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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柔的骗局 林晏之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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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之忽然笑出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她现在急需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不能让姐姐进门就看到一张阴沉的脸。
林晏之走到玄关的镜子前,对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用指尖把嘴角往上推了推,摆出一个虚弱又乖巧的模样。
那张烫金的请柬还躺在茶几上,鲜红的颜色在镜子里映出一个小角,像一根刺扎在她余光里。
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凹凸的烫金字体,最后定格在那个陌生的男人姓名上,指腹用力按了下去,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纸面上抠掉。
高逸泽。
林晏之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陌生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她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从没听姐姐提起过这个名字。
一个连姐姐提都没提过的人,却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姐姐往后余生的名分,只差一场婚礼,就能彻底将她从林以恩的世界挤走。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又开始发酸,才猛地收回手,把请柬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在安静得有些压抑的空气里。
林晏之慢慢起身,把那根跳绳拿在手里,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她指尖一寸一寸摩挲着绳子,感受着绳面上粗糙的纹路摩擦过指腹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这根绳子握在手里的分量很轻,却让她翻涌不止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林晏之垂下眼,目光落在绳子上,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她已经给过姐姐机会了,接下来就看姐姐怎么选。
我没有要伤害姐姐,我只是不想让她离开我。
她将跳绳的绳子拆下来,缠绕了几圈,随手放在沙发靠垫下面,刚好是一个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林晏之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真的在等待姐姐回家照顾的病人。
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只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泄露了她心底根本压不住的焦躁。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钥匙转动声。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迅速推开,林以恩快步冲了进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带着外面夜晚的凉意。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手机。目光却能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上。
林晏之在听到声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让自己在沙发里又陷了两秒,把眼底最后一丝烦躁压了下去,换上虚弱和委屈,才撑着手肘缓缓坐起来。
“晏之!”林以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焦急,她几步就走到沙发前,屈膝蹲下身子,伸手探上林晏之的额头,动作急切又温柔,“哪里不舒服?头晕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怎么不早点给姐姐打电话?”
林晏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顺势往林以恩的掌心里靠了靠,轻轻在她温暖的掌心蹭了蹭,声音又软又虚弱,带着刚忍过不适的沙哑:“姐姐,你回来了……我没事,就是突然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家里没有人,我一个人就更难受了。”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鼻尖也开始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不在的时候,时间过得好慢……”
林以恩的心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愧疚填满,这段时间她一直要瞒着林晏之筹备婚礼的事,每天早出晚归,连好好陪她吃顿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现在看到妹妹病恹恹地缩在沙发里,她只觉得那些隐瞒和犹豫都变成了一根根针,扎在自己心口上。
林以恩自责不已,她俯身将林晏之慢慢扶起来揽进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道:“是我不好,最近都没时间好好陪你。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你别自己憋着难受,不管哪里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晏之顺势靠进她温热的怀抱,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肩窝,感受着独属于姐姐的安稳气息。
林晏之闭上眼睛,手臂悄悄环上林以恩的腰,收得很紧,声音却虚弱得不成样子:“姐姐,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一下就不难受了。”
林以恩并没有觉得这个请求有什么不妥,从小到大,林晏之生病撒娇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哄的。
她低头在晏之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停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发烧,才稍稍退开一点,温声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林晏之抬起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楚楚可怜的小羊,她直直地望着林以恩,轻轻摇了摇头。
林以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疼,低下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她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林晏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姐姐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这个吻和额头、脸颊上的都不一样,温热而柔软,带着姐姐独有的、让她依赖了十几年的气息。
她没有闭眼,近距离地看着林以恩微微颤动的眼睫,心底那团翻涌的情绪忽然安静了一瞬。
这是从小到大,姐姐哄她时最常用的一种方式。也是林晏之最喜欢的一种方式。
可以后,这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怀抱和亲吻,是不是就要属于别人了?
一想到这些,林晏之只觉得胸口那团刚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酸涩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心脏,将她的心泡得冰凉。
“好点了吗?”林以恩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林晏之的额头,轻声又问了一遍。
林晏之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林以恩的嘴唇上,那两片刚刚亲吻过自己的唇瓣近在咫尺,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姐姐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能感受到现在来自姐姐的愧疚和自责,正从贴在一起的额头和温热的掌心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姐姐......你最近特别忙吗?每天晚上都回来得好晚。”林晏之没有直接回答林以恩的问题,而是转过去抱住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试探。
她故意没有提请柬的事,也没有把话题往那个男人身上引,她要等姐姐自己开口。
林以恩的身体微微一僵,那个瞬间的停顿短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林晏之贴在她怀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晏之在林以恩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林以恩沉默了几秒,揽着林晏之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支撑点。她张了张嘴,语气依旧带上了愧疚和闪躲:“最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姐姐天天在家陪你。”
骗子!
“过段时间?”林晏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心底的偏执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过段时间?等婚礼结束、等她搬出这间屋子、等她彻底拥有新的生活、新的家庭,然后再抽空回来施舍自己一点所剩无几的时间?
这根本就不是林晏之想要的一辈子。
她要的是姐姐全部的时间、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爱,少一点都不行。
可现在姐姐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
林晏之从林以恩怀里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她没有直接戳破,语气甚至带上了不安:“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以恩被她这么直直地盯着,心口一紧。
她也想告诉林晏之真相,想告诉妹妹一切难以言说的苦衷,可她只能沉默、只能回避。这场婚姻不是她的本意,这是她别无选择的牺牲,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挂钟滴答响着,像是在替林以恩数着她拖延的每一秒。
“没有瞒着你,只是事情还没有处理好,等解决了,我就慢慢告诉你。”林以恩的声音温柔又疲惫,她轻轻揉了揉林晏之的头发,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往后拢了拢。
这个动作是她从小做到大的,每次林晏之闹脾气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哄的。
但是现在,这个动作在林晏之这里失效了。
又是这样敷衍的推脱。
林晏之眼里的委屈被一点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冷淡。
她最讨厌的就是林以恩这种温柔的回避,像是要完全把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远远地推开。
林晏之闭了闭眼,再一次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又脆弱:“可是姐姐,我好害怕。我怕你有了别的重要的人,就不要我了。”
这是林以恩最怕听到的话,也最能戳中林以恩心底最软的地方。
林以恩看着她不安的眼睛,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她连忙把林晏之揽进怀里,脸颊蹭着她的脸颊,语气认真又温柔:“不会的,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在林晏之听来,这些全是谎话。
既然我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你的人生大事,从来不肯问我一句?为什么你要瞒着我,偷偷筹备一场推开我的婚礼?
这些话林晏之没有说出口,她不想质问,不想让姐姐难堪。她只是把脸埋进林以恩的肩窝里,用力嗅着姐姐身上熟悉的气息。
“姐姐,今晚别出去了好吗?陪着我,好不好?”林晏之轻声撒娇,说着还把环着林以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只不安的小动物一样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好。”林以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手掌轻轻抚着林晏之的后背。
尽管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高逸泽发来的消息,但林以恩现在不想理会,只是把林晏之搂得更紧了些。
哪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一起处理,但此刻没有任何事比妹妹更重要。
林以恩干脆打开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然后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
“好了,今晚我只陪着我的晏之,哪儿也不去。”林以恩轻柔地哄着她。
林晏之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得逞的、带着满足的弧度。
果然,只要自己稍微示弱,姐姐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回到我身边。
那个男人其实根本就比不上自己。
既然如此,姐姐就应该完完全全属于我,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晚风轻轻吹过阳台,掀起薄薄的窗帘。
林晏之靠在林以恩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眼底的偏执在夜色中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幽深而坚定。
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但是姐姐,你别逼我。
别逼我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