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开心青椒

3、试探的代价 林晏之换了

　　林晏之换了个姿势，躺在林以恩的腿上，仰着脸望着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从侧面勾勒出林以恩柔和的轮廓，几缕垂落的发丝被光晕染成浅浅的金色。
　　林晏之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把它们别到林以恩耳后，露出她白皙小巧的耳垂和下颌柔和的弧线。
　　她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顺着林以恩的耳廓轻轻滑下来，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感受着姐姐皮肤的温度。
　　林以恩也一下一下地用指尖梳理着林晏之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缓慢。
　　她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挤满了未读消息的弹窗，发件人清一色都是同一个名字——高逸泽。
　　这三个字像细细的刺，每一次出现在屏幕上，都像是往林晏之眼底扎一下。
　　高逸泽：试婚纱的时间定在周二下午，我已经跟设计师约好了。
　　林以恩手指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侧了侧手机屏幕，让亮起的屏幕偏开林晏之的视线范围。
　　她快速划掉那条消息弹窗，把手机重新扣回茶几上，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停留了一秒，才把手放回林晏之的发间，继续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
　　林以恩心底一阵发涩。试婚纱这件事，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妹妹说。她现在只盼着婚礼赶紧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可一想到林晏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又觉得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林晏之躺在她腿上，这一切她都尽收眼底了。
　　周二下午，试纱。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和地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乖巧地枕在林以恩腿上，睫毛低垂，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姐姐，你要去试婚纱了。
　　时间都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告诉我？是不是连一句解释都觉得多余？
　　姐姐，你要去试婚纱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嫁给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在林晏之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钝钝地扎着她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愈来愈痛。
　　姐姐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美。可那样的美，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林晏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以恩的小腹，手臂环住姐姐的腰，像只撒娇的猫一样蹭了蹭。
　　可她攥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怎么了？”林以恩被她蹭得有些痒，轻笑着低头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身上好香。”林晏之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听不出任何异样。
　　周二下午，她也要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叫高逸泽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去看看她的姐姐，在穿上婚纱的那一刻，眼里会不会有一丝犹豫。
　　林晏之把脸埋在姐姐温暖的腰腹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刚才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涩和不甘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急，再给姐姐一次机会，等周二见过了那个男人，一切就都清楚了。
　　可是姐姐，我真的还是你心里的第一位吗？
　　林晏之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姐姐的怀抱还是暖的，姐姐的吻还是软的，姐姐还是会因为她一句不舒服就抛下一切赶回来。
　　可是她也会为了那个男人隐瞒自己，也会为了那场婚礼丢下自己早出晚归，甚至为了这个男人穿上婚纱，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子。
　　是一个叫高逸泽的男人。
　　是一场连她名字都没出现在请柬上的婚礼。
　　是一个她从来不知道、却已经要把姐姐从她身边抢走的未来。
　　而她林晏之，连被告知的资格都没有。
　　林晏之闭上眼睛，把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压下去，就像把那些尖锐的石子一颗颗塞回口袋里，外面看起来平整如初，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硌得生疼。
　　林晏之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脆弱和委屈，只剩下一片沉得发黑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释然，也不是放弃，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静静等候一个爆发时机的平静。
　　林晏之慢慢地从林以恩腿上坐起身来，动作很轻，倒真像是一个生病了的人。
　　“怎么了？”林以恩看着她，温柔地问，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林晏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按了下来，把那只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指尖微微颤抖着放到唇边蹭了蹭，“姐姐，你抱我去床上好不好？我想睡了。”
　　林以恩看着她这副难得示弱的模样，哪里还舍得说一个不字。她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林晏之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林晏之轻得很，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这让林以恩心里又是一阵发紧。这段时间她忙着筹备婚礼，是不是连妹妹好好吃饭没有都没注意过？
　　林晏之顺势环住林以恩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姐姐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卧室的节奏。
　　每一下轻微的颠簸都让她更加清醒。姐姐的力气还是足够把她抱起来的，姐姐还是会因为她一句话就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那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抱下去呢？
　　林以恩把她放在床上，给她把空调温度调到最舒适的温度，又拉过被子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俯身落下一个轻吻：“睡吧，姐姐在这儿陪着你。”
　　林晏之没有闭眼，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林以恩的衣角，力道不大，却让正要起身的林以恩停住了动作。
　　“不准走！”林晏之一下没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带着几分失控的尖锐。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发白，随即把声音放软，像是在哀求：“姐姐，你现在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林以恩本来被林晏之的失态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但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攥得发白的指节，那些疑惑和愣怔瞬间就被心疼压了过去。
　　她重新坐回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在林晏之身边躺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林晏之立刻就翻过身，整个人钻进林以恩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姐姐，你讨厌和我亲吻吗？”林晏之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林以恩腰间的衣料。
　　林以恩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随即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林晏之的声音还是很闷，带着一种固执，“姐姐还没有回答我。”
　　林以恩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梳理着林晏之后脑的发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语气温柔而坦诚：“不讨厌。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讨厌过？”
　　林晏之听到这个答案，从她怀里抬起头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林以恩，眼底有一丝得逞后的满足，更多的却是一种想要确认的不安：“那你现在再亲我一下。”
　　林以恩被她望得心口发软，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刚要退开，林晏之却伸手勾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离开，将这个吻加深了。
　　林以恩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有些意外，却没有推开她。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插进林晏之的发间，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
　　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你要结婚的事？
　　明明都愿意跟我接吻，为什么却要嫁给别人？
　　林晏之在亲吻的间隙睁开眼，看着林以恩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翻涌的甜蜜和酸涩搅在一起，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吞没。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吻变得更用力、更深入，像是要把林以恩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融为一体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离开了。
　　林以恩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并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这个动作让林晏之的眼眶更红了，她终于松开林以恩的唇，把脸重新埋进姐姐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姐姐，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林以恩被她这一声哀求叫得心都像是要碎掉了。她收紧手臂，把林晏之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却郑重：“晏之，姐姐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为什么要一直说谎？你明明就要嫁给别人了，却还在这里对我说"不会离开我"。
　　姐姐，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敢再信了。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姐姐。
　　如果到了周二，你真的走进了那家婚纱店，穿上了不属于我的婚纱——
　　那我就当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到那个时候，我就再也不会再问你要答案了。
　　因为到时候，我会亲手替你选。
　　林晏之攥紧了林以恩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甚至开始颤抖。
　　她把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和偏执的念头，连同翻涌的酸涩一起，死死地咽了回去。
　　林晏之闭着眼埋在林以恩颈窝里，长长的睫毛已经湿透了，眼眶悄无声息浸满了泪水，却不肯让姐姐看见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