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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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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温镇里多是二三层的小楼房,清晨的阳光倾洒在雪地上,泛着河水般涟涟的微光。昨晚,卢苇忘记拉床帘了,以至于她今天早早地被阳光唤醒,她坐在床上扣了下眼角,对面壁炉里的火焰把空气烤到变形,她觉得有趣,一个人傻笑起来。
卢苇随便套了个镂空的毛衣外套,头都没梳,穿着拖鞋就来到了一楼的小酒馆,她迷糊着想往那个角落走,突然想起麦克先生的话——
斯托伦先生经常坐在那。
去你的,老娘躲就是了。
卢苇避开那里,随意找了个桌子,从柜台那拿了块烤面包嚼起来。清晨,酒馆里的人不算多,一个穿着优雅的老太太在窗前品着咖啡,大厅中央有两个学生打扮的小伙子,除此之外,只剩卢苇。
这时,乔娜咚咚咚地从楼上跑来,兴高采烈地跳到卢苇身边,离近了却又扭捏地拽起衣摆。
“早啊!”卢苇笑着。
“早安,卢小姐。”乔娜睫毛闪闪,非常漂亮。
“你几岁了呀?”卢苇问。
“十一岁,”乔娜扣着手指,“今天不上学,明天又要上学了,我爸爸说明天给我买个新的铅笔盒。”
“你们一直在这住吗?”
“嗯,”乔娜点点头,“我爸爸说这个房子是我爷爷建的,不过我没见过我爷爷,听说我还没出生时他就已经去世了。”
卢苇看着她,觉得这孩子真是机灵有趣,十一岁的年纪,啊…和第一次见到卢之延时差不多大。
她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想到卢之延。
“你有哥哥姐姐吗?”卢苇拖起下巴问道。
乔娜闻言笑起来,“我有一个哥哥,他今年22岁了,在斯威兰,当…当…嗯…我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
卢苇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捂着嘴巴缩到沙发上,一仰头看到麦克先生正朝她走过来。
“麦克先生,”卢苇轻轻摆手,“请问您知不知道斯托伦先生为什么会那么有钱呢?”
卢之延暴富这件事,倒没给卢苇带来多大的震惊,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是个有钱人。
她只是好奇而已。
“哎呦!”麦克先生突然激动起来,他神秘兮兮地凑近,
“卢小姐,你昨天不应该那么冒犯的,斯托夫先生从来没给过那么多小费,我猜他应该是对你有好感,可你哪能那么过分……”
麦克先生遗憾地摇摇头,斯托伦先生的好感多么难得啊,可惜卢小姐是个粗鲁无礼的人,白白错失良机,他想。
“哈哈…”卢苇轻拍他的肩膀,“麦克先生,您很想嫁给他吧?”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麦克先生大跳出去,满脸羞红,
“卢小姐,请不要说不礼貌的玩笑!”
“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卢苇竭力忍住笑意,连连道歉。
“麦克先生,你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吗?”卢苇问。
麦克先生回忆起来,凑近道:“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整个索温镇上也没人知道,不过斯托伦先生是近两年才富裕的,以前他过得很清贫,我第一见他时他还是个小孩子…”
“孩子?”卢苇抓住重点,“大约是几岁呢?”
“十五岁左右。”麦克先生说。
十五岁,也就是两人分别之后的第三年,那年卢苇刚好毕业。
“他可能是个叛逆的富二代,”麦克先生笑道,“前几年和家里闹矛盾,所以才断了他的生活费,镇上的人都这么说。”
卢苇笑而不语,无意间瞥到柜台上的招聘版。
“麦克先生,您缺服务员吗?”
“怎么?”麦克先生小跳着跑来,“你愿意吗,卢小姐?”
“嗯,我愿意干,一直没工作也不是个事…”
“太好了,孩子妈妈还在医院里,一会我就要去看看她,基兰那孩子指望不上,乔娜明天就要去上学,我实在忙不过来了…”
麦克先生几乎要把菜单塞给她,“店里有四个机器人,做饭、调酒、泡咖啡你完全不用操心,主要是帮我照看一下,别出什么乱子…”
“好的,应该可以搞定。”卢苇说。
麦克先生摘下围裙,风尘仆仆地前往医院,曲克曲克里只剩卢苇和乔娜。
“你妈妈还好吗?”卢苇问。
乔娜抿着嘴摇了摇头,“妈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生说胳膊断了…”
“哦哦…”卢苇见她伤心,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她不太会哄小孩子。
“没事,很快会好的,诶,不要哭啊,应该没什么事的,姐姐小时候经常骨折的。”
“经常骨折?”乔娜诧异地。
卢苇尴尬笑笑,被刘得木买回去之前,她在贫民窟里可谓是死里求生,什么苦没吃过?
“有时候关节会断,特别疼,然后我就自己接回去。”
“自己接?”乔娜倒吸一口气,惊恐地咬住自己的手指。
“还好啦还好啦…”卢苇莫名有些骄傲,“看我现在很壮实的啊,些许风霜罢了…”
门铃响起,两个人同时探头望过去,看到那人的背影后,卢苇立马翻了个白眼,
啧,怎么是卢之延。
他没有事干吗?天天就知道喝咖啡…
“斯托伦先生,”乔娜指着卢之延,“他今天来得好早…”
“你要去招待他吗?”卢苇干笑了两声。
“姐姐,你去吧…”乔娜藏到柜台后,“其实我不太敢去…”
“嗯?”卢苇皱起眉,“他欺负你了?”
“不是…”乔娜踮起脚,半咬着桌角,
“他长得太帅了,我不敢看他…”
…………
卢苇大步上前,把菜单一甩,
“您好,喝点什么?”
卢之延正欣赏着窗外的街景,听到卢苇的声音后,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
“啊…服务员?”
“怎么,要给小费吗?”卢苇皮笑肉不笑。
卢之延笑得漫不经心,他抬头,眼间的下三白让他显得格外冷漠。
“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我不是那种胡乱撒钱的冤大头。”
“所以喝什么?”卢苇说,“请快点,不要耽误我工作。”
“白开水就好,非常…感谢。”卢之延柔声地,尾音异常轻佻。
几分钟后,卢苇端来一杯白开水,往桌上一扔,走了两步又没忍住回头。
她坐到卢之延对面,试图直视他的眼睛。
“你出车祸了?”她问,“我也没整容啊,记不得我是谁了?”
卢之延眼皮轻抬,举起玻璃杯抿下一口水,
“你想做自我介绍的话,随意。”
说完,卢之延又扭过头,似乎是拒绝和她继续沟通。时间有抹平伤痛的能力,但在卢之延这,明显是失效了。
“你是不是还怨我?”卢苇哑声问道。
卢之延喉结一滚,没有回答她。耳边的时钟滴答滴答地乱响,卢苇内心愁肠百结,她似乎真的,真的对不起他。
“卢之延…”卢苇抬眸,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手。
皮肤相触的瞬间,卢之延的手立即向后缩去,但被卢苇牵住指尖拽回,她覆上他的手背,手指顺势勾住腕口。卢之延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他错开眼,随即面无表情。
“特殊服务?”卢之延笑得恶劣,“小姐,请你注意分寸…”
“当年,当年不是…”卢苇不知道如何解释,抛弃卢之延是事实,说再多都是辩解。
“我当时回福利院找你了,你去哪了,你那么小为什么要离开福利院啊?”
闻言,卢之延的眼神愈发冷漠,他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微抬手腕,指尖磨着她的掌心,慢慢退出来。
“你多心了,”卢之延笑道。
“我们的关系…还没深到足够产生怨恨的程度,卢小姐,离开福利院只是我人生规划的一部分,和你当时一样。”
他抱住双臂,眼神漫不经心。
卢苇收回手,仰躺在沙发上,卢之延肯定还在怨她,这幅死样子和小时候闹脾气时一模一样。
小时候怎么哄的来着?
啊…好像是抱一抱、摸摸头之类的,不过他们如今都这么大了,做那种事太没分寸,而且卢之延明显是不愿意和她有身体接触……
两人僵持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卢苇回过头,一眼看见了满脸委屈的乔娜。
酒桌上的男子站起身来,用身高优势把乔娜逼得步步后退,口音吞吞吐吐,含糊不清:
“傻子,我…我要的巴…巴郎特,你拿巴图姆糊弄我…觉得我…我没有钱?”
乔娜用菜单挡住自己,她几乎要哭了。
“边去。”卢苇横插在二人之间,单手按住那男人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了推。
她转头示意乔娜离开,昂头道:“怎…怎么了…了啊?”
卢苇笑起来,又用正常的语调说:“她拿错了是不是,没事,我重新给你上就行了,多大点事,干嘛为难孩子?”
男人晃晃头,卢苇的解决方案让他满意,只是她学他说话的样子太欠了,他竖着眉毛,呲出一口黄牙,
“神经病…,学…学我说…说话…”
“就学了,怎么滴吧。”卢苇道,“说脏话时倒不结巴了,你要是好好的跟那孩子说话也就算了,你骂她是几个意思?”
男人被她的态度激怒,小手一指戳向她的鼻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哈哈哈哈…”卢苇大笑起来,“哇,说你两句难受成这样,我要是像你骂别人那样骂你呢?”
“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老娘不把你胳膊卸下来。”
男人一喘一喘地呼出粗气,高抬着的手臂慢慢放下,另一只手仍然指着她的鼻子。
这时,曲克曲克的门铃响起,一个断臂男人走了进来,径直朝卢苇二人走去。男人眼眸一亮,立即朝那断臂男子走近,两个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嘟囔着。
断臂男子目光阴鸷,他打量着卢苇,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匕首,
“诶,错了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卢苇当即认怂,转头示意乔娜报警。
“真错了,”卢苇忙朝门口移步,双手合十道,“给你们拿店里最贵的酒,稍安勿躁…”
店里的人一看情况不对,接连跑到门外,但又不直接走,全都留在窗前观察局势。卢苇打眼一瞅,店里只剩卢之延。
他翻了个白眼,随后撂下玻璃杯,撞击声清脆异常。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卢之延拍拍衣服起身,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那断臂男子旁边,眼神轻佻地打量着。
卢苇还在状况外,呆呆地观察着双方的脸色,气氛紧张之际,卢之延却瞥向她,他伸出手,勾住卢苇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
“请保持冷静…”卢之延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
“动手的话,就别怪我废掉你的另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