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41、硬骨 沈渊和

　　沈渊和玄真子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沈渊问道。
　　七靠在墙上，神色平静如水，仿佛他不是被捆住手脚扔在角落里，而是在自家后院喝茶赏花：“因为我乐意。”
　　这个回答让沈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看来七长老是不打算好好谈了。”沈渊的声音冷了下去，之前的虚伪客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拍了拍手。
　　密室的门再次打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两人皆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专门干脏活的打手。其中一人手中拎着一条乌黑的鞭子，鞭身上泛着幽幽的寒光，赫然是一件专门针对修士的法器——打神鞭。这种鞭子不会损伤肉身，却能直接抽打神魂，疼痛是普通皮肉伤的十倍不止。
　　玄真子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七长老，老夫本不愿看到你受苦。只要你点个头，脱离合欢宗，加入我们，这些罪都不用受。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合欢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呢？”
　　七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废话真多。”
　　玄真子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沈渊挥了挥手。
　　那名手持打神鞭的壮汉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鞭。
　　啪！
　　乌黑的鞭梢划破空气，精准地抽在七的背上。一声闷响，七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打神鞭直接作用于神魂，那种疼痛如同千百根钢针同时扎入灵魂深处，饶是以他大乘期的意志力，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他的表情依旧倔强，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有求饶。
　　“倒是有几分骨气。”沈渊冷笑一声，“继续打，打到他想通了为止。”
　　啪！啪！啪！
　　鞭声在密室中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狠厉。七的背上很快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衣服被打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有偶尔实在忍不住时才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变过——冰冷、倔强、不屈。
　　打了足足小半个时辰，那两个壮汉都累得气喘吁吁，七却依然没有松口。
　　沈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以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算修为再高，心性也不会太过坚韧，几鞭子下去就能让他服软。没想到这小子骨头硬得出奇，打了半天愣是没吭一声。
　　“够了。”沈渊抬手制止了两个壮汉，走到七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七长老，我敬佩你的骨气。但骨气这东西，有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七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那你打死我试试。”
　　沈渊的眼神一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你不敢杀我。因为你知道，我活着才有价值。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七说的是对的。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冒着得罪合欢宗的风险把七掳来，就是看中了他的大乘期修为。如果杀了他，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引来合欢宗的疯狂报复，得不偿失。
　　“你很聪明。”沈渊冷冷地说道，“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那也比蠢人活得明白。”七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沈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把他看好！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玄真子跟在沈渊身后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七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密室的门轰然关闭，只剩下七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黑暗中，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封灵散的药效还有大约八个时辰。
　　只要药效一过，这点缚灵索根本困不住他。
　　但问题是，这八个时辰内，他还能扛得住多少轮拷打？
　　七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合欢宗的景象——那座僻静的院落，那棵老槐树，那只总是趴在他膝上打盹的小白狐。
　　还有那块木牌上写的四个字：闲人免入。
　　他忽然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只笨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
　　合欢宗驻地。
　　雪团忽然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惊醒。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跳下床，走到窗边，望向天剑宗主峰的方向。
　　那里，有它主人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它能感觉到。
　　雪团沉默地站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摆动，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属于普通妖兽的深沉。
　　它在等。
　　等天亮。
　　等那些人露出马脚。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