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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零食 我知道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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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国家颁布管理条例,对烟花爆竹燃放时间和地点做出限制,自后许多地区陆陆续续做出调整,春节那点带有硝烟和爆鸣的年味就开始慢慢减少。但花区是全球最大的烟花爆竹生产和贸易基地,还有专门的观礼台,有时也会安排烟花秀表演,时间不固定,次数也比较少,所以遇上一次也能称得上幸运。
能想象会很热闹,但当江同风真的来到现场时才明白自己那点想象还是匮乏了。离安排的表演时间尚且还有一个半小时,现场的人数已是相当可观,几人兜兜转转好几轮终于找到位置。
不连座,于是五人就分成两拨,叶其、裴柬禾和舍今坐一块儿,江同风和陆春坐一块儿。
烟花是过年的图腾,过年是小朋友的狂欢。豆大点的脑子碰上什么都可以傻乐会儿,是路边不认识的狗都可以聊上几句话的程度。那会因为亲戚串门江军就会收敛几分,家中有段安逸时光,江同风少了皮肉之苦,却没少受潭希的哄骗。
有一次潭希做饭,让江同风看着火,那时没有煤气,农村里家家户户用的都是土灶,引火用的是山上捡的晒干的松针。松针被蓬松,刚点上火苗就会窜老高,小孩看火不懂要底部要留空洞,先堆小柴等火引起来上面再架大柴,在他们看来烧得旺的都是好火,江同风就钟爱往灶肚里面塞松针。
四岁的江同风小胳膊和铁钳一般重,拿起来就悠悠忽忽,根本夹不稳,松针就一路连着掉,一不留神火就从灶肚引到柴火堆,瞬间就变成火焰山。
幸好潭希就在旁边,自家水井也挖在厨房旁边,几桶水下去,也就救下来了,后面潭希为了安抚他,给他了一包旺旺仙贝。旺仔大礼包才推出,潭希想着送人几番纠结下才买回家,它在家里放了多久江同风就觊觎了多久。那天的火烧得凶,但潭希给的旺旺仙贝实在美味,连带着晚上看的烟花江同风也记了很久。
后来潭希走了,江同风学会生火,过年还会特意去看旺旺大礼包的价格,种类比以前多,价格他也可以承受,就是吃过一次就觉得味道和那时不太一样了,烟花也渐渐没有以前绚烂,江同风就没再关注烟花。
最近一次看烟花是陆春的惊喜,这一次是陆春的教唆,两次都是因为陆春。
也是很神奇,一个月前的江同风刚从学校回来,在压抑的房子里过活,每天面对江军,天天挂彩表情阴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像是快要断气的不良少年,是阴暗墙角抹布上闷出来的苔藓,从根系里面就带着恶臭。
内心里总是劝自己改变劝自己面对,但是想法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没有加以控制的话他还是那个快要断气的不良少年,不要说和谁好好聊上几句了,当初看见陆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不知道给这个人贴了多少标签摆了多少脸色,虽然现在也没少刺他。
情绪起起伏伏,对陆春的态度飘忽不定,看不见的时候会突然想起来,当陆春靠太近的时候又会下意识的逃避。但左右陆春也似乎没有把这些放心上,下一刻还是会出现在身边,不知不觉好像习惯了旁边有这么个叽叽喳喳的家伙。
以前生活二字在江同风眼里就是活,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的活。
不过,现在如果有人问江同风“你觉得生活是什么?”
他也许会回答,生活是生,是每一天新生的总和,是无数不可预见的未来组成的新,淬炼出的生。
生活总有各种方法对你步步紧逼,害怕的狂奔只会使你不慎跌倒,虽然有时候也会被生活追上砍几刀,但是还有下一个转角。
他现在有证据对付江军只差一个时机,潭希也有了自己新的家庭,自己的状态也有所好转,一切都在向前进。
江同风偏头看向陆春。
其实这个人也没那么讨人厌,除了话多,好吧,话多也不算什么缺点。
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旺旺仙贝,那我就……
一旁的陆春注意到江同风的视线,他像在家逗豆沙一样抬手挠挠江同风的下巴,凑近道,“有人小吃小零食吗?”
江同风注视着陆春的眼睛,反应有点慢,“才吃过饭没多久。”
“我有一个原则,就是不可以让零食在我身上超过半天。所以,吃不吃?”
“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我们逛超市的时候。”
陆春把手伸进口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陆春把零食盖在手掌心,双手合十放到江同风嘴边。
“吹口气。”
江同风久久看着陆春手指间的缝隙,试图穿过窥探出里面的秘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是有期待的。他郑重吹出口气。
陆春的手掌就没有任何缓冲唰一下展开,露出里面的辣条包装。
果然世界就没有那么多巧合,江同风肩膀松懈,释然叹出口气,把零食拿在手里时就发现辣条包装下还遮挡住了另一包零食,把辣条拿开后面的仙贝就展露出来。
潭希:“小宝不哭,妈妈给你好吃哒。”
耳边又出现那道温柔的声音。
江同风低头把零食攥紧,“为什么会想到买这些?”
陆春道:“你不是喜欢吃辣吗?所以买了辣条,仙贝我看你进超市的时候好像多看了几眼,所以我就买了。”
江同风闷闷应了声,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不清。
陆春伸手把江同风的眼睛罩住,手心慢慢湿润,他另一只手刮了刮江同风的耳廓,在耳垂捏了捏。
“又被我感动到了?我知道我很细心有魅力,但是你这样,我会更膨胀的。”
江同风抽泣片刻,把眼前的手胡开,“再膨胀你该炸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这是在嘲讽你。”
“我喜欢你这样诚实的孩子。”
“滚。”
其实碰上这场烟花秀不是幸运,江同风遇上陆春,陆春遇上江同风,这才是幸运。
滴滴。
陆春的手机突然来消息,陆春想要没想直接点开,屏幕没有任何遮挡摆在面前。陆春没意见但江同风却不喜欢看他人信息,他把头转去一边,默默撕开零食包装小口小口吃起来。
是叶其传来的两张照片,两张都是两人交杯时拍下的,画面中心只有他和江同风两个人。
第一张江同风下巴微抬,奶白的饮料从倾倒的杯沿流出倒进半开的嘴唇,眼睛惬意眯着,而陆春自己为低着头,杯沿送至嘴边,嘴却仍紧闭着,眼神直直落在江同风身上。
第二张变成江同风注视陆春,手抬杯底将饮料往陆春嘴里送,陆春闭着眼睛不敢细看。
他长按保存,进行拼图设计成和江同风聊天的背景图,然后给摄影师送去一个大拇哥和一堆毫不吝啬的赞美。
他把手机递到江同风眼前得意地晃了晃,“氛围照,你想要吗?疯狂星期四v我50,我就把照片发给你。”
照片确实很好看,但是那个备注更吸睛。
江同风指着那个备注,“花栗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老鼠?”
陆春把江同风竖起的那根手指慢慢掰弯包在掌心,纠正道:“准确来说是松鼠,花栗鼠是松鼠科,和我们常说的老鼠是不一样滴。”
江同风觑了陆春一眼,认为这个人并没有抓住重点。
“因为可爱,我喜欢,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陆春把江同风拉进,两人的额头几乎要贴上,陆春把江同风瞳孔的颤抖收至眼底,忍不住挑逗,“难道说我们江同风同志要管我。”
陆春把“手机备注”几个字吞掉,这句话霎时暧昧,江同风不好答,否认的话是“让他管但他没管”,肯定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但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用到“管”?家长管教小孩?朋友管教朋友?还是情侣管教另一半……
江同风嘴唇翕动,憋不出一个字。
叶其咳嗽两下,向后伸懒腰,手掌伸到两人面前挥动。犹如神兵天降,江同风抓住救命稻草,立马转移视线落在叶其手上。
前面的叶其似乎没有张嘴,从齿缝里闷闷飘出几个字,“在外面,注意一点。”
江同风二话没说弯曲手肘把陆春推开。
周围传来零零散散的快门声以及窃窃私语,江同风蒙着脑袋当起鸵鸟,陆春则半点不知羞,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陆春的笑声格外刺耳,江同风气不打一处来,又毫不客气给陆春来了一拳。
烟花秀很精彩,但江同风却没仔细看,他说什么也不想和陆春再凑那么近就努力变换位置,结果陆春也跟着动。江同风往边上挪一拳,陆春就往江同风这边挪二拳,江同风挪回去一点,陆春却在原地不动甚至还会再挪近一点。
江同风在认真避嫌,陆春在玩,他发现江同风总是和自己保持距离,于是嘴巴一翘,一下子往江同风那边挪去一大半,座位一共只有那么宽,江同风又坐在过道旁,不出意外江同风差点就要掉下去,但是陆春早有准备,一把把江同风捞回来。
陆春不退后,留给江同风的空间只够一个人,他没法动弹,于是两人就这样又紧挨在一块。
“陆春,你……”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是不好意思说。”
“你知道给毛线。”
“好孩子不可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