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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窒息 那只手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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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异常?蕾拉下意识地想问。
倒也不是说她觉得赫伯特是正常的,但奥瑞恩显然也不是正常人,因此她怀疑能让奥瑞恩给出警告的问题恐怕是相当严重的类型。
蕾拉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件事让塔主注意到她了,在她来这里前,塔主还亲口说过,疗养期间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找她。但蕾拉自付她们没真熟到这个份上,不应当为了这样一件并不迫切的小事去消耗塔主宝贵的善意。
——意思是,在晚上短暂的接触中,蕾拉闻到了赫伯特的向导素,很苦的味道,她怀疑真的会有人喜欢这种味道吗?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他并没有打算对他们动手,至少目前还没有。否则他们只会见到赫伯特的哨兵。向导是脆弱又珍贵的资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下。
她在黑暗中完成了洗漱,回到床上。陌生的床铺躺起来有些奇怪,虽然心里知道这里它们的制造流程和高塔里别无二致,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同,翻覆了好几次才找到一个勉强算是舒适的位置。
而自从回到房间后,奥瑞恩始终坐在窗台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她都难以理解奥瑞恩到底是在用什么逻辑行动的。他会推开门,亲昵地磨蹭着蕾拉的肩颈,发丝交缠,直到她全身都被他的向导素浸透了,又在人前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多分给她一个眼神。
如果换任何其他人这么做,她都会怀疑对方怕不是在养鱼,但这是奥瑞恩。即使自己有过再多质疑,从他冒着精神图景破碎的风险将自己从死亡边缘拽回时,这些疑虑也该一并打消了。
好麻烦。蕾拉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被单,最终还是强迫自己抛开这些想了也想不明白的问题,试图入眠。
……
不知过去了多久,奥瑞恩才起身移到了床沿。
月光下,他一颗一颗解开风衣上的卡扣,任由沉重的制服顺着肩线滑落,直到只剩下最轻薄的里衫,而后在蕾拉身边侧躺下。
蕾拉已经睡着了。虽然她对这次假期充满了热情,但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经过一整天的劳累已经被耗尽了精力。
——让他接下来的工作好做了不少。
奥瑞恩无声地搭上了她紧攥着被角的手腕。
一缕属于向导的指引顺着精神链接淌进了蕾拉的意识里,即使在睡梦中,向导对哨兵的依然有着绝对的吸引,她本能地向奥瑞恩的方向挪了挪,鼻尖抵着他的锁骨,手里的布料换成了奥瑞恩的衣领。
但这还不够。
在移动指节时,蕾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却被向导“安抚”下去,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那只手最终贴上了奥瑞恩最脆弱的颈部。
——然后骤然收紧。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苍白的脸色染上了病态的红,奥瑞恩的眼角在挣扎中渗出生理性的泪光,但手上力道不减,直到意识开始因缺氧而模糊,身体不收控制地痉挛,不自觉地放开了拉着蕾拉压迫脖颈的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奥瑞恩仰起头,大口地喘息着,头晕目眩,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解脱和满足。
拥抱很温暖,但太轻松了,留下了不应该有的空间,分散了温热,让他轻易地就可以脱身。
蕾拉总会给他留下离开的余地,她说这是给他选择的自由,但自由只是她不在乎他的另一个说法而已。
黄金,钻石,珠宝……人们总是把那些珍贵的东西锁在地下最深的保险箱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如果她真的爱他,也就不会允许他被其他人窥探,触碰,不会接受任何让他离开的可能。
……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奥瑞恩艰难地抬起手,窒息过一次的身体绵软无力,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二人勉强恢复到最初亲近而不过分的距离。
他已经完成了那件事,很快……蕾拉就会爱他了。
……
醒来的时候,蕾拉的脑袋依然有些昏沉。
怎么说呢,睡了一个晚上后她觉得自己好像更累了。混乱的梦境依然残存在她眼前。她用力眨了眨眼,直到视线清晰了些,才撑着床板坐起,可那种昏沉并没有因体位的改变而退去多少,世界在她的眼中依然像笼罩了一层透明薄膜。
就像每次发烧时一样……蕾拉倏然一惊,等等,自己不会真发烧了吧?
可伤口处的疤痕已经淡去了不少,没有任何发炎的迹象,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也不是很烫。
找个人来验证一下呢?她下意识地转头就要寻找奥瑞恩的身影,可室内空无一人——他已经离开了。
蕾拉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当然,她相信奥瑞恩没有走远,但这种不告而别依然让她非常,非常不满。
她当即决定今天要在房间里待一整天,直到奥瑞恩来找她,解释明白自己的行为不可。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一刻,蕾拉终于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奥瑞恩罕见地没套上高塔制服,柔暖的高领织物配合他奶油色的长发,温柔得像花园里的下午茶。
只有一个问题。
“……你的脖子怎么了?”
醒来后一点蛮横的不满霎时烟消云散了,蕾拉愣愣地看着他裹了好几层纱布的颈部,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担心。
奥瑞恩摇摇头,把餐盘放在床前的书桌上。
“意外。”
精神链接了传来平静的声音。
哈?蕾拉下意识地想质疑:什么样的意外能划到脖子!但如果说是别人干的,她也想不到奥瑞恩隐瞒的理由。
总不能……是他自己弄的吧?蕾拉的眼神一下凝重起来。
“那个,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她小心翼翼地去瞟奥瑞恩的神情,虽然她也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事可能让他做出自伤的行为,可那句话怎么说,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离奇都只能是真相?
奥瑞恩歪了歪头。
“好的。”
蕾拉欲言又止。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开始了,盘子里只摆放着一杯红茶和烤面包,没有任何黄油或果酱调味,显然是留给蕾拉的份。
她僵硬地拿起面包,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可她又不是向导,掌控不了那些微妙的精神丝线,唯一能给出的只有最直接的体温。
——于是,一头红狐狸在桌下勾住了奥瑞恩的脚踝。
奥瑞恩低下头,看着那头笑眯眯的动物,只等他伸出一只手就顺理成章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毛蓬蓬的尾巴塞进了他的手中,红狐狸眨了眨眼睛,满是引诱和期待。
但奥瑞恩并没有如它所愿的手下这份好意——又或者收下了,甚至想要更多,修长的手指绕过大尾巴,捏了捏厚厚的肉爪。
爪尖本能地探了出来——即使是蕾拉平常都少有这样冒犯,但本能的抗拒立刻被主人生生被压制下来,它不仅纵容了奥瑞恩的举动,甚至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配合地发出撒娇般地嘤咛。
……
“我去把餐盘拿下去。”蕾拉对奥瑞恩说。
吃完早餐后,她看起来恢复了往常的随性,可怀里的红狐狸却暴露出最真实的想法——毛茸茸的小兽虽然很努力表演一只无害的宠物,但奥瑞恩能看到它眼底警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警惕这他有没有伤害自己。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块纱布。
奥瑞恩不觉地露出一丝笑意,抚摸狐狸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他忽然低下头,偏凉的脸颊贴上了火红的皮毛,一举一动里流露出十足的脆弱和依赖。
直到借着高处精神体的视野,他看见了蕾拉面前的不速之客。
笑容一瞬间僵住了,奥瑞恩几乎是怒不可遏。
——他怎么敢!
……
蕾拉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餐厅里有一面之缘的赫伯特正站在比她高二三级的台阶上俯视着她。
“昨晚休息的怎样?”
没有任何客套铺垫,赫伯特非常自然地占据了谈话的主导。
蕾拉没有立刻回答。从昨天那场莫名奇妙的遭遇开始,她就很想问,我们认识吗?这到底关你什么事啊?
“很不错。”
尽管如此,看在这是假期的份上,她还是僵硬地勾了一勾嘴角,试图尽可能礼貌地结束这场并不愉快的寒暄。
“那很不容易。”赫伯特却没有结束对话的意图,他侧过身,恰好挡住了蕾拉的去路。
“多数哨兵在更换到新环境后都需要很长一段适应期。他们的感官过于敏锐,哪怕只隔着一堵墙壁的两个房间,对他们而言也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当然,一位好的向导能极大缓解这种不适,但想完全消除这种影响——”
“您说的好像自己很了解哨兵似得。”蕾拉打断了他的介绍,没有掩饰语气中的不悦,“无意冒犯,但您是向导吧?能够如此断言……您有过哨兵吗?”
“有过。”赫伯特回答。
“后来,她死了。”
蕾拉愣住了。
赫伯特那些离奇的社交行为仿佛都有了解释,哨兵和向导一旦结合,他们的命运从此紧密相连:在一方死亡后另一方通常也会因为无法忍受那种分离带来的痛苦精神崩溃甚至死亡。在收押“废弃物”的收容所里,她看到过那些失去结合对象的存在——痛苦终于化成了他们手中如有实质的刀刃,向内或者向外,最终的结局却都是永恒的沉沦和疯狂。
相比之下,还能交流,甚至担任着某种职责的赫伯特,简直是让人敬畏的存在。
“我很抱歉。”蕾拉不由地放低了声音,再次望向这位向导时神情近乎肃穆。
——楼层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声音急促而散乱,昭示着来人同样失控的情绪,然而在蕾拉能分辨出他的位置前,杂音骤然消失了。
她看到奥瑞恩站在阶梯尽头,和往常一样保持着绝对的静默,神情温顺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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