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芦苇生》富翁预备役

20、你死我也不活了

　　卢苇不住地向后退着，腿软得如一滩烂泥。

　　该死。

　　“你看见了，对吧？”基兰的表情痛苦万分，像末日降临时的丧尸一般步步紧逼。

　　“你不该偷看的……”他几乎要哭出来。

　　“我现在知道了！”卢苇壮起胆子，灵机一动道：“基兰，你别害怕，老人家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是正常的……”

　　“不，不…”基兰像个孩子一样仰头痛哭起来，“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趁他痛哭的间隙，卢苇回头望了一眼，离她最近的是卢之延的房间。

　　不，不行，卢之延打不过他怎么办？到时候两个人都被打死了。

　　往后是深深的长廊，走廊尽头的墙壁凝成一点。卢苇咬住牙，心想正常情况下她都不可能跑过基兰，更何况是在这种状态下，跑是绝对没有生路的。她贴身靠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基兰，不要怕……”卢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他自己摔下去的,我看见了，我为你作证！”

　　“不，卢苇，你看见了！”基兰大喊着冲过来，紧紧捏住卢苇的肩膀，“你看见了！你看见了！是我杀了他！”

　　“好好好，你杀的…”卢苇忙连声应答，“我不会说的，我们把他处理一下，没人知道的！”

　　“卢苇！”他痛苦地锤着她脑后的墙，“我完蛋了！我的人生毁了！我杀了他，我居然杀了他！”

　　“没准还活着呢…”卢苇也哭喊着，“你别吓我了，救一下试试啊！”

　　该死的隔音墙，该死的好奇心，卢苇胡乱摇着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她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卢之延的房门。

　　先不管卢之延能不能打得过他了，先让他们打一会儿试试吧，她得逃命啊！

　　卢苇这么想着，卯足了力气推开基兰，几乎是扑向卢之延的房门，她用力一扭——

　　靠！上锁了！

　　卢苇无路可走，一个跨步向自己的房间跑起，如她意料之中的那样，基兰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人按在墙上。

　　“卢苇！卢苇！你要干什么！”他万分惊恐地捂住她的嘴。

　　我操！倒是让我说话啊！

　　卢苇被他捂地无法呼吸，猛然觉得鼻腔忽然畅通，她连忙呼吸起来，可还没一秒，基兰就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地把她举了起来。

　　“啊！基兰！卢之延……”卢苇挣扎着，她觉得声带都要撕裂了。

　　“什么？什么卢之延，谁是卢之延！”

　　“斯托伦！斯托……”

　　“斯托伦，”基兰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斯托伦……”

　　“斯托伦会帮你！”卢苇趁机忙开口道，“我是斯托伦的姐姐，我是他亲姐姐，我让他帮你，他一定有办法！”

　　“什么？”基兰瞪大眼睛。

　　“你信我！你信我！我能帮你！”卢苇掰开他的手，“我这就去跟他说，基兰，你会没事的！”

　　基兰仍挡在她身前，几秒后，他重新扯住她的头发，从腰间掏出匕首，

　　“卢苇，斯托伦不会帮我……”

　　“所以，你也得死。”

　　基兰举起匕首——

　　“妈！”

　　睁开眼的那一刻，卢苇的眼前仍是黑暗的，脸上突然传来股股热意，她以为是自己的血。

　　直到眼前的黑暗颤抖起来，卢苇往后靠在墙上，一抬眼，看到了卢之延痛苦地不能再痛苦的脸。

　　他把下唇咬出了血，左臂上插着一把匕首，黑红的鲜血喷涌而出，而卢苇，正被他护在怀里，安好如初。

　　死不了，这是卢苇的第一想法。

　　基兰，你要死了，这是卢苇的第二想法。

　　卢苇轻轻地推开卢之延，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基兰，她猛然抬脚，一鞭腿踢向他的脑袋。

　　“呃啊…”基兰应声倒地，卢苇愤恨地坐到他身上，将食指塞进他的眼眶。

　　“啊！啊啊啊！”基兰高声尖叫起来，像条活鱼一样猛然翻滚起来，卢苇被他掀翻在地，食指上满是鲜血。

　　“啊啊啊！”这时，楼下又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是林德太太的，她应该是晕了过去。

　　基兰喊的天怒人怨，恐怖异常，他捂着自己的眼睛，颤抖着看向手心的血迹……

　　“我要杀了你！”他嘶吼着起身。

　　卢苇知道基兰是真的疯了，和疯子是没法打架的，她忙往后退了两步，余光瞥到暗处的卢之延。

　　卢之延用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像儿时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她扯住他的衣袖，把他往后一推。

　　“去我房间！躲起来！”卢苇喊道，随后她用单薄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卢之延愣在原地，目瞪口呆。随后，他一把拔掉肩膀上的匕首，横身上前将卢苇护至身后，抬腿蓄力，猛蹬向冲来的基兰。

　　基兰如不知疼痛一般，他抱住卢之延的腿，顺势往后一扯。卢之延失去重心，抱着他滚在地上，匕首啪嗒一声甩在一边。

　　卢苇立马大步上前，一脚踢开二人，把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卢苇，不要杀人！”卢之延被他按在地上，基兰猛然下嘴咬住他的伤口。

　　“啊！”卢之延失声喊道。

　　“去你的！”卢苇一把将匕首刺入基兰的小腿，顺势一百八十度旋转，然后利落地拔出刀。

　　基兰几乎是从卢之延身上飞起来的，他紧紧抱着小腿，无声地尖叫着，活像一具白骨。

　　“卢之延，走！走啊！”卢苇把他搀扶起来，两个人快步走下楼梯，那老头已血流成河，血迹顺着楼梯流到了一楼大厅里，林德太太正被人背着走出店门口，一群人围成一团，好奇地打量着卢苇二人。

　　“看，是斯托伦先生，他受伤了。”

　　“那女孩是谁？”

　　“是斯托伦杀了那位老先生吗？还是那女人，天呐……”

　　“让开！”卢苇紧紧握住卢之延的手，一把推开众人，“都给我让开！”

　　“是你杀人了吗？”人群中有人问。

　　“是基兰，”卢苇忙喊道，“基兰杀了他，还要杀我们灭口！”

　　此言引起众人一片惊呼，卢苇只觉手指一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卢之延反握住她，他用力一拉，把她护在怀里，右臂横揽住她的胸口，把她带出了人群，塞进路边的车里。

　　“我开吧。”卢苇说。

　　“我没事，”卢之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我会解决的，我们先离开这。”

　　“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二人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好在卢之延伤势不重，没有伤到骨头。

　　卢苇看着手机，上面是索温镇派出所发来的短信——

　　卢苇小姐，请立马来索温派出所接受调查。

　　“别管这个，”卢之延一把扯掉她的手机，“我已经和尼克警长说了当时的情况，店里也有监控，我的律师会处理这些，你不用管。”

　　“我也没想去，”卢苇冷静地，“当时差点死了……”

　　“卢之延，要不是你，那一刀会捅穿我的脖子。”

　　闻言，卢之延突然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茫然地看向卢苇，眼神空洞异常。突然，卢苇眼前一黑，她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

　　卢之延用外套裹住她，满怀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清香。他低下头轻吻她的发顶，冰冷的泪水从他的眼底流出，滑进她的眼里，两个人泪水混到一起。

　　“卢苇，卢苇…”他越拥越紧，轻声呼唤着她，“你差点死了……”

　　“那样我也会死的。”

　　“我还活着，”卢苇被他抱的无法呼吸，不得不用手撑开距离，“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

　　她抬头，“卢之延，我不要回曲克曲克了，给我找个地方吧。”

　　“先去你家行吗？”

　　卢苇很累了，今天真的很累了，累到她在车上就睡着了，再睁眼时她正躺在卢之延的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到了？”卢苇扒开歪头，勉强睁开眼睛，她四处打量着，卢之延满脸通红，正抱着她走楼梯。

　　“哎呀，放我下来！”卢苇挣扎着跳下来，“累成这个死样子还逞什么强，不知道自己还有伤吗？”

　　“我没累！”卢之延捡起外套，“太热了……”

　　卢之延的家里并没有卢苇想象中那样奢华高调，相反，房屋内的处处陈设多为木质，透出异常浓烈的温馨气氛。

　　他带她来到二楼的一间卧室里，卢苇的第一反应是——好大，太大了。仅仅是这一间卧室，就和她在曲克曲克租的整间屋子差不多大了。

　　“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卢苇把他推出去，“所有的事明天再说吧。”

　　“有事随时叫我，”卢之延眼神缠绵在她身上，“我就在你右手边的房间。”

　　“知道了。”卢苇不去看他，自顾自关了门。

　　她躺在床上，把自己卷入被子里，觉得空气里都是卢之延的味道。

　　连她也是卢之延的味道。

　　睡意全无，她干瞪着眼，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卢之延从宿舍里溜出来，找到了在楼梯间里偷偷看小说的卢苇。

　　卢苇当时还以为是值班的老师，噌地一下就钻到柜子里，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观察着。

　　“是你！”她气愤地，“好啊，装神弄鬼吓唬我是吧！”

　　卢苇钻出来，嬉笑着给了他两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猜的，我还不知道你。”卢之延欠欠地笑着。

　　“我睡不着，你看的什么？”

　　“名著！”卢苇郑重地敲了敲书皮，“你也看？”

　　“不行吗？”

　　“不行不行，”卢苇摆摆手，“我马上就回去睡了。”

　　“那又怎样？”卢之延扯住她袖口，“你什么时候睡我就什么时候睡，给我看一会儿吧。”

　　“不行。”卢苇把书藏到怀里。

　　“为什么？”卢之延抓住她的胳膊去抢。

　　“你别抢啊！”卢苇坏笑着，“因为，因为啊……”

　　“因为和你一起看书的话，我就不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