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芦苇生》富翁预备役

16、请客

　　“滚出去！”

　　这一声愤怒的呼喊将几人的视线同时吸引过去，卢苇定睛一看，乔娜正站在后厨门口，双手紧紧握住一把菜刀。

　　“你们两个，滚出我家！”

　　“乔娜，快把刀放下！”卢苇怕她伤到自己，连忙上前夺下菜刀，轻声安抚道：“没事，你自己先去楼上待一会，报警了吗？”

　　乔娜点点头，但仍不肯上楼去，

　　“曲克曲克不欢迎你们，马上滚出去，不然等着进警局吧！”

　　独臂男子被乔娜指着鼻子骂，倍感冒犯，他举起匕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哪去啊？”卢之延伸出胳膊，把人按回原地，“听不懂话吗？”

　　“她叫你们滚出去，不明白？”

　　独臂男子抬头狠瞪着他，颇有些舍命般的阴狠劲，匕首银光一闪，当即架到卢之延脖子上，刀尖紧挨着皮肤，他直白地问道：

　　“你是不是歧视我们？”

　　卢苇眉头一紧，惊恐地看向卢之延，奇怪的是，他脸上无半分惧色，反而眸色一亮，笑出声来。

　　“你好像很介意你的出身…”卢之延握住那人的手腕，猛然一攥，独臂男五指大开，匕首掉到地板上，击出清脆的响声。

　　“比我们任何人都介意…”

　　独臂男的五官痛苦地皱缩成团，结巴男眼看情况不对，暗暗往后撤了两步。

　　卢之延没有停手，独臂男像个濒临爆炸的气球，目呲欲裂，一旦他将有进攻的动作，卢之延就再加些力道，逼得他不敢乱动。

　　“出去。”卢之延甩开他的胳膊，十分厌弃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从旁边的桌上抽出餐巾纸，不紧不慢擦拭起自己的手来。

　　独臂男握着手腕跌到店门前，结巴男搀扶着他，二人刚准备出店门，就碰到了赶来的警察，心虚作怪，他们拔腿就跑，引得警察连声大呵，街道上一阵骚乱。

　　“斯托伦先生，谢谢你！”乔娜睫毛扑闪，一脚踢飞那独臂男的匕首。

　　“不客气。”卢之延面无表情，仍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

　　“装什么，”卢苇小声吐槽，“搞得跟有洁癖一样…”

　　卢之延缓慢地回过头，捏起纸团往垃圾桶里一丢，

　　“卢小姐，你怎么就断言我没有洁癖呢？你自认为很了解我吗？”

　　卢苇白眼一翻，“哈？我可没说过我很了解你，就算你是陌生人，我也会这么吐槽的。”

　　他笑着摇摇头，“原来卢小姐是这样没素质的人，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卢苇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嘲弄一笑，问道：“是为了在我面前装酷吗？”

　　“什么？”卢之延皱起眉。

　　“等着他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然后再狠狠反击，是为了装酷吗？你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制止他，万一他把你杀了呢？”

　　乔娜横在两人中间，来回晃着头，即使是她这样的小孩子，也能明显感觉到他俩之间气氛怪异，上一秒好像要吵架，下一秒却又笑起来。

　　很奇怪。

　　卢之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刻意地抿了下唇，眼神四处游离起来，几秒过后，便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

　　“关心我？”他错开眼，“难得卢小姐费心了，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啊…”

　　卢苇无语凝噎，两手一摊，道：“在你心里，我连说这种话都有必要骗人吗？哼，随你怎么想吧。”

　　卢苇背过身，黑着脸收拾柜台。卢之延斜着眼瞥了她一下，结果被身边的乔娜抓个正着，他缓缓收回目光，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且不带一丝感情的微笑。

　　“斯托伦先生，你刚刚是过来救卢苇姐姐吗？”

　　“哈…”卢之延眯眼笑起，

　　“无稽之谈。”

　　“乔娜，我和你爸爸是老相识了，单纯见义勇为而已，可不要让某人听去，免得她自作多情……”

　　卢之延斜着眼睛观察着卢苇的反应，他们之间不过四五步的距离，卢苇没有听不到的可能，可是她居然毫无反应。

　　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张着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却始终开不了口。余光内黑影一闪，两位警察走入店中。

　　“斯托伦先生！”警察浅鞠了一躬，伸着手走到卢之延面前，卢之延微笑着，半握住他的手。

　　“尼克警长，好久不见。”

　　“啊，那两个家伙真是能跑，绕了三条街才逮住他们两个，怎么样，没伤到你吧？”

　　“当然，”卢之延示意他坐下，“街头混子而已，没什么威胁。”

　　“麦克先生怎么不在店里？”尼克警长四处张望着，“服务员，请问你们老板去哪了？”

　　“什么事？”卢之延抢先问道。

　　“嗯？”卢苇也回过头，“他去医院了，您找他有事吗？”

　　尼克警长笑着瞥了眼卢之延，转头对卢苇说道：“请给我你们店里的监控资料，我们要核实一下。”

　　“抱歉，我不知道监控室在哪？”卢苇笑着，“乔娜，你知道吗？”

　　乔娜从门后跳出来，扒着柜台点了点头。

　　“很好，乔娜，麻烦带路吧！”尼克警长笑道。

　　几个人一同拐进旁边的小门，大厅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卢苇从身后拿了瓶橙汁，一口气喝下半杯，余光中卢之延侧目而视，像个准备动手的小偷。

　　她扭头和他对视上去，卢之延立马错开眼神，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一圈，随后停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卢之延，”她认真地，“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没有要求你必须原谅我，当年的事，我做的确实过分，那时太仓促了，我自己的未来还摸不清，更别说考虑你以后会怎么样……”

　　“无所谓，”卢之延支起胳膊撑住额头，他背对着卢苇，冲着店门说道：“人都是自私的，你欺骗我离开是自私，我苦苦求你留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私，我们都一样。”

　　“你…你这是理解我了？”卢苇笑道，“好吧，我确实不应该骗你说我们都被领养了，也不该一直瞒着你这件事，总之，现在说开了就好了。”

　　“我可没这么说，”卢之延突然回头，“理解并不代表认同，卢苇，我没有要跟你和好的意思，不要误会。”

　　卢苇皱起眉，满脸困惑。

　　什么叫理解了但不认同？

　　沉默之际，门铃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人仓皇地走进店里，四处张望着，看到卢之延，他目光一滞，笑道：

　　“斯托伦，好巧。”

　　卢之延并未起身，他微微点了下头，道：“好久不见，基兰。”

　　卢苇觉得这名字耳熟，好奇地歪过头看向他，基兰察觉到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她一眼，移开眼神的瞬间，他略显卡顿地停住，又缓缓看向卢苇。

　　“嗯…”基兰打量着她身上的围裙，半弯下腰，“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卢苇，”她微笑着回应，“你是乔娜的哥哥吧，听她提起过你。”

　　“哦，对了！”基兰连呼喊起乔娜的名字。

　　“乔娜！乔娜！”

　　两名警官从房间里阔步走出，乔娜跟在他们后面，看到基兰后她高兴地大喊起来，小跑着扑到他怀里。

　　“哥哥！”乔娜亲吻着他的额头，“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我？”基兰把她举起来转了两圈，“还好你没受伤，爸爸给我发消息来，说店里出了点事…”

　　“已经解决了。”尼克朝他微笑着，又转头对卢之延浅鞠一躬。

　　“斯托伦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卢之延从卢苇身上收回眼神，微笑着致意。

　　“刚刚来的路上我看了监控，斯托伦，谢了。”基兰放下乔娜，对卢之延说道。

　　“不必客气。”卢之延始终保持着他那标志的微笑，“基兰，你这么快就从斯威兰赶回来了啊，这警察应该你来当，到时候出警第一快。”

　　“哈哈…”基兰笑笑，“不，昨天晚上就准备回来了，我母亲今天出院，我回来看看她。”

　　“对了，斯托伦，今天多亏你帮忙，晚上一起吃吧，我请客。”

　　卢之延无声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不爱凑热闹。”

　　“你来吧，”基兰说，“我们应该感谢你啊，你不来怎么能行。”

　　“不用那么麻烦，”卢之延仰头掰了下脖子，“举手之劳而已，我晚上还有事。”

　　基兰干笑两声，扭头看向卢苇，

　　“卢小姐，今天也谢谢你保护我妹妹，请问你晚上有时间吗？”

　　“哦，我没什么事，”卢苇挠挠头，推脱着，“没关系，我在店里吃就好。”

　　“那怎么行！”门叮咣一声，麦克先生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搀扶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想必便是他的妻子了。

　　“今天晚上我请客，都来。”

　　乔娜上前拥住那妇人的腿，女人喜笑颜开，单手搀扶起她。

　　“乔娜，有没有想妈妈啊？”

　　“妈妈，我可想你了。”乔娜抱着她不撒手。

　　“好了好了，”女人抬起头看向众人，“斯托伦先生，啊，卢小姐，今天真是非常感谢。”

　　这热闹的一大家子让卢苇莫名局促起来，女人温和的目光直盯着她，卢苇只尬笑两声。

　　“林德太太，您的伤好些了？”卢之延起身问道。

　　“好了好了，已经没有大碍了。”林德太太举起裹上石膏的左臂，又转头对卢苇道：“卢小姐，斯托伦先生，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顿饭。”

　　“我就不去了，”卢之延冷淡地，“林德太太，你知道我是一向不爱热闹的，谢意我心领了。”

　　卢苇麻利地扯下围裙，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留到旅馆里的话，就没人给自己做饭了。

　　“我去，”卢苇笑着，“谢谢林德太太。”

　　林德太太握住卢苇的手，满脸笑意，

　　“哎呀，卢小姐，麦克早就跟我说过你很漂亮，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今年几岁了呢？”

　　“啊，我今年二十岁了。”卢苇被她牵住手，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基兰，给卢小姐拿件外套来！”林德太太拉着她，边说边往门外走，

　　“斯托伦先生，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勉强了，改天再见。”

　　无人在意的角落，卢之延眉头紧锁着，他看看林德太太，又看看连忙去取外套的基兰，最后目光落回到卢苇身上。

　　他伸出手，半哑着嗓子喊道：

　　“林德太太！”

　　“我来请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