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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结 林晏之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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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之头也不回地冲出婚纱店,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只想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画面。
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她全都给了,可姐姐这一次甚至连追都没有追出来。
林晏之在商业楼的电梯里靠住冰凉的金属壁面,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手背蹭过脸颊的时候带下一片湿痕,可新的眼泪又立刻涌了上来。
她按亮手机屏幕,定位软件上那个小蓝点还稳稳地停在婚纱店的位置,一动不动。
姐姐没有追来。
她还在那间婚纱店里,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婚纱。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林晏之几乎是冲出去的。
林晏之穿过一楼大堂,推开旋转门,闷热的空气劈头盖脸地涌上来,夹杂着街道上汽车尾气和路面被晒了一天的余温。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觉得胸口那团东西怎么都喘不出来,堵得她整个人快要炸开。
真的不能怪她,她给过姐姐那么多次机会,每一次都等来更多的隐瞒和欺骗。
林晏之站在商业楼门外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刺下来,照得她眼眶里的泪水泛着碎光。
她认定自己即将被抛弃,这让林晏之感到一种无尽的恐慌。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如果连姐姐都不要她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林晏之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她必须要这么做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那个小小的蓝点是没有移动。
她给了姐姐最后一次机会,而姐姐选择了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林晏之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身走进了街对面那家奶茶店。她重新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杯甜腻的奶茶,眼睛始终盯着对面商业楼的出口。
她要等姐姐出来。
然后回家,提前做好准备。
那根跳绳,今天就会派上用场。
林以恩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她任由店员帮试着一件又一件婚纱,整个过程都像一具提线木偶,机械地配合着每一个动作,却始终一言不发。
“以恩,既然已经定了婚期,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提前处理好。”高逸泽开着车,语气温和却又不容商量,“我答应过帮你解决那些债务,也答应过这场婚姻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在婚礼结束之前,我希望你能分清楚轻重。”
“我给你的药,该用的时候就不要心软。”
“……我知道了。”林以恩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她没有看高逸泽,只是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眼神空洞而涣散。
她现在只想回到林晏之身边,不管回去之后要面对怎样的质问和争吵,她都必须见到晏之。
一路上她给林晏之打了七八个电话,全是无人接听。连那些带着哀求语气的消息也都没有收到回复,手机屏幕上只有她自己的消息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叠上去,对面始终是一片死寂。
下了高逸泽的车,林以恩几乎是跑着冲进楼道的。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顾不上喘气,颤抖着手指从包里翻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捅进锁孔。
家里很黑,透过幽暗的光线,她看到林晏之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她。
“晏之?”林以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她连鞋都顾不上换,摸索着按下玄关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林以恩看清了沙发上的林晏之,也看清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根跳绳。
“姐姐,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好漂亮。”林晏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刀,每一个字都扎得林以恩心口发凉发疼,“我从来没有见过姐姐穿婚纱的样子,今天终于见到了,还是在别人的婚纱店里,站在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身边。”
她说着,慢慢站起身,手里那根跳绳也跟着垂了下来,绳子的尾端轻轻扫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晏之,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林以恩的声音在发抖,她往前迈了一步,却被林晏之那双冷到极点的眼睛钉在了原地。
“不是故意的?”林晏之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那你告诉我,姐姐......试婚纱的时间是周二下午,跟设计师约好,马上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这些都不是故意的,对吗?”
“晏之,我……”林以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妹妹那双冰冷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无力,她只能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哀求,“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不原谅!”林晏之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说你忙,你说你在处理事情,你说等处理好了就告诉我。可你处理的是什么?是婚纱,是婚礼,是跟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共度余生!”
“那我呢?那我呢!我算什么?你是不是想抛弃我,等婚礼一结束就搬出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间屋子里?”
林晏之越说越激动,眼眶红得不像话,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她攥紧了手里的跳绳,指节一根根泛白,声音却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你知道我今天站在那间婚纱店外面,看着你穿着那件婚纱站在他身边,是什么感觉吗?”
“就好像这十几年我们一起过的日子,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我也什么都不是。”
林晏之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掉了,她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那根跳绳从她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林以恩看着那根落在地上的跳绳,又看着垂着头肩膀发抖的妹妹,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的隐瞒、所有的苦衷、所有她自以为是在保护晏之的决定,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扎得她血肉模糊。
她再也忍不住了。
林以恩刚想挪动脚步上前,林晏之却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让她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你不准走!”林晏之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她捞起旁边的跳绳,一步一步朝林以恩走过去。
绳子在她掌心里被攥得紧紧的,指甲也陷进了肉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底只剩下一片烧得发黑的偏执。
林以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膝撞上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下去。她没有喊,也没有跑,只是仰着头看着林晏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发抖。
“晏之……”她的声音在发抖,却没有伸手去挡,只是看着林晏之把那根跳绳一圈一圈绕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手臂和身体捆绑起来。
绳子收得刚刚好,不松不紧,既不会勒疼她,也让她无法挣脱,每一圈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林晏之的动作很慢,指尖每一次擦过绳面,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最后打了个死结。
“姐姐,你不可以离开我。”林晏之打完最后一个结,直起身,垂眼看着被绳子束缚在沙发上的林以恩,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属于自己的作品。
她红着眼给林以恩擦去脸上的泪水,指腹轻柔地蹭过她湿透的脸颊,和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哭什么?”林晏之看着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又没有弄疼你。”
“姐姐,我不像你,我舍不得让你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弯下腰,在林以恩被绳子勒过的手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腕间薄薄的皮肤停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来。
林以恩心痛得说不出话,不是因为被绳子束缚的恐惧,而是因为她看懂了林晏之眼底那发黑的偏执,背后全是被她亲手撕开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想伸手抱她,可手臂被绳子紧紧缚在身侧,连抬起来都做不到。她只能看着林晏之,看着这个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女孩,眼底的泪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落在被绳子勒出痕迹的手腕上。
“晏之,你听我说。”林以恩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尽管每一寸被绳子缚住的皮肤都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荒谬,“我不走,我就在这里。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
“我不听!我已经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了,每一次你都用更多的谎话来搪塞我。”林晏之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尖锐而破碎,“你说你不走?那婚纱店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的手牵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走?”
“你穿着那件婚纱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哪里?”林晏之的声音越来越抖,“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请柬,是什么感觉?”
林以恩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她有苦衷,想说这场婚礼不是她想要的,想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林晏之。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在这些赤裸裸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像另一场欺骗。
“婚礼你不准去。”林晏之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她慢慢蹲下身,与跌坐在沙发上的林以恩平视,“婚纱、请柬、戒指,通通不准碰。”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林晏之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林以恩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又让人感觉残忍,“姐姐,你答应过我的,一辈子陪着我,不会骗我。我不准你反悔。”
林以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偏执和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从来没有见过林晏之这样的眼神。不是孩子气的任性,不是撒娇时的委屈,而是一种被逼到极致之后,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松手的决绝。
林以恩的心猛地揪紧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现在的林晏之,是她亲手逼出来的。
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以为隐瞒是在保护晏之,以为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是对她好,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保护对林晏之来说却是一刀一刀凌迟般的背叛。
“对不起......对不起......”林以恩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终于松开了一丝缝隙,沙哑破碎,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好像除了道歉,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赎罪的词语。
可这三个字在林晏之听来却是另一把刀子。
她不要道歉,她要的是姐姐告诉她婚礼取消了,告诉她一切都不会改变,告诉她这一辈子只有她们两个人,永远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插进来。
林以恩哭着说的这三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就像是在提前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做最后的告别。
林晏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她从那种几乎要失控的眩晕中拉回了一丝理智。
“别说了。”林晏之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生寒的平静,她伸手捂住林以恩的嘴,让林以恩瞬间噤了声,“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姐姐。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三个字。”
林晏之慢慢松开手,指尖从林以恩的唇上滑下来,落在她被绳子缚住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那圈浅浅的红痕。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这根绳子嵌进自己的血肉里,和姐姐的脉搏绑在一起,这样她就永远都没办法被任何人从自己身边带走。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极浅的灰白,像一张被水洇湿的宣纸,薄薄地透出一点光来。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却怎么也照不暖这满屋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