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去米兰 “你还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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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项目的结果下来时，已经临近暑假。
廖微澜从教学楼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的材料，走到楼梯口便给顾寒打了电话。那边有些吵，电话一接通，她没等他开口便说：“我过了。”
“什么？”
“米兰，交换申请。刚刚通知我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远了，顾寒应该是换了个地方：“真的？”
“真的。”
“恭喜。”
廖微澜靠着楼梯扶手，嘴角一直没落下来：“晚上庆祝。”
“想吃什么？”
“我来选。”
“好。”
她拿着材料继续下楼，到了转角，又停住脚步。
“顾寒。”
“嗯？”
“好几个月见不到你。”
电话里静了片刻。
“是挺久的。”
有人从身边经过，廖微澜让开半步，继续下楼：“晚上见。”
“晚上见。”
出发日期定在八月底，事情一下多了起来。签证、住宿、保险和选课陆续确认，她还得收尾这个学期的作业。忙归忙，她兴致一直很好，地图上存的地方越来越多，从米兰一路标到佛罗伦萨和威尼斯，连周末坐火车能到的几个小城都提前看过。
越临近出发，她往顾寒那里跑得越勤。有时候并没有什么事，带着电脑过去坐一下午，自己的事情做完了也不急着走。她对这间公寓已经熟得不太像客人，进门自己换鞋，渴了去厨房找水，充电线用完顺手留在茶几下面，第二天再来还能从原来的地方翻出来。
顾寒忙他的，她就在旁边看电影或者玩手机。原本各坐沙发一边，过不了多久便靠到一起；顾寒回消息，她枕着他的肩膀等，等手机放下，两个人往往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谁也懒得动。有时候廖微澜靠得久了嫌脖子酸，自己换个方向，顾寒便抬起手臂让她挪，等她重新找好位置，再把手搭回来。整个过程谁都不用说话。
她有一次在他这里睡了午觉，醒来已经快六点，睁开眼还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顾寒坐在旁边：“醒了？”
“几点？”
“快六点。”
廖微澜把脸重新埋进靠枕：“那我再睡五分钟。”
“你五点半的时候也这么说。”
她从靠枕里露出一双眼睛：“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
“我答应了吗？”
“答应了。”
“那就是我听见了。”
顾寒被她这套逻辑说得没话接，廖微澜自己笑起来，伸手去拉他。顾寒顺着她的力道靠近一些，她便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闭着眼又赖了几分钟。
这样的下午越来越多，谁都没有特意提过。
机票确认以后，廖微澜想起顾寒的生日在九月。
那份礼物她准备了好些天，最后一个周末甚至借口和周桐出去，一整天没在顾寒面前出现。几天后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她忽然朝他伸手：“手给我。”
顾寒把左手递过去。
廖微澜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银戒，没让他先看，直接沿着中指慢慢套进去。戒指推到指根，松紧竟然刚好，她松了口气，这才托起他的手看了看。
银戒的样式很简单，表面留着细密的锤纹，不算十分规整，一眼就能看出手工的痕迹。
“生日快乐。”
“你做的？”
“怎么看出来的？”
顾寒刚碰到戒指边缘，她便按住他的手：“不许看那么仔细。第一次做，肯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很好看。”
廖微澜用指腹沿着戒圈转了一圈：“不许弄丢，我回来要检查。”
“好。”
她仍旧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顾寒也不催，直到她终于满意了，才反过来扣住她的手指：“我也有东西给你。”
“给我？”
顾寒拿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白玉，形状简单，两面都没有花纹。廖微澜拿起来翻了一遍，触手微凉，在灯下很好看。
“怎么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选的？”
“嗯。”
她又摸了摸光洁的玉面。顾寒从她手里接过去，解开链扣：“转过去。”
廖微澜拢起头发，他替她把链子戴好。她低头托起来看了看，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回来以后还不时摸一下胸前的玉坠。
“好看吗？”
“好看。”
“我也觉得。”
她挨着顾寒坐下，没一会儿又去碰他中指上的戒指。顾寒反手握住她，她便顺势靠上他的肩。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两个人都没认真看的电影。廖微澜靠了一会儿，忽然把他的手举起来，对着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
顾寒问：“还没看够？”
“没有。”
“刚才看了十分钟。”
“我做了好几天，还不能多看一会儿？”
顾寒把手重新放回她腿上：“看吧。”
她便真的继续看，摸摸戒指，又摸摸他的手指，过了半天才说：“挺适合你的。”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对。”
廖微澜满意了，把他的手抱回怀里。
临走前几天，她陆续把不准备带去米兰的东西放到了顾寒这里。几本书、一套模型工具，还有几件平时穿的衣服，不知不觉占了书架下面一层和衣柜的一小块地方。顾寒替她腾出位置，她一件件收进去，只说回来还要用。
后来她在衣柜里又发现一件自己的薄外套，已经想不起什么时候留下的，索性也挂了回去。
顾寒问：“不带？”
“回来穿。”
“那双鞋呢？”
廖微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玄关。那里还有一双她平时过来常穿的鞋。
“也放着。”
顾寒没说什么，只把衣柜里剩下的几个衣架往旁边挪了挪，给她又空出一点地方。
廖微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顾寒的动作停下来：“怎么了？”
“没怎么。”
她下巴抵在他肩后，抱着不放。顾寒便由着她，过了一会儿，手覆到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最后一摞书放好，两个人也没急着继续收拾行李，一起坐到沙发上。电视开着，谁都没认真看。廖微澜靠在顾寒怀里，抓着他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枚戒指。顾寒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她偶尔坐得往下滑，他便把人往上带一点。
廖微澜拿手机算了一圈时差。米兰下午正好是国内晚上，只是两个人的时间都不固定，最后也没把时间定死。
“那就谁有空谁打。”
“好。”
“但是不能总是我先打。”
“不会。”
“你也要主动找我。”
“嗯。”
廖微澜捏了捏他的手指：“还要想我。”
顾寒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廖微澜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侧。顾寒也抱住她，两个人安静地靠了一阵，她才闷声说：“我真的很想去。”
“我知道。”
“可是我也舍不得你。”
顾寒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
廖微澜抬起脸，他低头吻了下来。她搂着他的颈项，等这个吻结束，也没有从他怀里起来，只把脸重新埋回他肩上。
后来顾寒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她仍旧抱着他不肯松。他只好带着她往前挪了一点，够到杯子，喝完再放回去。
廖微澜问：“麻不麻烦？”
“挺麻烦。”
“那我起来。”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没动。
顾寒的手重新落回她腰间：“算了。”
廖微澜在他肩上笑。
那天剩下的行李最终还是没有收。
出发那天，父母、周桐和几个关系好的同学都来了。
廖微澜刚进国际出发层，先被周桐叫住。几个人很快围上来，有人问她落地后的安排，有人已经约好等她安顿下来以后在群里视频。她跟他们说着话，越过人群，很快看见顾寒站在父母旁边。
顾寒也看见了她。
廖微澜推着行李过去，他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又跟周桐他们打了招呼。机场里一直有人来往，等办完托运，一行人才找地方坐下来。
父亲还在确认行李，母亲和她说着落地后的安排，周桐坐在另一边问她第一周有没有课。廖微澜一一应着，偶尔转头看看顾寒。
后来周桐还在旁边说话，她把手垂到椅子一侧，碰了碰顾寒。
顾寒很快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垂在座椅之间。周围一直有人说话，廖微澜也照常接着周桐的话，只是手始终没有收回来。过了一阵，她换了个姿势，手指从顾寒指间松开一点，很快又重新扣了进去。
广播开始提醒她那班航班以后，大家陆续站了起来。
廖微澜先和父母告别。父亲抱了抱她，让她照顾好自己；母亲抱得久一些，临松开还替她理了理头发，让她到了先报平安。周桐刚才还说自己肯定不会哭，真正抱上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两个人嘴上仍旧互相笑话，分开以后却都安静下来。
几个同学也依次跟她抱了一下。
最后，廖微澜走到顾寒面前。
父母和朋友都在旁边，她走过去主动抱了他一下。顾寒抬手抱住她，她很快便松开。
“记得每天视频。”
“记得。”
父亲在旁边看了眼时间。廖微澜接过自己的随身箱，又看了顾寒一眼。
“我走了。”
“到了告诉我。”
“好。”
她拉着箱子往安检口走。走出一段，还是回了头。
父母、周桐和几个同学都站在那里。她抬手挥了挥，几个人也朝她挥手。
顾寒抬起左手。
廖微澜看了他一会儿，也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去米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