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黑风岭魅影 次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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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不亮，东华与阿谨便告别了柳家集的老人，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
黑风岭位于柳家集以南约四十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山上植被稀疏，裸露的岩石呈深黑色，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匍匐着一头头黑色的巨兽。当地人有句俗谚——“黑风岭上黑风起，十人进去九人死”，足见此地凶名之盛。
午后时分，两人抵达了黑风岭的山脚下。
站在山口望去，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密林深处。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低哭泣。
“小心些。”东华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谨紧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进入黑风岭后，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东华忽然停下脚步。
“有血腥味。”
阿谨也闻到了，脸色微微一变。两人循着气味的方向走去，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空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
死者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褐，腰间挂着同样的腰牌，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帮派的成员。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生生掏走了心脏。
但从伤口的边缘来看，又不像是被利爪或獠牙撕裂的，伤口边缘整齐光滑，更像是被某种炽热的高温瞬间熔穿。
“这不是妖兽干的。”阿谨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神色凝重，“妖兽杀人通常会有啃咬或撕扯的痕迹，但这些伤口……更像是被某种术法一击毙命。”
东华的目光落在死者腰间的令牌上，上面刻着一个“煞”字。
“血煞门的人。”
阿谨也认出来了，眉头皱得更紧：“血煞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也盯上了那些白衣人？”
东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具尸体旁边，俯身仔细查看。他发现死者的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是一块破碎的布料——白色的布料，质地轻盈，不像是普通的棉麻。
“白衣人的衣服。”东华将布料递给阿谨。
阿谨接过布料端详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这布料……是天蚕丝织成的。天蚕丝极其珍贵，一匹价值千金，寻常修士根本用不起。能用得起天蚕丝做衣服的，绝非等闲之辈。”
“也就是说，那些白衣人来头不小。”
“何止是不小。”阿谨站起身，目光中多了一丝忧虑，“能用天蚕丝做统一服饰的组织，整个天玄大陆也屈指可数。据我所知，只有三大圣地的人才有这样的手笔。”
三大圣地——天机阁、天道宫、天衍宗。
这是天玄大陆最顶尖的三个势力，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连合欢宗这样的顶级门派在他们面前也要矮上一头。
如果那些白衣人真的来自三大圣地，那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走吧，继续往前。”东华将那块白布小心收好，“不管他们是哪一方的人，既然来了，总要把事情弄清楚。”
两人继续深入黑风岭。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重。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扭曲怪异，树干上长满了黑色的瘤状物，像是某种病变的产物。地面上不时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符号，歪歪扭扭地刻在石头或树干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这些符文……是某种封印术。”阿谨辨认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是非常古老的封印术，我在宗门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图案，据说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邪祟的。”
“镇压邪祟？”东华心中一凛，“这黑风岭下面，镇压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看这些符文的规模和密集程度，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异响。
东华立刻拉着阿谨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息凝神地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道上，一行白衣人正缓缓行进。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穿着洁白如雪的长袍，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赫然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套着三角形。
他们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划一，脚不沾地，如同幽灵一般在山道上飘行。
为首的一个人手中持着一杆白色的幡旗，幡旗上绣着同样的符号，在风中猎猎作响。
东华的心脏狂跳起来。
就是他渡劫时看到的那些白衣人！
阿谨握紧了短剑，低声问道：“要不要跟上去？”
“跟。”东华目光灼灼，“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白衣人队伍后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白衣人的行进速度不快不慢，沿着山道一路向上，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为首那人举起幡旗，轻轻摇了三下。山洞的石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光门，光芒流转间，显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白衣人们鱼贯而入，消失在光门之中。
东华和阿谨等到光门快要关闭时，才迅速冲了过去，在最后一刻闪身钻入。
光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前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古老气息。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高达数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成千上万颗夜明珠，宛如满天繁星。地面铺着洁白的玉石，光可鉴人。宫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天道碑！
东华瞳孔猛缩。
那座石碑，和他渡劫时看到的一模一样！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
白衣人们齐齐跪在碑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在整个大殿中回荡。
东华躲在暗处，努力想听清他们在念什么，但那语言极其古老晦涩，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就在这时，天道碑上的符文忽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股磅礴的气息从碑身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那些白衣人的念诵声更加急促了，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东华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道碑的碑身上，一道道裂纹开始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壳而出。裂纹中渗出殷红的液体，顺着碑身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血红色的小溪。
和他渡劫时看到的幻象，一模一样！
“不好！”阿谨脸色大变，“他们要强行开启天道碑！”
东华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从暗处冲了出去。
“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黑风岭魅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