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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钥匙 从这一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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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搬进去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方式也渐渐变了。
以前见面总要先约好去哪里、做什么,哪怕只是去图书馆,也有一个大概的时间。现在廖微澜下课早的时候就会过去,有时背着电脑,有时带着图纸。顾寒忙毕业项目,也忙自己和朋友正在推进的项目,她也有做不完的课业,两个人各占一边,各自忙上几个小时,到了饭点才想起来商量吃什么。
房子也在这段时间里一点点收拾妥当。刚搬进来时堆在客厅里的纸箱陆续拆完,厨房添了锅和餐具,小房间的架子已经装好,工作用的电脑和显示器则是顾寒最先安置的东西。廖微澜来得多了,鞋柜里也留了一双拖鞋。
有一天下午,她下课比平时早,原本和顾寒说好直接过去。走到楼下才收到消息,顾寒临时有事还没回来,让她在大厅里等一会儿。
廖微澜找了张椅子坐下,把电脑拿出来,顺便看学院刚发下来的接待安排。
二十多分钟以后,顾寒回来。她刚把其中一页标完,合上电脑,跟他一起上楼。
进门以后,廖微澜照常去鞋柜里拿自己的拖鞋。顾寒放下东西,却没有往里面走,而是拉开玄关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备用钥匙。
“微澜。”
她回头。
顾寒把钥匙递给她。
廖微澜看了两秒才接过来:“给我的?”
“嗯。”
“怎么突然给我钥匙?”
“下次我不在,不用在楼下等。”
钥匙很普通,上面什么也没有。廖微澜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那以后我自己开门?”
“嗯。”
“你不在也可以?”
“可以。”
她把钥匙收进包里,低头继续换鞋。走出去两步,又把包拉开看了一眼。
顾寒站在后面:“刚放进去。”
“我知道。”
廖微澜重新把拉链拉好,抱着电脑往里走。
几天后的下午,她第一次自己开了门。
钥匙插进锁孔时方向弄反了一次,第二次才顺利拧开。屋里很安静,顾寒应该在书房。她换好鞋,把电脑放到餐桌上,却没像平时一样直接坐下。
“顾寒。”
里面应了一声。
“你出来一下。”
书房门很快开了。
顾寒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玄关边翻包。
“你的钥匙呢?”
顾寒指了指柜子。
廖微澜拿过那串钥匙,又从包里摸出两个手指长短的毛线娃娃。
一个穿裙子,一个穿深色上衣。针脚谈不上整齐,女孩子的裙摆有些歪,男孩子两只眼睛也没钩在完全一样的高度,好在头发和衣服一样不少,至少还能一眼分出男女。
顾寒拿起穿裙子的那个:“你买的?”
“我钩的。”
他又看了一眼。
“第一次钩。”廖微澜说,“有点丑。”
“还好。”
她看他:“那就是丑。”
顾寒没反驳。
廖微澜也没真计较,低头把女孩子挂到他的钥匙圈上。
“这个呢?”
“我的。”
她拿出前几天刚得到的备用钥匙,把男孩子挂了上去。
顾寒问:“为什么我的挂女孩子?”
“因为男孩子在我这里啊。”
廖微澜晃了一下自己的钥匙。
“你的给我,我的给你。”
说完,她把两串钥匙一起放在玄关柜上。
两个毛线娃娃并排躺着,肩膀正好挨在一起。一个裙摆歪着,一个眼睛高低不齐。
后来廖微澜每次过来,开门以后都会顺手把钥匙搁在那里,两串钥匙常常并排放在玄关柜上。
建筑系月底要接待一批从意大利过来的教授和学生,学院挑了几个学生参与。正式介绍、课程交流和专业讨论都使用英语,学生更多负责陪同参观和日常接待。廖微澜被选进去以后,电脑里便多了不少相关资料。
那天下午,她看的是一场意大利建筑学院的公开交流活动。
最开始开着字幕,看了一段以后,她把字幕关掉,又将前面几分钟拖回来重新听。
顾寒原本在处理自己的事,过了一会儿,听见她跟着视频里的人低声说了几句意大利语。
“你会意大利语?”
廖微澜摘下一边耳机:“会一点。”
“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我以前在意大利住过,十一二岁的时候,我爸被派过去工作,我跟我妈也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顾寒看向她:“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过啊。”
“所以现在还会?”
“简单的会。”她想了一下,“买东西、问路、吃饭这些没问题。难一点的,有时候听得出来,自己说不出来。”
“建筑呢?”
“那我以前哪会。”她笑了,“我十一岁又不学建筑。”
她把旁边那张纸推过去一点,上面记着几个刚刚从视频里听到的词。
“这些对我也是新的。正式交流反正用英语,我就是提前听一听。”
说完,她把纸拿回来,重新播放视频。
下午四点多,顾寒有一个线上会议。
廖微澜还在听视频,他拿起电脑和耳机去了小房间,关门以前只说了一句:“我开会。”
“好。”
一个多小时以后,小房间的门才重新打开。廖微澜已经关了视频,正低头整理刚才记下来的词。
顾寒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吃什么了?”
“面包。”
“还有呢?”
廖微澜想了想:“咖啡。”
顾寒去了厨房。
她听见开冰箱的声音,转过头:“你干什么?”
“煮面。”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
“鸡蛋几个?”
“两个。”
最后端出来的是两碗很普通的汤面,有青菜和鸡蛋,汤里放了一点葱花。
廖微澜把电脑和资料往旁边挪,接过筷子。她确实饿了,很快吃掉小半碗。中间想起视频里还有个词没查,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碰到以后又收了回来。
“算了,先吃。”
周末的时候,她终于把一直放在宿舍里的模型搬了过来。
模型不算重,体积却不小。她叫了车,到楼下才给顾寒打电话,两个人一人托着一边搬上楼,直接送进小房间。
之前空着的架子很快被占掉两层。廖微澜把模型放稳,又将带来的几卷图纸靠在旁边。收拾到一半,下午的太阳正好从窗户照进来,一大片光落在模型上。
她走到窗边,把原来的薄帘拉上试了试。
“这里得换个窗帘。”
顾寒也看过去:“太晒?”
“天天这么晒肯定不行。”
原来的轨道还能用。量过尺寸以后,廖微澜在网上挑了新的遮光帘。
周末东西送到,两个人一起装。
廖微澜把窗帘铺开,顾寒坐在旁边装挂钩。配件很小,他右手捏着其中一只,调整了两次角度都没扣进去,最后换到左手。
“右手怎么了?”
“最近不太灵活。”
“医生知道吗?”
“知道。”
廖微澜把剩下的挂钩推到他手边,自己搬来小梯子。
“你弄这个,我挂。”
她踩上梯子,顾寒在下面把装好的窗帘递给她。廖微澜把挂钩一只只送进轨道,挂到一半,往后看了一眼。
“左边齐了吗?”
顾寒退开一点:“再过去一点。”
她往旁边挪了挪。
“现在呢?”
“可以。”
最后一只挂好,廖微澜从梯子上下来,把窗帘从一边拉到另一边。原本落在架子上的阳光被挡住,房间暗下来一些。
她又往回拉开一半,走过去把模型的位置重新挪好,随后蹲下来整理靠在架子旁边的几卷图纸。
顾寒把剩下的挂钩收回盒子里。
“这个放哪儿?”
“下面那个抽屉。”
顾寒拉开抽屉,把盒子放了进去。
窗帘留了一半开着,屋里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