小就不吃酸。”霍鸣多少留了面子,他从小没回来过。
奶奶讪讪笑道:“人老喽,记岔了,记岔啦,是你父亲。他从小就聪明听话,能力是越来越厉害,走得是越来越远,人却越来越倔鬼。可别学他!你不知道吧,小时候的陆文温很活泼可爱。”
清晨,火红的太阳执意要滚沸看见的海水。凉风细细,腥味浓浓,不一会儿,刮得脸庞隐隐作痛,麻木呆愣。
放假的小孩就是一匹脱缰绳的野马,闲不住一点,睡醒吃饱就四处游戏。
霍鸣知道奶奶意图自己去劝父亲多回来亲近亲近,遮不住的怨气,在怪他又像在怪她。
刚往回走十几步,奶奶突然踉跄到跟前,一直把手上好看的果篮往霍鸣怀里塞,温柔地嘱咐说:“对人家小孩好点,别叫人受委屈了。一会儿带人去市场买些菜,免得他不爱吃。”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会多回来第二趟,误会而已,总比解释省得多得多的力气儿。
两篮子新鲜的橘子比冰箱冻掉牙的柚子更吸引人的食欲。一篮子的橘子精致好看,像刻意挑选择买的。另一篮子的橘子随意草率,像路边乱捡的。
路过的白锁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回房间吃。
一点点汁水在舌间爆开,白锁闭眼直皱眉,霍鸣!!!
玉京市,花柘区,柘林街北,花柘北中学,三层教学区西,十丈廊。
一点点汁水在舌间爆开,耶耶兴奋地左摇右摆,太好吃啦!!!
翠竹围绕十丈廊的四周,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淇泉叮咚作响,大亭和小亭间有三十多步,遥遥相望,互不打扰。
耶耶几乎把整个脑袋往橘子里埋,这次的见面没有表现出他往日八卦的兴奋劲,反而一味地狂吃客人拿来的水果。
那天他听到颜老师心头一跳,没想到还真是颜鸾爷爷!如今,如今这场面算是撞破一道风流往事吗?
黑色波点连衣裙外搭了件牛皮外套,活泼灵动。珍珠耳环在她微卷的长发里散发出温润的光泽。暖阳穿过层层竹叶,斑驳的碎光打亮她的面容,耶耶不得不承认,绝世无双,好看极了!
颜鸾爷爷格外重视这次见面的机会,内绣印花的白衬衫和剪裁得当的牛仔裤,没有一贯的随意,尽可能扮演一位温柔可靠的学长。
小亭里的耶耶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位叫白钰的姐姐,很快又要回南方去。如果明知道有缘无份,明知道命中另有佳缘,颜爷爷,你还会选择开始吗?
叶云橘难得有空和颜表哥的第一届得意门生柳知春安安静静地聊聊天。
“快毕业了,你会去玉京大学的化学系吗?”叶云橘悠悠然地找话题。
柳知春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回家那边读大学,那儿的化学系也是数一数二的。”
耶耶顿了顿,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好讲,是青春萌动迸发的不合时宜吗?
叶云橘倒没有抓着不放,直接转移了话题,好奇地说:“你和霍鸣是好朋友?”
“竹马之交。”柳知春唯恐他打听点自己不好讲的事情,摸摸耶耶的小脑袋,笑意融融地说:“他出去玩,这小家伙可不放在我这里儿养了。”
耶耶抬起下巴,一双俊秀的眼睛正打量着他。有什么好看的,我本来就又危险又迷人,哼!
“仓鼠不能吃橘子和柚子。”叶云橘陈述着一个本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什么都吃的耶耶心虚极了,他当然知道啦,可自己又不是真的仓鼠,才不要吃干巴巴的鼠粮度日!
什么都喂的柳知春更是心虚,他没养过仓鼠,近来又忙,一时兴起而已,又怎么会知道!?
还好大亭里叙旧的两人没多聊什么,尴尬的气氛才得以轰然倒塌。分别时,一人带了一个小朋友离开,走向左边的人走向离开学校的方向,走向右边的人走向上课教室的方向。
一次日常生活中普普通通的分别能说明什么?说明不了任何事情。可多年后回想起来,那天午后的别离就好像捆有一根名为命运的红线,在冥冥之中暗示我们,最终的结局注定会各奔东西。
汽车启动的余鸣久久停留在耳边,平静的空气一点点被嘈杂尽数充斥其中。
鱼货一箱箱堆放岸边,大海独有的咸味漫步市场的每一丝空气,告诉识货的人,它们有多么新鲜,多么值得购买。
这儿卖货的老板不用使劲地吆喝生意,来来往往的人们最多的口舌都费心在争抢合适的更低价上。别说,不是本地的人,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市场。
霍鸣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蹙着眉头,蓬松的栗棕色发丝彼此交谈着后悔,纠结奶奶给的地址,还是把白锁带来了这儿!
白锁和这里简直格格不入,蚕丝长袖白衣和淡蓝色休闲裤是那么干净!阳光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漂亮的天使怎么能站在泥泞的大地。
奶奶难道真的看不出,他不适合来这样的市场吗?哪怕这儿的海鲜再好,不熟悉家乡这边的方言,人只会寸步难行。
来都来了,早买早回。两人手牵着手穿撺其中,没有砍价,看到顺眼的鱼啊虾啊都买回去,主打一个随机的有缘。
至于回到家,那些买来的海鲜会被做成一道什么菜端上餐桌,好吃不好吃什么的,两个人想都没有想。
霍鸣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情,赶紧买好菜,带他回家,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锁心不在焉,久久盯着紧扣的双手回不过神来。很不合适,又松不开来。
蜂拥的人群像一道道流光从身边迅速划过一道道长痕。
直到霍鸣的另一只手提满红色塑料袋,再拿不下更多东西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样不好,拉着人快步走出市场。菜应该够多了,五个人在家吃不了多少。
夕阳西下,海水像橘子汁,橙黄橙黄一片;又像早到的秋天,洒满桂花,亮眼夺目。
微风不紧不慢地迎面吹来,两人一前一后踏在路面不齐的砖板上。
没有聊天,没有欢笑,没有吵闹,淡淡的幸福渐渐包裹着此刻的两个人。
晚上的天气很不好,院子里的草木都沾湿了衣裳。
清冷的灯光照亮黑色的墨迹,宋月露在书房有条不紊地计算着密集的数字。
夜色渐浓,她放下手中的笔,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好像喝了一杯很甜的橘子汁。
果真如此,白锦静静地躺在皮质沙发上陪自己加班。她默默坐到沙发的边缘,抬起微微酸痛的右手轻轻地摩挲他熟睡的侧脸。
很幸运,很幸运遇到了他。很不配,很不配拥有他。很不值,很不值选择我。
宋月露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嫁过来,无非是占了两个人之间那青梅竹马的大部分情谊。
整个学生时代的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小透明。虽说宋月露三个字偶尔会出现在踏回廊的优秀荣耀学生代表的展示相框里一两次,但是花柘北中学最不缺的就是天之骄子。
哪怕现在去问当时一个年级的同学,宋月露是谁,得到的答案多半会是惊讶,白锦的妻子!!!然后和你添油加醋地讲我表白成功的不可思议。何止是他们,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还会觉得不可思议!
宋月露从小就看不起母亲妘女士,她天真烂漫到近乎愚蠢,尤其是她口中所谓的浪漫主义故事。可是此刻的自己正真切地活在浪漫的城堡里。
拥有回家后可以不用干活的底气,拥有白家雄厚的资金支持,拥有不止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间,拥有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
宋月露舍不得叫醒他来,如果白锦醒着的话,她连对视都不敢,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刻意地细细触摸他的一切。
好想把他关起来!白锦,我的爱人,为什么你的目光不能只专注地停留在我一个人这里?
今天早上,你带欧阳留春弟弟去玩水,他难道没有家人吗?今天午后,你开始学做黄油曲奇,准备给妹妹白钰一份惊喜的甜蜜,她难道没有爱人吗?今天傍晚,你出门去参加好友妘起的赛车夺冠庆祝会,他难道没有闲人吗?
宋月露渐渐靠近白锦的嘴角,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好想把我的小狗关起来,只陪着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