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芦苇生》富翁预备役

5、初入福利院

　　“姐弟？”

　　“对，我是姐姐，他是弟弟。”卢苇扒着桌子，笑着点了个头。

　　“你们的DNA检测结果可不是这么说的。”女人微笑着举起检测单，挑了下眉道：“这个倒也无所谓，除了睡觉，我们不会强制把你们分开，我们的福利院是一个集体。”

　　“好的。”卢苇心虚笑笑。

　　卢之延坐在福利院大厅的沙发上，斜着眼睛观察着前台那跳动的身影，他沉默着举起机器人送来的水杯。

　　“卢之延，你来。”

　　手腕一抖，温水塞到膝盖上，顺着小腿流到脚踝。卢之延咬着下唇，很不自在地走过去。

　　“嗯…姐姐，怎么了？”

　　“哈哈。”卢苇尴尬地，“这个姐姐问你还记不记得把我们关起来的那个大人叫什么，刘什么来着？”

　　“刘得木。”卢之延垂眉抬眼，“他在贫民区的垃圾车里做维修工，可以打听到。”

　　“好，我们会联系公安处理的。”女人在电脑前一通操作，说道：“玲姐，新来了两个孩子，麻烦安排一下。”

　　不一会，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小跑着来到大厅，热络地揽住两人的肩膀。

　　“你们好啊，叫什么名字呀？”女人问道。

　　“玲姨好，我叫卢苇，这是卢之延。”

　　卢之延顿时皱起眉瞪了她一眼。

　　明明说好了，用姐弟的身份在里面互相照顾，这个卢苇怎么老是出尔反尔。

　　“这是我姐姐。”卢之延补充道。

　　玲姨拥着两人一边上楼，一边说道：“我们这里分大班和小班，你们两个都分到大班了昂。”

　　她伸手指向一间屋子说道：“他们今天上午上科技制造课，你们明天就能跟着一起上课了，现在先带你们吃点东西。”

　　两个人找了个小圆桌面对面坐好，几个机器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卢苇不禁暗流口水，抢过盘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相反，卢之延却非常优雅，他从容地围上餐巾，拿起刀叉慢慢分割一块牛排，即使他的嘴巴紧紧抿着，忍得非常辛苦。

　　“装什么…”卢苇白了他一眼，“之前吃东西跟狗一样，到城里就优雅起来了？”

　　卢之延也回敬了一个白眼，刀叉在餐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啪嗒一按掷下餐具。

　　“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咬牙切齿道，“做了一天的饿死鬼就必须当一辈子的饿死鬼吗？我现在就要和从前分割的彻彻底底。”

　　“哈…”卢苇嘲讽一笑，“觉得自己在复仇吗，这个臭语气给谁听的，我是你姐姐！”

　　“姐姐不也没认我吗？”他挑眉道，“姐姐嘴巴这么臭就不要说话了。”

　　卢苇不可置信地张着嘴，竭力克制着自己愤怒的双拳。

　　吃过饭后，玲姨带着卢苇去了女生宿舍，卢之延则由一位男老师带走了。女生宿舍是四人间，卢苇的床铺靠着阳台，大片的暖光洒在被子上，温馨异常。

　　“原来这里的小女孩前不久被领养了，你也沾沾她的好运气。”玲姨笑道。

　　卢苇轻轻抚摸着被子，暖意从指尖传到掌心，她轻声问道：

　　“领养很好吗？”

　　“当然！”玲姨从包里掏出几件衣服扔到床上，“我们这里领养都是有要求的，必须是那种又好又有钱的人。”

　　卢苇笑而不语，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玲姨…”

　　卢苇循声而去，才发现隔壁床上还有个小孩。

　　“诺诺，你好点了吗，还流不流鼻涕？”

　　叫诺诺的女孩摇了摇头道：“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头疼。”

　　玲姨笑着拉过卢苇，说道：“诺诺，这是新来的小朋友叫卢苇，卢苇，这是徐诺诺，你们做朋友好不好啊？”

　　“好的好的。”卢苇像个木偶一样笑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交朋友。

　　诺诺抬着眼打量她，不住地吸吮着手指。

　　“诺诺有点害羞，”玲姨弯下腰，“她在这里一直没有朋友，卢苇你和她做朋友好不好？”

　　“好的。”卢苇有些拘谨地拽着衣角。

　　诺诺确实很害羞，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孩子在下课之后，都和卢苇笑着交谈了几句，唯独她一句话不说，卢苇主动找她说话，她也不搭理。

　　夜晚卢苇躺在小床上，久久未眠，宿舍里是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她直直地盯着窗外的月亮，觉得自己终于追上了遥不可及的幸福。

　　次日，玲姨把她和卢之延送到教室门口，两个人被老师留在了讲台上，说要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卢苇。”讲台下人头攒动，数十双眼睛齐盯过来，让卢苇连讲话都有些吞吞吐吐。

　　“那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呢？”老师问道。

　　卢苇微微侧头，只见卢之延满脸通红，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拉链，脚一踮一踮，小幅度地撞着她。

　　“他叫卢之延，”卢苇也红着脸，“他是我的弟弟。”

　　卢之延抿起嘴，把手揣进兜里。

　　“好的，你们两个先去找个座位吧。”老师一挥手，把两人请下台。

　　其实卢苇压根没看见哪里有空座，老师一伸手，她就慌张地跳下来了，卢之延更是埋头跟在她后面。好在她抬眼一瞥，看见了徐诺诺，她旁边正好少个人。

　　“诺诺，我可以坐这里吗？”

　　徐诺诺还没回答，卢之延就猛的抓了下她的侧腰，疼得卢苇差点当场叫出来。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用手肘把他推远了些。

　　卢之延也瞪着她，拉着她的衣袖往外拽。

　　卢苇起了叛逆的心思，也不管徐诺诺同不同意，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洋洋得意地冲卢之延挑起眉毛。

　　卢之延手足无措地站在她桌边，眼眶里蓄起泪水。

　　“诶…？”卢苇微微站起，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卢之延同学，你先坐到孟如浩同学旁边吧。”

　　卢之延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矮胖的小男孩旁边确实还有一个空位。

　　他又怨怨地瞪了眼卢苇，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一上午卢苇都没怎么听课，一是她没上过学，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二是卢之延的眼泪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他。

　　午饭铃响起，卢苇大步一跨，准备带着卢之延一起去吃饭，就算和好了。成群的同学从后门涌去食堂，隔开了卢苇的脚步，她直盯着卢之延，才发现这小孩一直斜着眼睛瞅她。

　　“卢苇…”

　　徐诺诺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她把自己的手塞到卢苇手心里。

　　“卢苇，你能和我一起吃饭吗？”

　　“哦…可以可以。”卢苇愣了一下，“我叫上我弟弟，你等等。”

　　卢苇小心松开手，回过头准备喊卢之延，可是他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诶？”卢苇疑惑地四处乱看。

　　“他们男生一起吃，你和我吃吧。”徐诺诺重新把手塞进来，略带乞求的。

　　“好吧。”卢苇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徐诺诺带她找了个桌子，卢苇坐下后支起胳膊，一边张望，一边塞饭。

　　“你找你弟弟呢？”徐诺诺低着头说。

　　“嗯，你看见他了吗？”

　　“没有。”徐诺诺轻声说，“卢苇，玲姨说吃饭要专心，要不然会肚子疼。”

　　“哈哈。”卢苇笑起来，“我吃饭从来没专心过，放心吧，不会疼的。”

　　“卢苇，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啊？”

　　“我不知道。”卢苇思考着，“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被卖来卖去了，我没见过他们。”

　　“卖？”徐诺诺疑惑地，“还会被卖啊…”

　　她缓了缓，又说：“卢苇，我爸爸妈妈是飞船失事死的，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现在都不敢坐飞船。”

　　卢苇愣了一会，又微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说道：“没事呀，我也没有父母，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正说着，卢苇余光一瞥，卢之延正大步从他面前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的嘴角沉下去，给自己塞了两口饭，想想还是觉得气，她把勺子一撩，大步跑开。

　　“卢苇，你去哪？”徐诺诺问道。

　　“诺诺你等一下，”卢苇一摆手，“我得去哄个小孩。”

　　卢苇三两步下了楼，看准卢之延的背影，她按住他的肩膀。

　　“卢之延。”

　　他甩着身子一晃，卢苇的手滑落下来，卢之延的眼神浅浅扫过她的胳膊，垂着眼坐到沙发上。

　　“你有毛病啊？”卢苇伸出手推着他的肩膀，像把人钉在沙发上，“本来就没有两个连着的座位，坐不到一起又怎么了，你是吃奶的孩子吗？”

　　卢之延歪过头，鼻尖擦过她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那按住自己肩膀的指尖。

　　“姐姐性格好，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不像我这么惹人讨厌…”

　　“哇，你装什么…”卢苇收回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人从沙发上揪起来，“怎么来这就跟我阴阳怪气地说话，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语气叫我姐姐了！”

　　“好啊好啊！”卢之延吸了下鼻子，“反正你不愿意认我，我干嘛自取其辱，你去跟你的新朋友玩去吧，别来找我了！”

　　“我没说不认你啊！”卢苇有苦说不出，“有新朋友怎么了，又不是不跟你玩了。”

　　“你今天就没来找我吃饭啊！”

　　“我找了！”卢苇慢慢松开他的领口，手掌自然地搭到他肩膀上，“你走得太快，我回头和她说了句话就找不到你了。”

　　周围几个孩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卢苇不想再和他吵，干脆一把把卢之延搂进怀里。

　　“行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啊，别让我猜来猜去的。”

　　卢之延的鼻尖抵到她的锁骨上，冰凉的眼泪如河流般流淌在她的胸口处，好半晌，卢苇觉得后背一暖，卢之延的手攀住她的后腰，空气从脖颈处钻出来，激起一阵痒意。

　　“知道了…”卢之延闷闷地点了点头，发丝挠过她的下巴。

　　“嗯，乖狗儿。”卢苇坏笑起来，说完便嬉笑着跑开。

　　卢之延还高举着手拥抱空气，反应过来后，他满脸通红地撇起嘴，低着头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