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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明年春天 他已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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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看房那天，廖微澜才知道顾寒后来又把他们一起看过的房源筛了一遍。
原本收藏了十几套，最后只剩四个地址。她坐在车上重新翻了一遍，其中两套还有印象，另外两套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看过。
“这个我说过好？”
“说过。你说采光应该不错。”
廖微澜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吧。”
“嗯。”
“那你还记得。”
顾寒低头回中介刚发来的消息，没有接话。
第一套的采光确实很好，客厅有一整面朝南的窗，和照片上几乎没有差别。真正的问题在进门以前就发现了——广告上写着有电梯，到了才知道楼体是错层结构，电梯出来以后还要穿过一段公共区域，再往上走七级台阶。
中介解释：“就这几级，平时走起来很快。”
既然来了，房子还是照常看完。出来以后，廖微澜直接把那套从备选里删了。
“不要？”
“不要。”
“窗不是挺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就那几级？”
“每天都有那几级。”
“我走得了。”
“我知道。”廖微澜收起手机，“可又不是只有这一套。”
第二套临着主路，网上只写了交通便利，真正站进屋里才知道这个“便利”究竟有多近。中介关上双层玻璃，车声小了不少，却没有完全隔绝。
廖微澜跟着顾寒进了卧室，在里面站了一会儿：“你不是睡眠浅吗？”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一般就是不好。”
顾寒转过头：“有这个规律？”
“有。”
第二套也没留下。
第三套是廖微澜原本最喜欢的一套。房子比照片里还宽敞，电梯直接到楼层，户型方正，附近有超市，实物也没有被照片过分美化。她进去以后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很快宣布：“目前第一名。”
“这么快？”
“前两套已经出局了，它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看完出来，两个人都觉得可以留下备选。直到准备往下一处走，廖微澜才发现来时的车正好停在公寓入口，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从这里到外面的主路之间还有一段不算短的坡。
顾寒今天状态不错，走这段坡没有停，只是速度比平地慢些。廖微澜走在前面，没多久便停下来等他，等人到了身边才问：“这个坡每天走是不是有点烦？”
“还好。”
“又还好。”
“真的还好。”
“那先留着？”
“嗯。”
廖微澜低头准备在房源页面上做个标记，顾寒却说：“算了，这套不要。”
她抬起头：“为什么？”
“坡太长。”
“你刚才不是还说还好？”
“我走还好。”
“那为什么不要？”
“以后你来找我，提着东西走这么长的坡，不累？”
廖微澜一时没接上话。
“我为什么每次来都要提东西？”
“你不会？”
她没答上来。
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也不至于因为这个不要。”
“又不是只有这一套。”
顾寒把手机递给她：“删了。”
廖微澜接过来，真把那套房从备选里删了。
最后一套离学校不远，这一点他们在网上筛房的时候就知道。真正到了地方才发现，实际走起来比地图上看着还近，从廖微澜平时上课的那栋楼过来，大概只要十几分钟。
楼下入口平坦，两部电梯都能直达楼层。房子不算新，维护得却很好，进门是连在一起的客厅和餐厅，面积不算特别大，布局很舒服。
廖微澜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时说：“这个比你之前看的那个大。”
“嗯。”
“不是说一个人够用？”
“现在觉得大一点好。”
客厅那面窗反而先把她留住了。
前面没有高楼遮挡，下午的光一直落到餐厅边上。窗外有一棵玉兰，离楼很近，树冠已经长到了这一层的视线里，枝叶占去窗前一角。现在不是花期，只剩满树浓绿。
“顾寒，你过来看。”
顾寒走过去。廖微澜指给他看：“玉兰。春天开白花，很好看的。”
“你喜欢？”
“喜欢啊。”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很快又被里面的房间吸引，转身走了。顾寒却没有立刻跟上，窗外的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站在那里，忽然想，等到明年春天，这棵树重新开花的时候，他们会坐在这里。
廖微澜多半还是会占着靠窗的位置，手边摊着图纸，说着说着又停下来，叫他看外面的花。
仿佛明年春天到了，她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顾寒。”
廖微澜已经在里面叫他。
他这才收回视线：“来了。”
主卧没有什么特别，旁边还有一间小房间，比照片里看着更小。廖微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随口问：“这个房间能干吗？”
顾寒走进去，目光落在那面空墙上：“你上次那个模型最后放哪儿了？”
“哪个？”
“你说没地方放的那个。”
“周桐桌子底下。”提起这件事她就头疼，“她已经不让我再放了。我现在图纸也没地方搁，再过两年估计连床底下都得塞满。”
“那放这里。”
廖微澜转过头：“什么？”
“模型。图纸也可以。”
“这是你的房子。”
“我知道。”
“那为什么放我的东西？”
“不然你准备一直放周桐桌子底下？”
廖微澜被问得没话说，索性走进房间，沿着那面墙比了比：“架子不能太矮，以后肯定还有大的。”
“可以。”
“也不能太高，我够不到。”
“那上面不放你的。”
廖微澜想了想：“那可以。”
说完，她已经走到窗边，开始研究桌子能放多大。
从小房间出来以后，顾寒问了中介租期和最早入住时间。
廖微澜听了一会儿：“你要定这套？”
“嗯。”
“这么快？”
顾寒问：“喜欢吗？”
“你住还是我住？”
“问你喜不喜欢。”
廖微澜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玉兰，又看向那间小房间。
“喜欢啊。”
“那就这套。”
回去的路上，中介给的户型图一直拿在廖微澜手里。她低头研究着，说大的模型以后可以放在下面，图纸多了再添柜子，窗下最好留一张足够长的桌子，摊开东西才不会又嫌地方不够。
顾寒偶尔应一声。
等她又开始琢磨架子到底做多深的时候，顾寒想起了刚才窗外那棵还没有开花的玉兰。
离明年春天还有很久。
他却已经开始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