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6、四美同心 彬儿正

　　彬儿正要御风离去，身形却忽然一顿。
　　她目光投向山道尽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哦？又来一个。”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从林间疾掠而来。来人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枚铜铃，眉目清丽中带着三分英气——正是采办归来的阿谨。
　　她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看见东华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扫过在场的佑佑、桂桂，以及那位白衣飘飘的美妇，眼神微微一凝。
　　“东华，这几位是？”
　　东华正要介绍，彬儿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阿谨，见了为师，也不行礼吗？”
　　阿谨一愣，定睛看向那美妇，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师尊？！您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我的好徒弟在外面过得如何。”彬儿笑意盈盈，“没想到你倒是比佑佑和桂桂还先一步，找了个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阿谨的脸一下子红了：“师尊，您别瞎说！我只是……只是碰巧救了他而已。”
　　“碰巧？”彬儿挑眉，“碰巧把人救回自己住的木屋？碰巧把自己的功法给他修炼？碰巧连师父留下的铜铃都给他了？”
　　阿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佑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阿谨道：“等等，大师姐，你也认识东华？”
　　阿谨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镇定：“认识又如何？”
　　“好啊！”佑佑叉腰站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些年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原来是早就看上了这个小子！你藏得可真深啊！”
　　“我没有藏……”阿谨辩解道，“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桂桂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师姐也喜欢东华公子啊……”
　　这下子，场面变得微妙起来。
　　彬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拍了拍手：“既然人都齐了，那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她说着，袖袍一挥，一套精致的茶具凭空出现在草地上，还有四个蒲团围成一圈。她自己率先在一个蒲团上坐下，姿态优雅地开始煮茶。
　　“来来来，都坐。”
　　阿谨、佑佑、桂桂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坐了下来。东华也想坐，却被彬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站着听就好。”
　　东华：“……”
　　茶香袅袅升起，四名女子围坐一圈，中间是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这场面乍一看赏心悦目，但东华站在一旁，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彬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开口：“阿谨，你入门最早，修为最高，又是首席大弟子。你先说说，你对这位东华公子，是什么心思？”
　　阿谨没想到师尊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局促。但她向来性子直爽，既然被问到了，也就不再扭捏。
　　“我喜欢他。”她干脆利落地说道，“从把他从断崖下背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他了。”
　　佑佑“啧”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大师姐真是直白啊。”
　　“轮到你了，佑佑。”彬儿看向二弟子。
　　佑佑把胸一挺，毫不示弱地说：“我也喜欢他！虽然他救我的事情才发生在昨天，但我佑佑看人一向很准。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桂桂呢？”
　　桂桂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也喜欢东华公子……”
　　彬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既然如此，那为师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看向东华：“小子，我也挺喜欢你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谨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佑佑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桂桂直接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家师尊。
　　东华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尊，您……您说什么？”阿谨难以置信地问道。
　　彬儿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我说，我也喜欢他。怎么，不行吗？”
　　“可是您是师尊啊！”
　　“师尊就不能喜欢人了？”彬儿反问，“修真之人，寿命绵长，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我喜欢谁，还需要经过谁的批准不成？”
　　阿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佑佑回过神来，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这下可真齐全了！我们合欢宗师徒四人，全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桂桂小声说：“这要是传出去，合欢宗的脸面……”
　　“脸面算什么？”彬儿不以为意，“能找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人，比什么脸面都重要。”
　　她看向东华，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师徒四人都在这里表态了，你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东华身上。
　　东华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承受过这么大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诸位前辈、姑娘的厚爱，东华铭感五内。只是……”
　　“只是什么？”佑佑追问。
　　“只是我现在确实一无所有，修为尽失，前途未卜。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随随便便给你们任何承诺。”
　　阿谨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佑佑撇了撇嘴，似乎想反驳，却被彬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东华继续说道：“但是，我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你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变强，能够解开身上的谜团，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他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四位女子，语气郑重而坚定：“到那时，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一个名分。”
　　此话一出，四女皆是一静。
　　彬儿最先反应过来，轻笑一声：“每个人一个名分？你好大的口气，不怕我们合欢宗把你抢来抢去，撕成碎片？”
　　东华苦笑：“如果真有那一天，任凭处置。”
　　佑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家伙，还挺有种的嘛！”
　　桂桂抿着嘴，眼角弯弯的，显然也很开心。
　　唯有阿谨，神色有些复杂。她看着东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彬儿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话都说开了，为师也该走了。阿谨，你好生照顾他。佑佑、桂桂，你们也别在这里碍事了，跟我回宗门去。”
　　“师尊，我们还想再多待几天……”佑佑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彬儿的语气不容置疑，“宗门里有正事要做。再说，你们留在这里，除了给人家添乱，还能做什么？”
　　佑佑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桂桂也跟着起身，临走前偷偷看了东华一眼，脸颊微红。
　　“东华公子，保重。”她轻声说道。
　　“你也是。”
　　佑佑走到东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要是敢反悔，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东华哭笑不得：“不敢忘。”
　　彬儿最后看了东华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小子，好好活着。天机阁那边，不是那么好闯的。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这枚玉简，我会知道的。”
　　她抛给东华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然后袖袍一挥，带着佑佑和桂桂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山林中只剩下东华和阿谨两人。
　　阿谨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东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阿谨转过身，拎起地上的补给，“就是觉得，你还挺受欢迎的。”
　　东华听出她语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忍不住笑了：“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了？”阿谨头也不回，“我只是觉得麻烦。一个我还应付得来，再来三个……哼。”
　　东华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阿谨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步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谁要你做到了？先把《淬骨诀》练到第三重再说吧。”
　　阳光穿过树梢，洒在山间小径上。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