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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爱情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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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卢苇从床上坐起来,她只穿着内衣裤,昨天的衣服沾了血迹,被她丢在地上,看一眼就能闻到腥味。
“卢之延!”她敲着门,大喊道。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卢之延缓缓开口:“怎么了?”
“给我找身衣服,我的沾血了。”
卢之延无声离开,几分钟后,房门咚咚响了两声。
“给你放地上了,出来拿就行,我回屋。”
卢苇开了一条门缝,用脚把衣服勾进来,提起来一看,是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和一条西装格纹裤。
她觉得好闻,把衣服贴在鼻子上使劲嗅了一下,毛衣的质量很好,柔软亲肤,只是太为宽大,下摆一直垂到她的膝盖。裤子也没好到哪去,太长也太肥,她不得不把裤腿挽了又挽,双手捏着裤腰往外走。
卢之延正倚在门边,上上下下扫了眼她的穿搭,随后笑出声,用手把脸遮住。
“笑你大头鬼啊,给我找个腰带去。”卢苇光着脚踩他。
“还有袜子。”
一翻整理后,她倚在沙发上,四处打量起屋内的陈设,昨晚太累,她压根没仔细看。
雕梁画栋,古朴质雅的同时又不失现代科技感,到处透露出主人极高的审美品味。
她又打量起卢之延,心底渐渐生出一股陌生的意味,昨天共经生死的两人,真的对彼此有多熟悉吗?
他的过往,他的内心,卢苇一概不知,就连他的品味,都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像刚才那样佯装自然地使唤他,就能掩盖掉他们之间这熬人的,半生不熟的夹生关系吗?
何况,他俩昨天还刚吵过一架……
“我一会儿回曲克曲克一趟,你家附近好打车吗?”她问。
“怎么?”他坐到她旁边,捏起她过长的裤脚,“回那做什么?”
“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卢苇缩了缩脚,裤腿从他手里溜出,“你的衣服不太合身。”
卢之延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他拖着下巴,喃喃说道:
“我觉得很合适……”
“我不会赖在你这太久的…”卢苇沉浸在自己刚刚的思索中,“等基兰的案子处理完,我就离开。”
她侧目观察卢之延的神色,他轻抬眼皮,同样斜睨着她,眼神交汇后,他下巴微扬,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喜欢我这?”他说,“我这还比不上曲克曲克?怎么一来就要走?”
“别多想,”卢苇错开眼,“就是…很麻烦,我也不想待在索温了。”
“你去哪?”他紧接着问。
卢苇的呼吸莫名急促起来,卢之延皱着眉,用受伤的手拽住她的脚踝,她猛的一缩,却更促使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去哪?”他慢慢摩挲着袜子的边缘,拇指向内探了几分,拽着她缓缓地向自己的方向拉近。“卢苇,你讨厌我吗?”
“大早上发什么神经?”卢苇一脚踹在他大腿上,“我们两个都这么大了,一直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卢之延任她乱踹,嘴角紧紧抿起,眼眶中神奇地蓄满泪水,
“我们是什么关系,住在一起又怎么样?”
脚踝处传来阵阵热意,连带着温暖了她的骨血,卢苇诧异地皱起眉,昨天还嚷嚷着让她滚出去的卢之延,今天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像无数次在梦里的那样,使劲浑身解数求她不要离开。
哈,这七年里,卢之延自己排练过很多遍吧。她早该想到的,从小就是这样,在有旁人的场合,卢之延尚能维持正常甚至高冷的形态,一旦他们独自相处,他的泪水便像开闸泄洪一般,当场决堤。
不管怎样,先稳住他再说吧。
“你哭什么?”卢苇抹去他的泪,卢之延顺势牵住她的手,脸颊紧紧地贴上她的手心。
“我无所谓,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就住在这。”
“我没那么想过…”两行泪流进二人皮肤相接处,之间愈发黏腻,“卢苇,你好好考虑一下…”
“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能给你…”
卢苇拍拍他的肩膀,看来昨天的事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心想得找个时间带他看吓着。
“为什么昨天突然听话了?怎么我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他迅速擦干自己的泪,“我当时该冷静一点的,是我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卢苇轻抚着他的脸颊,“多亏了你我才能活着啊,卢之延,你救了我,还受了伤。”
“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出来?”她问道,“隔音墙效果那么好,按理说,你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喊声啊。”
卢之延眨了两下眼,呼吸粗重起来,空气中多出些氤氲的迷蒙。他扭过头,卢苇才发现他的耳朵像熟透了一般。
“就,出来找你…”他不好意思地。
卢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沉默起来,卢之延斜眼瞥向她,独自一人沉浸在这尴尬暧昧的氛围里。
“饿不饿?”他又问。
“嗯,”卢苇轻应一声,“你会做饭吗?”
“已经做好了。”他又仰起头轻蹭了下她的手心,随后起身离开。
卢之延的手艺不错,老实说,是非常不错,简单的食材却让人大有食欲。两人面对面坐着,卢之延不断地抬眼,卢苇权当没看见。
“你的行李我会找人收拾过来,”他终于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派出所的笔录也不用管,律师会处理。”
“我把基兰打伤了。”卢苇陈述道。
“无所谓,赔点钱就好。”他说。
“我没多少钱。”
“没说让你赔,”卢之延吸了下鼻子,“这些我会解决的,你好好休息就行。”
闻言,卢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休息的,无论是身还是心,她都毫无负担。
相反,需要休息的应该是他卢之延吧,他看起来身心俱疲,连对她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后怕吗?怕她死了?
卢苇想起卢之延昨天的话,想起他那句“那样我也会死的。”
真的可能吗?真的会有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去死吗?
“你一会儿把银行卡账号给我。”他又说。
“干嘛?”卢苇嚼着饭,略带警惕地抬头。
“给你点钱。”
半小时后,卢苇的卡上莫名多出了一千万。
靠。
她推门而出,咚咚地跑下楼梯,卢之延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抱着电脑,听到卢苇的脚步声后,他紧抿住嘴,又拿手盖住脸。
“什么事。”他这会突然又高冷起来。
卢苇轻叹一声,暗自感慨道男大十八变,她现在真是一点也摸不透卢之延。
“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他轻抬眼皮,“我现在很有钱。”
“这也太多了!”卢苇喊道,“是正规途径赚的钱吗?”
卢之延本能地想白她一眼,眼珠翻到一半又扭过头,勾起嘴角笑了两声,他翻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
“我靠这个吃饭。”他说,“机器,软件,各种与电子有关的核心代码,因为这些东西的技术壁垒很大,所以值钱得很。”
“你在哪学的这些?”卢苇惊讶地。
“当时离开福利院后就四处乱转,晚上睡在图书馆里,就随便拿了一本书当枕头,那本书就是这方面的入门内容,算是幸运吧,当时悟到了不少东西。”
卢苇目瞪口呆,暗自惊叹又佩服,但很快,这种感情便被一种悄然滋生的落寞取代。
他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巨大成就,小时候跟在她后面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为了财富与地位的掌舵者,为他高兴是真的,嫉妒也是真的。
凭什么拥有这种天分的人不是她?
卢苇又摇摇头,觉得自己也太过可耻。卢之延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她不该对他生出这些阴暗的心思。如今他这样苦苦偿还着那些小得不能再小,根本算不上恩情的恩情,究竟是为什么?
那不到两年的相处,到底哪里值得他这样?
“你在想什么?”卢之延歪过头观察她的神色。
“我在嫉妒你。”卢苇直白地。
她坦坦荡荡,而他坐立难安。
卢之延的眉头微微锁起,脸上却没有任何愠色,反而,他突然笑起来,笑得爽朗。
“为什么?因为我钱多吗?”他笑得缩成一团,“如果因为这个的话,我可以把我一半的资产转给你,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不,一千万够我挥霍一辈子了。”卢苇面无表情,“我很不安,你没理由给我这么多钱。”
“什么叫没理由?”他反问道,“我给你钱需要递交申请书吗?你同意了我才能转钱?”
卢苇沉默着,内心的各种声音喧嚣吵闹,她没有回答,扭头跑到楼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为什么?她在纠结什么?
侮辱吗?这笔巨款带有侮辱性吗?显然不是,短暂的错愕过后,兴奋姗姗来迟,卢苇切实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懒惰一辈子。
如果是刮彩票得到了这笔钱,那她将买一百个炮仗,普天同庆。只因为卢之延,只因为这笔钱来自卢之延。
收下这笔钱,就意味着,他们还要有数不清的纠缠。
卢之延试图买下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