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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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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躺在地上,一瞬间有了想死的念头。尽管她万分小心,却还是碰到了栏杆顶部的电流,电力之强劲,让她当时就直愣愣地栽下来,脑袋磕到地上,缓了几个小时也起不来。
“我要杀了他,死男人。”芦苇道。
她爬起来,拧了两下门把手,发现被锁住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高科技横行的时代,这扇门的工艺却极朴实无华,芦苇从角落里翻找出一根铁丝,戳了半天毫无反应。
“服了。”她把铁丝扔到一边,一转眼瞥见角落里的锤子。
砰!砰!砰!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恶臭传来,几只老鼠慌忙逃窜,明亮的阳光照进昏黑的屋子,光柱里满是飞转的灰尘。
芦苇一路走下楼梯,顺便拾了把枪,她猫着腰逛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地,空无一人。
“两个人跑了?”她疑惑道。
不管怎么样,芦苇是要跑了。她已经找到了那天进来的大门,上面装了全息识别系统,芦苇认得这个,连续五次识别失败,或者强行破坏的话,都会触发自锁系统。
至于锁多久,她不敢贸然尝试。
“另寻出路呗…”她皱着眉,想起那间天花板翘起的铁皮房间,目测墙壁六七米高,她也许能从那出去。
说干就干,芦苇噔噔跑上楼梯,扶着画框往转角走,却只听身后哗啦一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
暗门内部是又陡又长的楼梯,仅一人宽,楼梯内昏黑无比,只有壁龛内的微微烛火,发出蓝紫色的幽光。芦苇扣动扳机,尽量平复下自己不断起伏的胸膛。
她打开门,
“狗儿…?”
眼前的房间与外界截然不同,这里极为干净整洁,甚至透着几分温馨。房间正中央是一个木制的小床,男孩坐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芦苇的突然出现没给他的情绪带来任何起伏,他只轻飘地扫了她一眼,随后背过身去。
“太好了,那个人不在,我需要你帮我逃出去!”芦苇跑到他床边,蹲在他面前。
“别睡了,你和我一起跑吧。”
男孩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描去,他伸出两根手指摁到她的额头上,把人往外推了推。
“我不叫狗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抓紧跑,你有没有办法?”
男孩终于有了表情,他撇了下嘴,又想翻身,芦苇看出他在耍小脾气,两只手扒着他又给人转了回来。
“好吧,你叫什么?”
男孩坐起来,靠到墙上,说道:“我没名字。”
“你想现在取一个名字吗?”
“你叫芦苇?”他微微歪过头,“你名字里的芦带不带草字头?”
“带吧。”芦苇敷衍地,“你也可以姓芦,这就是我当时在街上随便听到的一句广告,什么芦苇荡荡,碧波永永…”
“是碧波漾漾。”他纠正道,“带草字头的芦不是姓氏,你可以用卢。”
男孩伸出手,在床单上写了个卢字。
她想了想,倒也觉得卢苇更像个人名。
“知道了,改过来就行了。”卢苇拉着他,“我们先跑吧。”
男孩往后一仰,躲开她的手,说道:“我姓卢的话,叫什么名字?”
“都行,嗯…卢豆豆,卢大帅,哎呀,叫什么都可以啊!”
他垂眉思索着,卢苇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打他,就这样过了好久,他才开口道:“我叫卢之延。”
“你是不是不想走?”卢苇叉腰看着他,“那个人在虐待你你能明白吗?你能感觉到被打是不好的吗?”
卢之延抬头看向她,他的脸上还带着不少的青紫的肿块,整个人有些滑稽。
“我们跑不掉,全息锁我尝试过近百次,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他扭过头,拿手盖住自己的脸,“就算跑出去,这周围都是贫民区,两个孩子跑在外面不出五分钟就会被抓,半小时就会被卖掉,你能保证我们那时候比现在舒服吗?”
“你能保证我们那时候还活着吗?”
卢苇不语,心里翻腾着的焦急的火焰被这番话瞬间熄灭,她觉得眼前昏黑起来。
“他不会怎么样我,你也看到了,我住的也不错,只是偶尔被打一顿,他也不会让我死掉。”
“你怎么敢保证他不会弄死你?”卢苇厉声问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卢之延淡淡地说,“我是个培养皿。”
“什么?”卢苇皱起眉。
“我的亲生父母据说很有钱,他们雇佣了当时的专家刘得木来取种育儿,我是那几十个培养皿中平平无奇的一个。我的父母选择了发展最好的培养皿,于是我们这些失败品就要被集中摧毁,刘得木留下了一个培养皿,就是我。”
“他为什么要留一个?”卢苇问道。
“他说他和我的母亲是天生一对,我算是他的念想,所以他不会杀掉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卢苇的五官皱成一团,她觉得荒唐无比。
男孩还在说,似乎是要把从出生以来的所有事都讲给她听,卢苇断断续续地听见什么犯错,什么革职……
“停,那个大人现在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男孩的话被卢苇突然打断,他有些不爽地撇了下唇,又缓缓说道:“应该是送货去了,顺便把昨天的小孩卖掉。”
“送货?”
“他给这片的贫民区做维修。”
“他一般多久回来?”卢苇急切地。
“说不准,有时一天就回来了,有时半个月也不回来。”
卢苇环抱着胳膊,在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恐惧的泡泡膨胀起来,如果刘得木回来之前她没能逃走,那她在这的境况将危险十倍。
如此便不逃了吗?
“卢之延你听着,”卢苇深吸一口气,“我还是要逃,你可以不来帮我,但是请你不要去干扰我,你在这安静坐好就可以。”
“我说了逃不掉……”
“那就不去尝试了吗?”卢苇道,“不尝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我才不要把我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卢苇转身离开,又砰的一声推门进来,把他的床单被罩拆下来抱走了。
卢苇从抽屉里翻出一卷麻绳,把它和床单被罩紧紧绑在一起,勉强凑够了六七米。铁皮房的墙壁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一些,她叠了两张桌子,又翻找出一个升降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们摞起来,勉强能够到天花板,上面的缝隙目测十几厘米,卢苇觉得太窄,又捎了把锤子。
升降梯缓缓升起,卢苇一点都不敢低头,生怕自己当场栽下去,高处的空气仿佛更加稀薄,她似乎是用脚趾在呼吸。
升降机轰隆一声停下,卢苇伸出手碰了碰天花板,铁皮缝隙处长满了铁锈,她举起锤子,砰的一声砸下去。
顿时,升降机摇晃起来,卢苇惊慌失措,扒着铁皮边跳起来,好在她的增高设施没有塌,她又把脚慢慢地放下。缝隙扩张了不少,足够她钻过去。
她把绳子从房梁上穿过去打了个结,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良久,她从缝隙中探出头,外面是长满荒草的平地,远处的工厂只有一个指甲盖大,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眩晕起来。
她迈出腿。
“卢苇!”
卢苇回过头,卢之延背着一个包,穿戴整齐地站在下面。
“我跟你一起走。”卢之延喊道,“带着我吧,我给你吃的,我还给你带了身衣服。”
卢苇有点嘲弄地笑了笑,对他说道:“我先跳下去,一会你从这爬上来,系上绳子再跳。”
说着,卢苇纵身一跃,绳子在铁皮上迅速地摩擦起来,不过四五秒,墙外传来卢苇带笑的呼声。
“狗儿,你过来吧。”
卢之延翻了个白眼,皱着眉观察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你确定不会倒吗?”他问。
“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他气得闭上眼,“我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他紧了紧身上的书包,咬着牙爬上升降梯。升降梯头重脚轻,每爬一步就会轻微地晃起来,卢之延在半腰趴了好久,最后还是闭着眼往上爬。
他登上平台,小心翼翼地蹲在中间,又急又缓地抽动着绳索,在自己身上打了八个结。
“我跳了啊。”他喊道。
“你先钻出来再跳。”卢苇答道。
卢之延探出头来,只一眼便产生了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要把心脏呕出来。
“卢苇,我死了怎么办?”
“不会吧。”卢苇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我接着你。”
“我死了不会放过你的。”他喃喃说道。
“快跳,天要黑了!”
砰!
卢之延在自己身上打了太多的结,导致绳索缩短,直接吊在半空中离地两三米的距离上了。
“解开绳子跳下来。”卢苇说。
“太高了!”他喊道,“你接着我!”
卢苇不耐烦地往前挪了挪,“跳吧跳吧。”
卢之延解开绳子,扑到卢苇身上,两个人双双滚在地上。
“疼死了!”卢苇照着他后背来了一拳,“先给我衣服,我裤子裂了。”
卢之延把包丢给她,主动背过身。
“你穿的衣服是我的。”
“所以呢?”
“这些吃的也是我拿来的。”
“你要说什么?”
他愣了愣,低声说道:“一会逃跑的时候,如果遇到危险,你绝不能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