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成烬（GL）》楼汀寒

4、荒山野店

　　夜幕缓缓降临，汴州和鄂州的交界地，四处崇山峻岭，荒无人烟。

　　山崖之下，坐落着一家陈旧的野店。店旁是一棵参天大树，树干上高高挂起了酒帘，几只大红灯笼悬挂在店门前，虽未点上灯，却也给冷森的傍晚平添了几分暖意。

　　“姑娘，咱们今晚就住在这儿？”阿鲁将包袱放在树下的石桌上，看着破旧不堪的野店，眉头皱了起来，又唠叨了一句，“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哟，客官说的是什么话？这当然是人住的地方了。”店老板娘从门里迎了出来，满脸的温和笑意。

　　“老板娘，店里可还有空闲的房间？”凰洛淡然问道。

　　“有有有，当然有！两位客官里面请，我这就给两位张罗吃的去。”老板娘笑盈盈道。

　　“姑娘？”阿鲁见主人当真要在此留宿，心里便有些担心。她总觉得这野店有些古怪。

　　“出门不比在家里，这荒郊野外的，有个落脚的地方便不错了。”凰洛威慑的目光微沉了沉，抬脚走进了店内。

　　阿鲁见状，委屈地撅了撅嘴，自语道：“人家还不是怕委屈了姑娘您么？”她提了提包袱，赶紧跟了进去。

　　进了店内，阿鲁眼前一亮，这野店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陈旧，大堂里摆放着十几张干净的桌子。桌子上大半都坐上了前来投宿的客人。阿鲁跟着主人走到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把包袱放在了桌上。她抬头警惕地瞄了几眼周围的客人，见他们都是一些小商贩，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多心了。

　　“坐吧。”凰洛瞥了一眼对面的桌子，黑眸划过一丝喜悦。她果然走这条路。

　　“谢姑娘。”阿鲁依言坐下，一抬头，见主人朝对面望得出神，便循着主人的视线望了过去，随即愕道，“怎么是她？”

　　对面桌子坐着的，可不正是之前对主子无礼的那个女子么，她怎么也在这儿？阿鲁盯着凤炎，心念一转，对主人道：“姑娘，莫非她跟踪咱们？”

　　凰洛嘴角一翘，浮出两道浅浅的梨涡，笑而不答。

　　姑娘怎的又笑了？阿鲁拧了拧眉头，实在猜不透主人的心思。

　　这时候，老板娘端来了酒菜，歉意道：“荒山野岭的，也只有些野味腊肉和腌菜，请两位多加担待。”

　　凰洛礼貌地点了下头。阿鲁却谨慎地看了眼老板娘，她总觉得这女人有些笑里藏刀。

　　待老板娘离去，凰洛拿起筷子，却被阿鲁一手拦住，“姑娘！”

　　“吃吧，这菜里没毒。”凰洛朱唇一抿，夹了块腊肉放入嘴里，轻笑道，“味道还不错。”

　　“咦，她怎么不见了？”阿鲁恍一抬头，见对面的桌子已空无人影，有些愕然，再四处一看，发现其他客人也消失了大半。“姑娘，这……”

　　“吃饭吧。”凰洛语气淡然，眼角余光却往厨房的方向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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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这婆娘，放着那么大块肥肉不吃，这会儿人跑了，白便宜了那帮孙子！”厨房内，一名矮个的中年男子手持菜刀，对着老板娘怒不可斥。

　　“说你们臭男人没见识吧！”老板娘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那丫头若是等闲之辈，犯得着鬼域的人来动手？”

　　“鬼域的人！我咋没发现？”中年男子大吃一惊。

　　“就你那点本事，也想发现他们的行踪？” 老板娘轻哼一声。

　　中年男子有些憋屈，沉默了一下，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也好，拿不到万两赏银，宰几只羊羔也不赖！”

　　“等等！”老板娘出手一挡，“那个穿裘衣的高个儿，更惹不得。”

　　男子透过墙壁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见客人们一个都没倒下，脸色甚是不悦，扭头一掌拍开自己的女人，怒道：“你咋没在酒里下毒？”

　　“我方才不是跟你说了？那个穿裘衣的高个儿，咱们惹不起。”

　　“不就是个女人么，咋又惹不起了？”中年男子眉毛一竖，晃了晃手里的菜刀，吼道，“奶奶的，你到底还让不让老子杀人了？”

　　“你小声点行不？”老板娘瞪圆了双眼，叉腰道，“我知道你一天不杀人，心里就痒得发慌。可你动手前也得摸摸人家的底儿啊！”

　　男子“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那你说，她是什么底儿？难不成，她也是鬼域的人？”

　　“那倒不是。”老板娘夺下他手里的菜刀，正色道，“总之听我的没错，等那高个儿走了，你再动手。”

　　“她今晚要是不走呢？”

　　“你一天不杀人，会死啊？”老板娘瞪了眼男子，起身往外走去。

　　男子轻哼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女人的话，还是得听的。于是他操起菜刀，往架上的野猪猛劈一通，以此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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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炎走出野店之后，便纵身往云雾深处掠去。行至十几里，她脚尖轻点树梢，翩然落地，冷声道：“跟着我奔了这么远的路，辛苦诸位了。”

　　“臭丫头，怎么不逃了？”话音刚落，十几道身影出现在凤炎身后，正是之前在野店里的那些商贩。

　　“逃？该逃命的是你们吧？”凤炎并未回头，微一运气，以诡异的速度往原路折回，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丫头的轻功竟然如此厉害？众人着实惊愕，刚要追上去——

　　“尔等擅闯我门禁地，还想活着离开？”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阴恻恻的回响，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手里的刀剑便自动脱鞘而出，纷纷斜插在三丈外的岩石上，入石三分！

　　“鬼……鬼域……”其中一人口吃道。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石碑上，赫然刻着“鬼域禁地”四个字！

　　眼下，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鬼域的地盘！

　　鬼域，是一处极其可怕而又神秘的地方，其核心位置位于三十里外的桃花谷。传闻那里常年弥漫着桃花瘴的毒气，外人一旦闯入，必死无疑。而桃花谷周围三十里的地域，都是鬼域所统辖的范围，旁人不得擅自闯入，违者杀无赦！

　　众人惊醒过来，正要弃剑而逃，可还没走出半步，便一个个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随后，两道身影走了出来，却是两名年轻女子，两人手持宝剑，年龄均在二十左右。

　　其中一人身着雪白色对襟襦裙，头发随意绾起，两撮发丝慵懒地垂在耳侧，面色白里透红，五官极为精致，活脱脱的稀世美人，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眉宇间却带了一丝玩世不恭。

　　另一人身着浅蓝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不及白衣女子美艳，却也自含神韵，眉目间带着几分潇洒，令人过目难忘。

　　那白衣女子取出一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洒在尸体上，只听“嗤”地一声，那些尸体便化成一股白气。随后，她扭过头来，对蓝衣女子笑道：“你可别怪我不留他们性命，谁让他们自寻死路来着。”

　　蓝衣女子不置可否，抬脚往前走去。蓦地，她停下脚步，提醒道：“你好像放走了一个。”

　　白衣女子抿嘴一笑：“你放心，有少主在，她逃不了多远的。”说罢，她转身就要追赶过去。

　　“锦衣！”蓝衣女子居然叫住她。

　　“恩？”白衣女子回过头来，不明所以。

　　“你可想过，哪一天，离开这里？”蓝衣女子问道。

　　“离开？”锦衣眼睛一转溜，“为什么要离开？好啦，我去少主那边看看。”说罢她轻盈一跃，往凤炎离去的方向奔去。

　　蓝衣女子轻叹一声，想了想，也纵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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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炎奔回野店门前，微一驻足，心道，前方一百里就是秦氏部落了，也不知对方派了多少人来追杀她，还是到九师父那里避一避吧。

　　自然，她是不害怕那些杀手的。她只是懒得应付，加上她刚得知四妹的死讯，实在没有闲情与这些人周旋。打定主意后，她溜入野店后院，借着月色，在马厩里挑了一匹快马，将马牵了出来，利落地踩蹬上马，挥鞭往秦都方向赶去。

　　“这丫头果真有两下子，那么多人都被她轻易摆平了。”暗处，店老板娘啧啧两声。

　　“臭婆娘，你就这样让她走了？”中年男子的语气极为不满，“那匹马，卖了好说也值一百两银子。”

　　“你急个什么劲儿？鬼域的人还没出手呢。再说了，跟一万两比起来，那一百两还不是九牛一毛？”

　　“你的意思是？”男子的眼光顿时发亮起来。

　　“咱们呀，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武的不行，那就来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