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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变故 必须要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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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风打算第二天等江军去上班就立马上楼把U盘拿下来,心里装着事,原本就不好的睡眠更睡不实,在床上安稳不过一时就开始不停翻身,耳边的一切声响皆在放大,连枕头都开始说话,江同风干脆坐直身体,与黑暗面面相觑。
现在是凌晨三点,离江同风洗漱完毕仅过去一个小时。
窗外的暴雨没有停,雨点牵牵连连丝丝缕缕为这个天际披上无边的白纱,雷电连成银丝炼为仪仗队的刀剑,似有万马齐鸣,在空旷中嘶吼呜咽,隆隆烈烈为七月送葬。
又是一声轰鸣,四四方方的房间顷刻间亮如白昼。
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陆春捂住手机手电筒,只有指缝漏出条条光亮,它慢慢探头,看见江同风已经清醒。
陆春:“是不是害怕打雷啊?”
江同风不怕打雷,相较而言他更害怕黑暗,虽然雷声总是突如其来,却可以驱散那点黑,他就更不怕了。
江同风点点头。
陆春微微弯嘴角,“我就知道,所以我过来陪你。”
说着此人就站到床边,江同风扭头望着他,陆春戳戳江同风的肩膀,一脸期待又不言语,眨眨眼想要江同风领会。
江同风默默往里挪了挪。
那点手电筒的光亮被陆春的瞳孔包揽去,眸光一亮,陆春毫不犹豫咕哝着什么就跳上床。
不多时外面又一声雷鸣,扬言过来陪人的陆春大侠肩膀微不可察仓皇一抖,差点人仰马翻栽在江同风身上变成一个瑟瑟发抖的大虾。
其实是这人自己害怕偷偷溜过来要陪伴的吧。
江同风在心里嘀咕,眼底染上笑意,快要嘲笑出声。
江同风偏头小声嘟囔,“胆小鬼。”
胆小鬼没有听见,拍拍腿上盖着的被子,还有点江同风的余温,挪挪屁股让两人的肩膀紧靠在一起。
陆春摇晃身体,自己的肩头与江同风的肩头盖了个戳。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你不找我保护都算好的。
江同风浅笑无奈点头,“好,你好好保护我。”
陆春:“传说雷电是独眼巨人打造的宙斯的专属武器,他用雷电推翻了父亲克洛诺斯,确定对天界的统治,雷电便象征绝对权威和惩罚,你说现在是谁在亵渎神灵,宙斯降下这样的惩罚?”
江同风注视着墙壁上一次次撕碎黑暗的银刃,“不知道,这世上的坏人这么多。”
陆春:“也是,但是这么大的雷声,我觉得应该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江同风:“但肯定有很多在雨里想要回家的路人。”
陆春的手指拨了下小熊的手,“至少你现在在家。”
家?江同风没说话只是也捏了捏小熊的手。
这个房间的位置与楼上江同风的房间正对,因为是老房子装修时没上心,江同风的门口上方角落的墙皮总是在脱落,每次江军关门就会纷扬一场灰烬,稍不注意开门还会撞上门边的酒瓶,瓶里面没喝完的酒顺着不平的地板流进房间。江同风打开房门就可以嗅到闷臭酒味混合灰烬的腐烂,像狗碗里的剩饭,像地底的棺椁。陆春的房间推开门可以闻到从客厅阳台飘进来的花香。
江同风轻声开口:“陆春……”
楼上一阵重物坠地的轰响。
江同风一瞬间就辨别出声音的方位,“这个位置是客厅。”
这个时间点不上不下,在客厅能发生什么?难道江军又喝酒了,现在才回来?
陆春附上江同风攥紧被套的手,握在掌心,“可能是家里什么东西没放稳不小心掉下来了。”
客厅里面就没什么东西,有也早被江军耍酒疯砸稀巴烂了,也就是没人来家里,来了一定会觉得“穷困潦倒、家徒四壁”,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掉下来?
绿萝?还是神像?
还有自己衣柜里面的。
江同风身体一颤,陆春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拍拍他的手背,柔声询问:“怎么了?”
江同风愣在那。
摄像头会被发现的,那衣柜里面的U盘也随时有暴露风险,后果的严重程度江同风无需细想,万一不是神像呢?
不行,得上去看看。
江同风二话没说翻身下床,陆春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对着他的残影呼喊。
陆春:“你要回家?”
江同风:“上去看看。”
陆春:“我陪你。”
江同风:“不用。”
门打开又关上,后又被打开,陆春还是追了出去。
雷雨交加,楼梯间的声控灯常亮不熄。
江同风侧耳贴在门板上,屏除干扰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陆春轻声跟上,还未走近,就被江同风反手递出的一掌,制止在原地。
门内传出些家具移动的刮擦声,乒乒乓乓,一个物品砸在门板上,江同风耳边炸开道雷,他简单揉揉耳朵又贴了上去。
里面翻箱倒柜,江军似乎在翻找什么,声音开始减小,人往里面去了。
江同风招招手,陆春马上凑近。
江同风:“你待会在上楼楼梯那个转角处藏好,不要出来,听见我在里面大声喊你了就马上报警。”
江同风清楚报警没什么用,江军反应过来之后还可能更糟,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扰乱一刻就行。
陆春虽然没有正面碰上过江军,但是不难推断出江同风的爸爸绝对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看江同风这架势是要直接冲进去,这太危险了,江同风一脸平静但陆春却做不到,他慌张地抓上江同风的手腕。
陆春:“必须要进去吗?”
江同风扫了一眼,没有撒开,他看见陆春眼里似有一层水汽已经开始滚动。
果然是胆小鬼。
他在陆春的额头用力一弹,陆春吃痛,眼睛一皱眼泪就落下。
江同风:“你上那待好,把时机把握好比怎么帮我都强。”
见陆春还是不动,他偏头往那个角落一指,再次催促,陆春这才眼巴巴的走开。
江同风看着陆春那不争气的眼泪笑了。
以前他那么多次没控制好情绪在这人面前哭,原来哭泣是这么狼狈的事吗?他只是进去看看,又不是去送死,这人为什么这么大情绪。他不经去想,陆春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如果换成他来面对,他能解决吗?
江同风摇摇头。
不用了解就可以看出来陆春很幸福,这样的生长出来的人,怎么会懂这些,幸好不懂这些。
江同风又侧耳听了会声音,确认江军此时应该不在客厅。
钥匙在锁扣里小心转动,一道雷似乎落在不远处,轰隆巨响,声音盖住吱呀,门缓缓打开。
正对门立的那面神龛上面已经空荡荡,观世音菩萨已经四分五裂身首异处,玉净瓶沦为粉末,里面的摄像头被摔出来已经不亮了,观音仍慈眉善目保持垂眼的悲悯模样。
江同风的房间里开着灯,江军在里面。
他提高警惕慢慢靠近,在一地观音碎片中捡了一块刀状的攥在手里,看了一眼,摄像头被江同风也揣进口袋。
刚抬起眼,江军的身影已经出来在门口。
江军咬牙冷笑道:“白眼狼知道回来了。”
江同风把攥着碎片的那只手背过身去,没有说话,小心往后退。
江军现在就在房间门口,江同风不清楚自己房间被翻到了哪种程度,有没有翻到衣柜的夹层,夹层有锁钥匙江同风一直随身携带,但是以江军的无耻程度,那个锁在他眼里肯定不算什么。
要先确认一下,不要打草惊蛇。
客厅的白炽灯亮得人眼睛发昏,空气里那股闷臭味漫上来,似要把江同风腌透。
江同风立在客厅身形清瘦利落,长期运动让他拥有清晰的肌肉线条,但在江军面前依旧显得单薄得不堪一击,他把碎片紧紧攥在手里,尖锐的边缘深深抵住掌心,细碎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江军踏出一步,蒲扇大的巴掌扇过来,江同风没有挡,猛地矮身蹲下去,身体一转,奋力扬起碎片在将军手臂上划过。碎片大小不够但江同风却用了蛮力,那道口子顿时就流出鲜血。
江军怒骂着抬起脚踹在江同风肩膀上,江军的脚劲不是开玩笑的,江同风被踹在地上滑出半米。肩膀一阵刺痛,果然平时耍酒疯家暴的时候还是控制过力道的,现在江军在气头上,江同风感觉自己的肩膀可能要碎。
他忍痛转了转肩膀,拎起角落的绿萝往江军身上丢去。
江军闭眼躲避,就这一瞬江同风迅速起身往一旁跑去,从这个角度可以绕开江军,看一眼自己房间里面的大致情况。
面目全非。
衣柜已经开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就没什么好试探的了,必须把东西拿出来。
江军冲过来,江同风腰腹骤然发力,身体极速向侧方躲闪,但是江军反应更快,反手就把他的后衣领薅住,粗糙的拇指几乎要嵌进江同风的颈椎骨缝里,将他的脖颈当场撬开。
江同风被提小鸡仔一样往上提,脖子被死死勒住,肺腔里面的气体在快速耗尽,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手里的碎片在空气抡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瞄准江军,冲着墙上那开关甩了出去。
经常打羽毛球那点准度还是有的。
啪。
客厅陷入黑暗,江同风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竖着一条把客厅从中间切开。
江同风怕黑,但是他在黑暗里能略微看清,但常年酗酒的江军就不一定了。
他咬牙曲腿后踹冲着江军的命门去。
“你就给我痛着吧。”
江军骂出声,揪着衣领的手松了半寸。
江同风落在瓷砖上,膝盖被翘起的砖缝削去块皮肉,他没停,侧身一翻直接冲进那道光里面。
拉开柜门,开锁,装袋,江同风放在衣柜夹层的东西就没有不重要的,根本不用思考,能装下来就一股脑往口袋里塞,幸好江同风裤子口袋够大还有拉链。
但是江同风的房间门锁不上。
江军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