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顾寒，你最近摔过几次？ 他的回答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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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交流团在建筑学院待了三天，最后一场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四点。
廖微澜原本只是临时被叫去帮忙，真正做起来以后，事情却比她预想的多。正式交流有老师和翻译在场，用不上她那点意大利语，反而是活动间隙最忙。有人找不到工作室，有人临时想改参观路线，还有几个学生对模型室里的材料感兴趣，围着她问了半天。她小时候会的那些日常用语应付这些还算够用，真正聊到建筑就开始吃力，好在前几天临时记下来的几个词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实在听不明白的地方就换英语，一天下来也没出什么岔子。
交流团里有一位来自米兰合作院校的贝利尼教授。前两天两个人没怎么说过话，直到最后一天下午，他在模型室里多停了一会儿。
那时候其他人已经陆续往外走了，廖微澜留下来帮忙收东西。贝利尼教授听见她和一个学生说意大利语，有些意外地问她是不是学过。
廖微澜说自己小时候在意大利住过一段时间。
贝利尼教授换成意大利语问她住在哪里。廖微澜听懂了，回答得却不算快，中间有个词想不起来，索性换回英语，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后来他看见桌上的图，停下来问：“这是你的？”
“对。”
贝利尼教授拿起来看了一会儿：“一年级？”
廖微澜点头。
他又问了几句她正在做的课题。聊到专业内容，廖微澜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顺畅，中间碰上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的词，想了几秒，才记起前一天晚上刚刚查过，试着用意大利语说了出来。
贝利尼教授听懂了，顺着她的话又问了两个问题。其中一句她没听明白，两个人便换回英语。
聊完以后，他把图放回原处。临走前，又问了一遍她的名字。
“廖微澜。”
贝利尼教授跟着念了一遍，第一遍没念准。
她又慢慢说了一次。
这次差不多了。
活动结束以后，学院负责接待的老师顺便问她，以后还有类似的活动愿不愿意继续帮忙。廖微澜答应得很快，背着包从学院出来的时候心情一直很好。
到公寓时顾寒还没回来。她自己开门进去，把包随手放在沙发旁，先去小房间看了一眼模型。前两天装好的窗帘拉着一半，下午的光没有直接晒到模型，她便没再管，出来窝进沙发里开了电视。
节目是随手换到的，她也没认真看，一边看一边回了几条消息。顾寒回来时，电视里正放到广告，她听见开门声，从沙发靠背后探出头。
“我今天被老师夸了。”
顾寒刚进门就听见这一句，换好鞋，把手杖放到一旁：“夸什么？”
“说我帮了不少忙，问我下次有活动还去不去。”
“你怎么说？”
“当然去。”
廖微澜从沙发上坐起来：“还有那个贝利尼教授，他今天看了我的图。”
“然后呢？”
“没说好不好。”
“那你这么高兴？”
“但是他走之前又问了一遍我的名字。”
“记住你了。”
廖微澜笑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那很好。”
她接着讲起下午接待时发生的事，讲那个想找模型材料的意大利学生，最后又说到有人非要拉她去买附近一家咖啡店的咖啡，她喝了一口就后悔了。
顾寒在旁边坐下来听着，中间问了几句，她便顺着往下讲。电视里的广告结束了很久，两个人谁也没管正在播什么。
直到廖微澜说得口渴，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她才发现顾寒今天看上去很累。
他坐下来以后几乎没怎么动，手杖放在沙发边，右腿一直向前伸着，隔一阵才慢慢换个姿势。
“你今天腿不舒服？”
“有一点。”
“很累？”
“是有点。下午走得多了。”
“那晚上不出去了。”
原本两个人说好出去吃饭。顾寒问：“不是想吃那家？”
廖微澜拿起手机，“今天叫外卖。”
顾寒没有坚持。
点完东西，两个人继续看电视。节目演到一半，廖微澜才想起来自己有卷纸还放在小房间里，一会儿回学校得带走。
顾寒听见，拿起手杖站了起来。
“我去拿。”
“等会儿再拿也行。”
“几步路。”
他已经往小房间去了。
廖微澜靠回沙发，注意力重新落到电视上。没过多久，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紧接着矮柜被撞出一声闷响。最后那一下更沉，她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顾寒？”
没有回答。
廖微澜直接跑了过去。
手杖横在地上，旁边的椅子被撞歪了。顾寒坐在书桌和矮柜之间，身体偏向左侧，一只手撑着地，左腿屈在身前，右腿直直地伸了出去。
廖微澜在他身边蹲下。顾寒右侧大腿前面的肌肉绷得发硬，膝盖被牢牢顶直，小腿也跟着收紧。摔掉了一只家居鞋的右脚向下绷着，脚趾蜷紧。他试着把腿往回收，膝盖只动了一点，整条腿便骤然再次绷直，脚跟擦着地板向前蹭了几厘米。
“摔到哪儿了？”
廖微澜伸手要扶他，顾寒却先抬手挡了一下。
“等……”
话没说完，右腿又猛地绷紧。膝盖压直，脚尖向下，撑在地上的手也跟着收紧。几秒以后，他才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等一下。”
廖微澜的手停住了。
电影院那一次，他也是这样让她等。只是那时候顾寒还站在座位旁，一只手撑着椅背，等那条突然绷住的腿自己慢慢松下来。
这一次，他在地上。
廖微澜没有碰他的右腿，只把撞歪的椅子挪开，又将手杖捡起来放到他左手边。
“疼吗？”
“有一点。”
最紧的那阵过去以后，顾寒托住膝弯，试着把腿收回来。第一次没成功，膝盖刚刚弯起便再次绷直。他停了一会儿，第二次才慢慢把右腿屈回来。
他靠着柜子缓了一阵，拿起手杖。
廖微澜已经站到他右边，把手递过去：“我扶你。”
“扶一下。”
顾寒左手握住手杖，右手借着她的力，先把左脚踩稳，再慢慢撑起身体。右腿一时还接不住多少重量，他便把重心压向左侧。刚站到一半，左膝忽然一软。
廖微澜一把抱住他的腰。
顾寒同时把重量重新压回手杖，两个人停在原地。等左腿重新撑住，他才借着她和手杖的力站稳。
“左腿怎么了？”
“刚才没撑住。膝盖也撞了一下。”
“先出去。”
从小房间到客厅不过几步，廖微澜始终贴在他右侧，一只手扶着他的右臂，另一只手托在他腰后。顾寒右腿痉挛过后还很僵，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时慢。
等他在沙发上坐稳，廖微澜才蹲下来检查他的膝盖。
左膝外侧擦破了一小块，周围已经红肿起来。她拿来药箱，把伤口清理干净，又用棉签蘸了药。
顾寒往后缩了一下：“凉。”
“忍着。”
他便不动了。
刚摔到的地方暂时看不出别的颜色，倒是稍高一些的位置有一块已经发青的淤痕。再往旁边，还有一小片更淡，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这个哪来的？”
“前几天摔的。”
“你前几天也摔了？”
“嗯。”
“这个呢？”
“忘了。”
廖微澜手里还拿着棉签。
“顾寒，你最近摔过几次？”
“没数。”
一滴眼泪落在他膝盖上。
廖微澜低着头，手里的棉签一直没动。很快，又有一滴落下来。
顾寒把棉签从她手里拿走。
“微澜。”
她没应。
“你别哭。”
廖微澜偏开脸。顾寒伸手替她擦了一下，她躲开了。
“微澜。”
“你摔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一次都没跟我说？”
顾寒没有回答。
“今天要是我不在，我还是不知道。”
顾寒俯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
“我告诉你。”
廖微澜望着他。
“以后摔了我告诉你，腿不舒服也告诉你。右手也是。”
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
“我都告诉你。”
廖微澜握住他的手腕，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顾寒托着她的脸，低声道：“别哭了，好不好？”
门铃响的时候，两个人都怔了一下，才想起刚才叫了外卖。
廖微澜去洗了把脸，回来时眼睛还是红的。顾寒已经把外卖从门口拿进来，她接过去摆到茶几上，两个人索性没去餐桌，就坐在沙发边吃。
电视还开着，刚才的节目早已经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另一档。声音不大，谁也没去换台。
吃了一会儿，顾寒忽然说：“最近右脚确实比以前容易拖。”
廖微澜停下筷子。
“尤其走累了以后。”
“所以前几次是因为这个？”
“有一次。”顾寒说，“还有一次是腿突然绷住。”
“左腿呢？”
“最近也有过两次没力。今天比较明显。”
“刚才就是？”
“嗯。本来想靠左边把身体撑回来，没撑住。”
廖微澜过了一会儿才问：“右手呢？”
“也比以前差一点。”
“这些医生都知道？”
“知道。”
“右手也是？”
“嗯。”
“什么时候复诊？”
“下周三，下午两点。”
廖微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课表：“我三点下课。”
“不用赶。”
“我没说赶。”她把手机放回去，“你看完了等我，我下课过去。”
“好。”
吃完以后，谁都没有再做正经事。
廖微澜把餐盒收拾掉，回来重新窝进沙发里。顾寒靠在另一边，右腿仍旧向前放着。电视里换了一档节目，她看了一会儿，慢慢往他那边挪过去。
顾寒抬起手，她便靠进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肩上。
看到后面，廖微澜有些困了，靠在他肩上闭了眼。
顾寒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了一格。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顾寒，你最近摔过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