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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应 多年前随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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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秋:
我今天逃课了。
下午阳光正好,我实在不想坐在教室里学习,于是一个人跑去了附近的青露山。并不是一座很高的山,可最近太久没有锻炼,我还是费了一番力气才爬上去。
山顶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我在那里坐了很久。风从山下吹上来,吹得头发乱七八糟。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高考、成绩,还有那些每天想起来都很烦的事情,好像一下子离我很远。
不知道你有没有爬过青露山。
等我高考结束,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再爬一次吧。轻风暖煦,有知己作伴,岂不快哉?!
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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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五十五分,廖微澜赶到建一专教5,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长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几台电脑开着,白板上还留着下午上课时没擦干净的草图。于竞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厚厚一沓案例,正和一辩争论他们新改的立论。
看见她进来,他抬头:“你不是说请了外援?”
“来了。”
“人呢?”
廖微澜回头,顾寒正好出现在门口,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廖微澜之前只在群里说请了一个高年级学长过来帮忙,没说是谁。建筑系大一认识顾寒的人不多,于竞川显然也不认识,只看了他一眼,很快从椅子上站起来。
廖微澜替双方介绍:“顾寒,计算机系大四。于竞川,我们队二辩。”
于竞川朝他点了下头:“学长好。”
“你好。”
顾寒走进来。廖微澜顺手把旁边挡路的椅子往桌下推了推,给他让出位置。
顾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她旁边坐下。
“稿子呢?”
“这儿。”
廖微澜把下午发给他的打印稿递过去。
顾寒接过来,没有马上说话。他看得很快,偶尔拿笔在旁边画一道线。于竞川起初还坐在对面等,过了几分钟,忍不住问:“学长,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是案例不够?”
顾寒仍旧看着稿子:“不是。”
于竞川一顿:“那是什么?”
“立论。”
他说完,把第一页翻回去。
“你们现在的逻辑是,历史建筑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现代使用效率,但它可以通过旅游、文化消费、商业开发,把损失的经济价值补回来。”
廖微澜点头:“对。”
“那如果正方拿出一个改造以后商业价值翻了几倍的项目呢?”
没人说话。
顾寒把稿子推到桌子中间:“你们怎么答?”
于竞川靠回椅背:“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找保留原貌以后商业价值更高的案例。”
“找到了吗?”
“有几个。”
“能保证比他们的好吗?”
于竞川没说话。
顾寒看着他:“这就是问题。”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价值。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标准里证明自己。对方说效率,你们证明自己也有效率;对方说经济收益,你们证明自己也有经济收益。那比赛打到最后,比的就只剩谁的数据更漂亮。”
一辩问:“那我们完全不谈经济吗?”
“谈。”顾寒说,“但不是拿它当你们的第一标准。”
他在“价值”下面又写了一行。
不可替代性。
“新的建筑可以再建,现代功能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满足,但有些东西消失以后就没有第二份。你们首先要证明的不是‘旧建筑也能赚钱’,而是为什么有些价值不能只用效率和收益衡量。”
教室里静了片刻。
廖微澜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所以我们下午找的那一堆商业案例其实都没什么用?”
顾寒看她:“也不是。”
“还能抢救?”
“放到后面。”
她立刻把自己的本子拖过来:“放哪儿?”
顾寒伸手按住她正要翻页的动作:“先别记。”
“为什么?”
“框架都没搭好,你准备把它们塞哪儿?”
廖微澜只好把笔放下。
于竞川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但我觉得正方不会接受这个标准。”
顾寒转头看他。
“比赛不是我们自己讲通就行。”于竞川说,“如果对方一直追问现实使用怎么办?一栋历史建筑放在城市中心,占着最好的地段,功能又落后,维护成本还高,我们总不能只回答它不可替代。”
“当然不能。”
“那最后还是要回到现实收益。”
“为什么一定是收益?”
于竞川皱了皱眉。
顾寒问:“城市更新只解决经济问题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默认现实价值等于经济收益?”
于竞川顿了一下。
“公共记忆、城市识别度、历史连续性,这些是不是现实存在的东西?”
“是。”
“既然是,为什么不能进入现实价值的定义?”
于竞川看着白板,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这些很难量化。”
“难量化,不代表不存在。”顾寒说,“你们真正该准备的是怎么证明这些价值,而不是绕开它们。”
于竞川没有马上接话。
廖微澜看看他,又看看顾寒。她本来还担心这两个人会争起来,没想到于竞川沉默了一会儿,竟然把自己的电脑转过去:“那这个案例呢?”
顾寒低头看了一眼。
“哪个城市?”
“澄州。”
“改造前是什么?”
“旧纺织厂。”
“原始功能已经消失了?”
“差不多。”
“那它不适合放在你们第一组案例里。”
于竞川问:“为什么?”
“因为对方很容易问你,一个已经失去原始功能的工业建筑,为什么必须维持原貌。”顾寒说,“你要找的是改造压力真正存在、保留和现代功能发生直接冲突的案例。越难的案例,才越能证明你们的标准。”
于竞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那个页面关掉了。
“行。”他说,“这个我认。”
旁边的一辩笑起来:“难得啊。”
“什么难得?”
“你下午为了这个案例跟我争了半小时。”
“那是因为你没说服我。”
“顾学长说服你了?”
于竞川抬眼:“至少他说得有道理。”
顾寒笑了笑:“那继续。”
这一继续,就到了九点多。
原本被改得七零八落的一辩稿重新搭出了框架,桌上的资料也被分成了几类。顾寒没有替他们直接写,只把每个人的问题一个个拎出来,让他们自己重新找答案。
于竞川中途又和他争了两次,一次是案例顺序,一次是攻辩环节到底要不要主动碰经济问题。两个人说话都不算客气,却也谁都没有真急。到后来,廖微澜已经懒得插嘴,抱着杯子坐在旁边听。
九点二十,一辩终于趴到桌上:“不行了,我脑子已经不能转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往椅背上一靠:“我现在看见‘历史建筑’四个字就想吐。”
廖微澜把桌上的纸收起来:“今天先到这儿吧,再改下去明天全得推翻。”
“我赞成。”
“附议。”
于竞川合上电脑,忽然道:“要不周末出去一趟?”
几个人抬头看他。
“干吗?”
“团建。”他说,“我们组队这么久,除了在教室吵架就没干过别的。比赛前总得培养一下默契吧。”
有人笑:“你想去哪儿?”
于竞川想了想:“青露山?”
廖微澜整理资料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太久没有听见,她一时竟觉得有些遥远。
高中那年,她一个人逃掉下午的课,坐公交去了青露山。那天太阳很好,她爬到山顶的时候累得几乎不想动,在那块被晒得发暖的大石头上坐了一个下午。
“青露山可以啊。”一辩已经开始查路线,“也不远。”
“周六怎么样?”
“我没问题。”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
廖微澜低头把最后几张纸塞进文件夹,抬起头时,于竞川正看向顾寒。
“顾学长。”
顾寒原本在收桌上的笔,闻言抬眼。
“你也一起吧。”于竞川说,“都指导我们了,团建不能缺席吧?”
教室里安静了那么一下。
廖微澜下意识看向顾寒。
于竞川大概只是顺口一问,旁边几个人也没真觉得顾寒会答应。今晚相处了两个多小时,谁都看得出他走路时右腿不太方便,只是没人多问。青露山虽然不高,到底也要沿着山路走上去。
顾寒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声从楼下传上来,很快又远了。
过了几秒,他问:“周六几点?”
于竞川愣了一下:“九点?”
“好。”
这次连廖微澜都怔住了。
出了教学楼,她跟顾寒一起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去一段,她还是忍不住问:“学长,你真要去?”
“嗯。”
“青露山虽然不高,但是要走挺久的。”
顾寒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往下说。
“最近恢复得不错。”他说。
她安静了一会儿:“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廖微澜道:“那周六我们一起出发。”
“好。”
“他们定了九点在东门集合。”她看了眼群里的消息,“我们早点过去。”
顾寒应了一声:“嗯。”
到了宿舍楼下,两个人停下来。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跳,有人问要不要带零食,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周六的天气。
廖微澜朝他摆了摆手:“那周六见。”
“周六见。”
她转身进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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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白:
懂得偶尔从那些规矩里逃出来,给自己一点放纵的时间,其实也不错。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纵容你逃课,但我想,那个下午带给你的,应该比坐在教室里的几个小时更多。
最近一直在忙一个新的APP,短时间内恐怕没有机会去青露山。
不过就像你说的,等你高考结束,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
到时候,应该可以和你在山顶碰杯。
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