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5、师尊驾临

　　翌日清晨，山间薄雾未散。
　　东华早早醒来，在溪边打了一套《淬骨诀》的拳法。拳风所过之处，枝叶簌簌作响，比起昨日又精进了几分。
　　“公子好早。”
　　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佑佑披散着一头青丝，打着哈欠从帐篷里走出来，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她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撩人，径直走到溪边掬水洗脸。
　　东华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山景。
　　桂桂也起来了，默默地在篝火上煮了一锅粥。她做事安静利落，不像佑佑那般张扬，却自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温柔。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吃早饭，气氛比昨晚自在了些。佑佑依旧话多，叽叽喳喳地问东华各种问题；桂桂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东华添粥。
　　吃到一半，东华忽然放下碗筷，神色一凝。
　　“怎么了？”佑佑察觉到他的异常。
　　“有人来了。”东华目光锐利地望向山道方向，“脚步很轻，速度很快，修为不低。”
　　佑佑和桂桂对视一眼，也放下碗筷，暗自戒备。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山林中飘然而至。
　　来者是一位中年美妇，看上去三十出头，实则不知修炼了多少岁月。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衣，长发挽成高高的云髻，簪着一支碧玉步摇。容貌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之气，既有成熟女性的风韵，又有上位者的威严。
　　她步履轻盈，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落叶都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为她让路。
　　“师尊？！”
　　佑佑和桂桂同时惊呼出声，慌忙起身行礼。
　　东华一愣。
　　师尊？
　　佑佑和桂桂的师尊，那不就是……合欢宗的掌门？
　　美妇的目光淡淡扫过佑佑和桂桂，最后落在东华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旋即归于平静。
　　“佑佑，桂桂，你们俩躲到这里来，倒是让为师好找。”
　　她的声音如同玉石碰撞，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佑佑连忙赔笑道：“师尊息怒，弟子们不是故意躲着您的，实在是被血煞门的人追得紧了，才逃进这苍梧山的。”
　　“血煞门？”美妇轻哼一声，“区区一个末流门派，也敢动我合欢宗的人？回头为师替你们料理了便是。”
　　她说着，目光又一次转向东华：“这位是？”
　　佑佑抢着介绍道：“师尊，这位是东华公子，昨日多亏他出手相救，我们才摆脱了血煞门的纠缠。”
　　“哦？”美妇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东华一番，“筑基期的气息都没有，却能击退血煞门的人？”
　　东华拱手行礼：“晚辈东华，见过前辈。不过是侥幸罢了，不值一提。”
　　美妇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东华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她伸出手，纤纤玉指轻轻抬起东华的下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件。
　　“嗯……骨相不错，根骨虽非上乘，但胜在坚韧。体内有一股奇特的气息……咦？”
　　她忽然神色一变，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经历过血色天雷？”
　　东华心头一震。这位合欢宗掌门，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底细？
　　“前辈慧眼如炬。”
　　美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有趣，真有趣。想不到我这一趟出来，还能遇到一个渡过血色天雷的人。”
　　她转头看向佑佑和桂桂：“你们两个，眼光不错。”
　　佑佑和桂桂面面相觑，不明白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美妇又看向东华，眼中多了一丝玩味：“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赐教。”
　　“我乃合欢宗掌门，道号‘彬儿’。”美妇负手而立，姿态优雅，“修真界的人都称我一声‘彬仙子’。”
　　彬儿。
　　这个名字东华隐约听过。传闻合欢宗掌门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修为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在修真界中独树一帜。只是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彬仙子，看上去竟如此年轻。
　　“原来是彬前辈，失敬。”
　　“不必多礼。”彬儿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我且问你，你可愿加入我合欢宗？”
　　此言一出，不仅是东华愣住了，连佑佑和桂桂都惊呆了。
　　“师尊，您要收他入宗？”佑佑难以置信地问道。
　　彬儿瞥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不，弟子哪敢有意见。”佑佑连忙摇头，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精彩，“只是……合欢宗历来只收女弟子，这……”
　　“规矩是人定的。”彬儿轻描淡写地说道，“况且，谁说合欢宗不能收男弟子了？只是以前没有遇到值得破例的人罢了。”
　　她看向东华，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入我合欢宗，不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数不清的美人相伴。我这两个徒弟都已经对你芳心暗许了吧？你若入了宗门，她们就是你的同门，日后朝夕相处，岂不是美事一桩？”
　　佑佑的脸一下子红了，桂桂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东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前辈厚爱，晚辈受宠若惊。只是晚辈目前身负重任，不便久留一地，恐怕要辜负前辈的美意了。”
　　彬儿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有志气。不过你体内的那道气息，若不加以引导，迟早会反噬其身。你确定不要我帮忙？”
　　东华迟疑了一下。他确实能感觉到，自从渡过血色天雷之后，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时而温热，时而冰冷，难以掌控。
　　“前辈愿意指点？”
　　“指点谈不上，但可以帮你稳固一下。”彬儿说着，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东华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东华只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也安分了许多。
　　“好了。”彬儿收回手指，“我已经帮你把那道气息封印住了，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要彻底解决，还得靠你自己。”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彬儿微微一笑，“就当是……提前给未来徒婿的一点见面礼吧。”
　　东华一呆：“徒婿？”
　　佑佑和桂桂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张俏脸同时涨得通红。
　　“师尊，您说什么呢！”佑佑跺脚道。
　　彬儿笑而不语，目光在东华和两个徒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个做师尊的，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们的心思？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看向东华：“小子，我这两个徒弟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你能得到她们的青睐，是你的福气。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辜负她们，我这个做师尊的，第一个饶不了你。”
　　东华苦笑：“前辈放心，晚辈绝无此意。”
　　“那就好。”彬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佑佑和桂桂，“你们俩也别光顾着儿女情长，正事要紧。这次回去之后，把宗门的事务处理好，过段时间我带你们去一趟南疆秘境。”
　　“是，师尊。”
　　彬儿交代完毕，身形一动，便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小子，好好活着。等你哪天想通了，合欢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山林恢复了寂静。
　　佑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师尊怎么突然来了？”
　　桂桂小声道：“大概是担心我们吧。”
　　“担心我们？”佑佑撇了撇嘴，“我看她是专程来看东华的才对。你没发现吗，师尊看东华的眼神，跟平时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东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佑佑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佑佑耸了耸肩，语气酸溜溜的，“就是觉得，我师尊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东华：“……”
　　桂桂拉了拉佑佑的袖子：“师姐，你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呢。”佑佑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东华，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东华，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啊。我、桂桂、还有我师尊……这才两天功夫，我们合欢宗就有三个人栽在你手里了。”
　　东华哭笑不得：“佑佑姑娘，你误会了。彬前辈只是爱才心切，并无其他意思。”
　　“是吗？”佑佑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愿如此吧。”
　　她转身走向帐篷，嘴里嘟囔着：“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师尊也掺和进来，那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可就乱套了。”
　　桂桂听到这话，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东华。
　　东华站在晨光中，望着佑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羞涩的桂桂，再想起那位风华绝代的彬仙子，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只是想变强，只是想解开天道碑的秘密。
　　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和整个合欢宗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