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50、收网 天剑宗

　　天剑宗，密室。
　　沈渊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卷宗和占卜结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玄真子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紫霄阁掌门则捧着一面青铜古镜，反复催动法诀，镜面却始终一片混沌，什么也照不出来。
　　“还是查不到？”沈渊的声音压抑着怒意。
　　紫霄阁掌门摇了摇头，将古镜收起：“贫道动用了紫霄阁秘传的‘溯光术’，可追溯魂魄三世因果。但此术用在七长老身上……镜中一片空白，仿佛此人根本没有前世，也没有来处。”
　　“占卜呢？”沈渊看向玄真子。
　　玄真子苦笑一声：“贫道动用了青云宗镇宗之术‘天机推演’，耗费三十年寿元，试图窥探此人的命格轨迹。结果……天机混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此人的命格完全遮蔽。贫道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有人刻意遮掩？”沈渊追问。
　　玄真子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若是人为遮掩，必有痕迹可循。但七长老的命格……就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种情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人天生便是‘无命之人’，不受天道约束；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有远超我等认知的存在，亲手抹去了他的一切痕迹。”玄真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能做到这一步的……恐怕不是凡间之力。”
　　沈渊沉默了。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七的表现实在是太乖了。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反抗，从不质疑，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那种顺从，简直不像是一个大乘期修士该有的样子。
　　起初他以为这是牵机引的效果，心中还暗自得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那种顺从，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盯紧他。”沈渊最终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令“盯紧”七的时候，七的神识早已越过了天剑宗的层层禁制，与千里之外的东华完成了最后一次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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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宗，后山密室。
　　东华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比一个月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化神期。
　　他不仅没死，还在短短一个月内，从元婴中期连破两境，踏入了化神期的大门。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七那“致命”的一掌。那一掌摧毁了他的旧躯，却也用九尾狐族的本源灵力为他重塑了经脉，打通了此前一直无法突破的瓶颈。再加上九阳还魂草残余的药力在他体内慢慢释放，两相叠加，竟让他完成了常人十年都未必能完成的跨越。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站在他对面的彬儿感受到那股威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成了？”
　　“成了。”东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该收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七个字。
　　“可以回来了，动手。”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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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剑宗，听剑阁。
　　七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忽然，他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转瞬即逝，却与他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表情都不一样——那不是被控制的麻木，不是伪装的平淡，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从容的微笑。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
　　他望着合欢宗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过家家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符文——那是紫霄阁掌门植入他识海的子符。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散去。
　　同一时刻，天剑宗正殿中，紫霄阁掌门忽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母符……母符被破了！”
　　沈渊猛地站起，脸色剧变：“什么？！”
　　但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从听剑阁的方向冲天而起，撕裂了天剑宗上空的重重禁制，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剑光中蕴含的气息，冰冷、锋利、纯粹——是属于大乘期的气息。
　　而且，没有任何束缚。
　　沈渊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案几，茶盏摔碎一地。他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道冲天剑光，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