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下次 恋爱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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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以后，廖微澜才发现，真正谈恋爱并不会让生活突然发生多大的变化。课还是要上，图还是要画，顾寒的程序也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女朋友就自己写完。
真正改变的是那些原本需要找个理由才能做的事，忽然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她想见顾寒就去找他，想听他说话就打电话，走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必再隔着半步，手伸过去可以牵，胳膊挽上去也不用先想一想是不是靠得太近。
他们最近常常打很久的电话。最开始总有说不完的话，廖微澜能把学院里一天发生的事情从头讲到尾，谁的模型做到一半塌了，老师今天又否了哪一版方案，食堂新出的套餐难吃得很有创意，连周桐早上找了十分钟、最后发现手机一直拿在自己手里这种事，她都能讲给顾寒听。
顾寒的话没有她多，她讲到哪里，他便听到哪里，有时问一句，有时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偶尔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反过来逗她，等廖微澜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图没画，一个小时往往已经过去了。
后来两个人都忙起来，电话也没有因此挂断。顾寒写程序，廖微澜画图，各自在自己的宿舍里做自己的事，耳机里一边是键盘连续敲击的声音，一边是铅笔划过纸面和尺子移动时细微的摩擦声，中间十几分钟没人开口也是常有的事。
廖微澜渐渐能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顾寒在做什么，键盘一直没停大概是在写东西，突然安静下来多半是在读代码，椅子往后挪了就是起身去拿水；如果那边太久没有动静，她偶尔也会握着笔叫他一声。
“顾寒。”
“嗯。”
他总是应得很快。
廖微澜听见了，便继续画线：“没事。”
“画你的。”
没多久，耳机里重新响起键盘声。
等手里的图终于告一段落，廖微澜把尺子推到旁边，靠着椅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问他第二天有没有安排。顾寒上午有事，下午空着，她一时也没想好要去哪里，最后还是顾寒先提了看电影。
廖微澜一下来了精神：“这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吗？”
“之前的不算？”
“之前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那算。”
“第一次约会要有爆米花。”
“你不是嫌电影院的不好吃？”
“流程还是要有。”
“知道了。”
电影就这么定下来，电话却还是没挂。廖微澜收好图纸去洗漱，回来以后干脆把手机一起带上床，两个人又从明天看什么电影说到学校附近新开的餐厅。后来她已经困得翻了两次身，顾寒提醒她该睡了，她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坚持再讲五分钟。
顾寒提醒她：“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
“那次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没睡着。”
顾寒没再催她。廖微澜闭着眼睛又说了一阵，声音越来越轻，直到顾寒叫她，她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
“嗯。”
电话里只剩下彼此很轻的呼吸，谁也没有先挂。
第二天见到顾寒，廖微澜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他站在树荫下，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左手握着手杖，右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她径直走过去挽住他的右臂，走出两步才问里面是什么。
顾寒把牛皮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盒爆米花。
不是电影院卖的那种，盒盖一打开便能闻到焦糖和黄油混在一起的香气。廖微澜尝了一颗，外面只裹着薄薄一层焦糖，脆而不腻，她没急着评价，先拿了第二颗。
“怎么样？”
“好吃。”
她又吃了一颗才想起来问是哪儿买的。顾寒告诉她店名，廖微澜很快反应过来：“你专门去买的？”
“顺路。”
“因为我上次说电影院的爆米花不好吃？”
“不是你说的吗？”
廖微澜从盒子里挑了一颗最大的递过去：“奖励你。”
“奖励什么？”
“第一次约会表现不错。”
“电影还没看。”
“所以只是基础分。”
顾寒就着她的手把爆米花吃了。
那盒原本准备带进电影院的爆米花一路被廖微澜抱在怀里，等走到影厅门口已经少了一截。顾寒扫了一眼，她立刻把盒子往怀里收了收，声明自己只是尝了几颗。
顾寒应了一声：“嗯。”
“真的。”
“我也没说什么。”
廖微澜瞥他：“你还不如说。”
进场以后离开场还有一会儿，周围陆续有人进来找座位。廖微澜把爆米花放到两个人中间，坐下没多久便朝顾寒伸出手。
“干什么？”
“牵手。”
“电影还没开始。”
“牵手还要等开场？”
顾寒握住她。廖微澜自己把手指穿进他的指缝，十指扣紧以后也没急着放下，反而把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抬起来端详了一阵。以前她也留意过顾寒的手，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堂而皇之地握在自己手里，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顾寒，你的手真的很好看。”
“你说过了。”
“说过不能再说？”
“能。”
她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比了比。
“这么喜欢？”
“喜欢啊。”
“哪里好看？”
廖微澜认真研究了一阵：“哪儿都好看。”
“这算什么答案？”
“喜欢的人就是这样。”她把他的手拉回来，重新扣紧，“反正以后我想起来就说，你听着就行。”
影厅里的灯暗下来，顾寒没有回答，只在黑暗里握紧了她的手。
电影开始以后，廖微澜认真看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慢慢靠过去，先是肩膀挨着顾寒，最后索性把头也放到了他肩上。顾寒问她是不是累了，她摇头。
“那怎么了？”
“想靠着你。”
顾寒松开两个人交握的手，手臂从她肩后绕过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廖微澜便顺势靠得更舒服些，爆米花仍放在两个人中间，她摸到一颗便递给顾寒，下一颗再留给自己，吃到后来也没人在意还剩多少。看到好笑的地方，她会凑到他耳边说话，顾寒侧过来听，她说完也懒得退开，继续挨着他看。
中途廖微澜为了拿爆米花松了手，吃完正准备把手放回腿上，顾寒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她偏过脸，顾寒还在看电影。
廖微澜什么也没说，把手放进他掌心。
电影演到一半，她已经开始提前约下一场。顾寒问她想看什么，她说还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约？”
“爆米花好吃。”
“只是爆米花？”
廖微澜抬起脸，银幕上的光恰好从顾寒脸上掠过去。她重新靠回他肩上。
“还有男朋友。”
肩侧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一点。
散场以后，他们在附近吃了晚饭，又沿着学校外面的路慢慢往回走。以前两个人也一起走过很多次这条路，廖微澜通常走在顾寒左边，现在却已经习惯了右边的位置。遇到台阶或者人多的地方，她会随着他的步子慢下来。等到了两边宿舍分开的岔路，顾寒问她是不是回去，她朝女生宿舍的方向望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一天结束得有些早。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画图。”
“今天不画。”
“睡觉。”
“我又不是猪。”
顾寒笑了。
廖微澜还是没有往女生宿舍那边走。以前这种时候，她或许还会想一个理由，现在却懒得想了。
“顾寒，我不想回。”
“去我那儿坐会儿？”
“好啊。”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本来就想去。”
顾寒的住处她已经来过，进门以后也没什么拘谨。她把包放到桌边，很快注意到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租房页面，这才想起来顾寒已经大四，这一学年结束以后便不会继续住宿舍。她对这件事显然比顾寒本人更有兴趣，把椅子拖到电脑前，很快接管了挑房的工作。
顾寒已经筛过几套，她一套套往下翻，嫌第一套采光差，第二套卧室太小，第三套阳台倒是不错，可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顾寒扫了一遍便关掉了页面。廖微澜顺手点开下一套，又在照片和户型图之间来回切了两遍，最后停在厨房那张照片上。
“这个厨房太小。”
“一个人够用。”
“我来了呢？”
顾寒转过来。
廖微澜还在研究那张户型图。
几秒以后，他伸手把页面关掉。
“那不要。”
廖微澜这才偏过脸：“客厅其实还可以。”
“刚才不是嫌小？”
“我说的是厨房。你不能只看面积，还得看布局。”
接下来的几套也没能逃过她的挑剔，顾寒问了一句到底是谁租房，她便理直气壮地搬出自己建筑系学生的身份，被他一句“才大一”堵回来，又不服气地争了几句。最后房子一套没定，倒是被她留下了几个链接，说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去看。
合上电脑以后，她还在念叨顾寒一个人找房效率太低，真等到毕业再着急，好房子早让别人挑完了。顾寒在床边坐下来，听她把找房、看房、签合同说了一遍，才问：“那你负责？”
“可以啊。”
“这么好？”
“今天心情好，免费帮你。以后就收费了。”
“怎么收？”
廖微澜想了想：“还没定。”
“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顾寒握住她的手腕。廖微澜顺着那点力道靠过去，肩膀碰上他的胸口，顾寒的另一只手也自然扶在了她腰间。
廖微澜垂眼扫了一下：“你手放哪儿呢？”
顾寒正要收回去，她却先按住了。
“我又没让你拿走。”
顾寒停了一下，手重新落回她腰间，顺势将人带到身边。廖微澜侧坐在床沿，一条腿仍支在地上，肩膀抵着他的胸口，刚坐稳便想起他的腿。
“顾寒，你的腿——”
“没事。”
“真的？”
“嗯。”
她还是准备往旁边挪一点，腰间的手却没有松。
“微澜，我又不是瓷娃娃。”
廖微澜这才安稳下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会儿压疼了别赖我。”
“不赖你。”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顾寒一直望着她。廖微澜起初还能坦然地由他看，时间一长，到底先伸手挡住他的眼睛：“行了。”
顾寒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来。她的头发随着动作从肩后滑落，顾寒替她拨到耳后，指腹从耳廓旁轻轻擦过。
廖微澜没有等他，低头亲了过去。
第一个吻落得有些偏，几乎只碰到唇角，她刚要退开，顾寒已经托住她的后颈，把她重新带了回来。这一次没有停在浅浅的碰触上，廖微澜的手从他肩上慢慢环到颈后，最初呼吸乱了一阵，等顾寒稍稍停下来，她反而重新吻了过去。
再分开的时候，她刚缓过气，顾寒已经又靠近了。廖微澜偏开一点，笑着躲他：“你干嘛？”
“亲你。”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
“还想亲。”
廖微澜望了他两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亲吧。”
等两个人真正安静下来，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合上的电脑放在不远处，桌边只亮着一盏灯，廖微澜仍靠在顾寒身边，头枕着他的肩，他的手松松环在她腰间。谁也没有急着起来，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这样靠着，直到廖微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离宿舍门禁已经不远。
顾寒送她回去。
回去的一路比来时还慢，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廖微澜终于松开他的手，说了晚安，走出去两步却又折回来。这一次她踮起脚的时候，顾寒已经低下头，原本只想亲一下，最后还是多停了一会儿。
廖微澜先退开，推了推他：“好了，我真要上去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到宿舍门口又回了一次头，顾寒还站在那里。廖微澜朝他挥挥手，这才转身进了楼。
回到宿舍以后，她先去洗了澡。出来时头发还湿着，廖微澜拿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坐到桌前才看见手机上已经有了顾寒的消息。
【到了？】
【早到了。】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又想起电影院里那盒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爆米花。
【下次还买今天那个爆米花。】
顾寒回得很快。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