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10、碑前血战 “住手

　　“住手！”
　　东华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暗处，直扑向那些跪在碑前的白衣人。
　　他的突然出现让白衣人们的念诵声戛然而止。为首那名手持幡旗的白衣人猛地转过头来，白色面具下透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何人胆敢擅闯禁地！”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听在耳中让人极不舒服。
　　东华没有回答，一拳轰向那人的面门。《淬骨诀》运转到极致，拳风裹挟着一股刚猛的气势，在空中炸开一声爆响。
　　那白衣人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
　　“嘭！”
　　东华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殿中的一根石柱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东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东华！”阿谨从暗处冲出，一剑刺向那白衣人的后背。
　　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气。
　　但那白衣人头也不回，只是轻轻一晃手中的幡旗。幡旗上飘出一缕黑烟，化作一条毒蛇缠上了阿谨的长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剑应声断裂，阿谨也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跌落在东华身边。
　　“不自量力。”白衣人冷冷说道，“两只蝼蚁，也敢来坏我天道宫的大事？”
　　天道宫！
　　东华心中一沉。果然被阿谨猜中了，这些白衣人来自三大圣地之一的天道宫。
　　“天道宫……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东华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这座天道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白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天道碑本就是我天道宫的圣物，只是千年前遗落在外。我等奉命前来迎回圣物，有何不可？”
　　“迎回圣物？”东华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座正在渗血的石碑，“你们所谓的迎回，就是要用血祭的方式来唤醒它？”
　　白衣人的眼神微微一变：“你竟然知道血祭之法？”
　　“我不知道什么血祭之法，但我知道，你们做的事情，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东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座碑一旦完全开启，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比谁都清楚。”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你懂什么？天道碑承载着天地至理，开启它是为了造福苍生。至于那些小小的牺牲，不过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必要的代价？”东华握紧了拳头，“那些失踪的村民，那些被你杀掉的血煞门弟子，就是你说的‘必要的代价’？”
　　“能够为天道碑的复苏贡献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幸。”白衣人的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包括你们两个，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一起成为圣物的养分吧。”
　　他说着，手中的幡旗高高举起，旗面上黑烟滚滚，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铺天盖地地向东华和阿谨袭来。
　　“小心！”阿谨一把推开东华，自己却躲闪不及，被一条锁链缠住了脚踝。
　　黑色的锁链一接触到她的皮肤，便开始疯狂地吞噬她体内的灵力。阿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阿谨！”东华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的怒火从心底涌起。
　　就在这一刻，他体内那道被彬儿封印的神秘力量，忽然猛烈地躁动起来。
　　封印——破了！
　　一股炽热的气流从他丹田处炸开，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白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这是……天道印记？！怎么可能！”
　　东华此刻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他的意识被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淹没——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交织闪现。
　　他看到了天道碑的诞生，看到了远古时代的一场惊天大战，看到了无数强者陨落、山河破碎……
　　他还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天道碑前，手持一柄金色的长剑，面对着千军万马。
　　那个男人的眼神，坚定而悲壮。
　　“原来……是这样。”
　　东华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天道碑上，碑上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仿佛在呼应着他体内的力量。
　　他伸出手，朝着天道碑的方向，轻轻一握。
　　“轰——”
　　天道碑剧烈地震动起来，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碑身中冲天而起，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那些跪在地上的白衣人被震得东倒西歪，为首那人更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的幡旗险些脱手。
　　“不可能！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天道碑怎么会认主？！这绝不可能！”
　　东华没有理会他的惊呼，一步一步地走向天道碑。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就浓郁一分，脚下的玉石地面也随之龟裂开来，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黑色的锁链在金光的照耀下寸寸断裂，阿谨恢复了自由，跌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东华的背影。
　　他走到天道碑前，伸手按在了碑身上。
　　刹那间，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天道碑上的裂纹开始愈合，那些渗出的血液倒流回碑身之中，碑面上的符文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段全新的文字。
　　东华闭上眼睛，那段文字便自动映入他的脑海——
　　“天道轮回，万物有常。得吾传承者，须承吾之志，守天地之序，护苍生之命。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碑身中涌入他的体内，改造着他的经脉，重塑着他的丹田。他失去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筑基、金丹、元婴……
　　那股力量还在攀升，直到触及某个临界点，才缓缓停了下来。
　　东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掌心，多了一个金色的印记——一个圆圈套着三角形的符号，和那些白衣人面具上的一模一样，却是金色的。
　　“天道宫的叛徒！”白衣首领厉声喝道，“你窃取了圣物的传承！天道宫绝不会放过你的！”
　　东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窃取？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气凭空而生，斩向那白衣首领。白衣首领慌忙举起幡旗抵挡，却被剑气连人带旗斩成了两段。
　　“啊——”
　　一声惨叫过后，白衣首领的身躯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殆尽。
　　剩下的白衣人见状，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然后争先恐后地逃向出口，转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殿中只剩下了东华、阿谨，以及那座静静矗立的天道碑。
　　阿谨捂着受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走到东华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你没事吧？”
　　东华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掌心的金色印记，沉默了很久。
　　“阿谨，”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上一世的我，是天道的守护者。”东华抬起头，目光望向大殿穹顶上的万千星辰，“而这座天道碑，是我亲手封印的。”
　　阿谨愣住了。
　　东华继续说道：“千年之前，天道碑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污染，险些酿成大祸。为了阻止灾难，我将自己的记忆和修为全部封印在碑中，转世重生。而天道宫……曾经是我亲手创建的势力。”
　　“那他们现在……”
　　“他们已经背离了最初的使命。”东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现在的天道宫，已经被那股邪恶的力量渗透了。他们想要开启天道碑，不是为了守护苍生，而是为了释放被封印在碑中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东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