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糖画 刘琏病愈后 ...
刘琏病愈后没几日,承明殿又派来了人。
来的是刘功身边的老内侍,姓赵,在承明殿伺候了二十多年,一张脸干瘦,眼睛却精亮。他站在殿门外,弓着腰,尖着嗓子道:“陛下口谕,宣齐王殿下至承明殿觐见。”
刘琏坐在案边,手里握着一卷简。她翻简的手指没有停,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知道了。”
可赵内侍没有走,他站在殿门外等着。等到刘琏又翻了两页简,才把简合上。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同赵内侍往殿门外走。
郑荷华站在殿中,看着她的背影出了殿门,下了台阶,渐渐远了。
这又是刘琏习以为常,常常忍受的来自于刘功的猜忌试探。
刘琏到承明殿的时候,殿中只有刘功一人。
刘功坐在御座上,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他看了刘琏一眼,让她起来,却没有立刻说话。他转着扳指,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齐王病好了?”
“回陛下,劳陛下挂心,已经好了。。”
“太医说,你烧了两夜。”
“是。侄女体弱,不过一场风寒便倒了。”
刘功点了点头:“体弱就少往外跑。宗正寺的事,能推就推。”
“是。侄女记下了。”
刘功转着扳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起案上的一卷简,翻了两页,像是随口一说:“朕近日读了一本前朝秘辛。里头有桩旧事,倒是有趣。”
刘琏没有马上接话。
刘功翻着简,慢慢念道:“上面说,前朝景帝晚年,太女监国。景帝幼子暗中构陷太女,太女被废,幼子得立。景帝崩后,幼子登基,是为明帝。齐王可曾听过这桩旧事?”
刘琏垂着眼,面色不变。
她当然听过,这桩旧事说的是前朝景帝幼子毒杀太子、篡位登基的事。刘功拿这个故事来问她,是在试探她。他问她怎么看,实则是看她心里有没有怨,有没有恨,有没有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想。
刘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侄女孤陋寡闻,不曾听过。可侄女想,前朝的事,侄女不敢妄议。只是侄女以为,太女也好,幼子也好,都是景帝的孩子。景帝若在,大约不愿看到孩子相争。”
她说完便拱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
刘功打量着她,看了很久,确认刘琏面色依旧不变,姿态端正,像是真的只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旧事,然后才转开目光,将简放下。
“齐王倒是仁爱。”
刘琏垂下眼:“侄女天资愚钝,只求闲散度过一生罢了。”
刘功没有再问,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换了个话头:“你今年十岁了,平日除了翻简,还做些什么?”
“回陛下,偶尔下下棋。自己跟自己下。”
“自己跟自己下?”刘功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倒是有趣。”
“侄女没有棋伴,只好自己跟自己下。”
刘功转着扳指,又问了问她的饮食起居,问郑荷华伺候得如何,问殿里冷不冷。刘琏一一答了,答得随意,像是真的只在说家常。刘功听了,没有再问什么,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跪在角落里的一人。
那人见殿内焦点转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刘功开口,语气平平的:“王柳烨,你可知罪。”
那人伏在地上,声音发紧:“臣……臣知罪。”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臣……臣在太仓署点验粮草时,误将陈粮记为新粮,致使账目不符。臣失职,臣知罪。”
刘功没有说话。他转着扳指,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柳烨。殿中很静,王柳烨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吓得一动不敢动。
刘琏也跪在一旁,但只垂着眼,只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地砖。
太仓署点验粮草,误将陈粮记为新粮。这错不算大,也不算小。往大了说,是渎职,是欺君。往小了说,是笔误,是疏忽。全看刘功想怎么定。
刘功开口了。“太仓署的粮草,关系军需。你一笔写错,边关将士吃的是陈粮,你担得起吗。”
王柳烨的身子抖了一下:“臣……臣知罪。臣愿领罚。”
刘功没有立刻说话,他转着扳指,看着王柳烨。
刘琏跪在一旁,听得出,刘功今日叫王柳烨来,不是真要治她的罪。若是要治罪,不必叫到承明殿来。在太仓署就能办了。刘功叫王柳烨来,是要当着她的面,演一出给她看。刘功要让她看看,他随手就能处置一个女官。他要让她知道,她身边的人,她的差事,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刘琏垂着眼,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陛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懒散,“侄女方才听王大人说,是误记。侄女不懂粮草的事,可侄女想,误记大约和贪墨不同。误记是写错了,贪墨是拿走了。写错了可以改,拿走了就改不回来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她说完了,殿中静了一瞬。刘功转扳指的手指停了停。他偏过头,看了刘琏一眼。刘琏垂着眼,跪得端端正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齐王倒是会说话。”刘功说,语气平平的。
刘琏垂下眼:“侄女愚钝,只是随口一说。陛下圣明,自然比侄女想得周全。”
她没有再说话。刘功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他转着扳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柳烨。
“王柳烨,念你初犯,罚俸三月,降一级留用。回去把账目改清楚。”
王柳烨伏在地上,磕了个头:“臣谢陛下隆恩。”
刘琏在一旁,听见王柳烨磕头的声音,听见王柳烨退出去的脚步声。可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她心里清楚,她方才那句话,不是在替王柳烨求情。她只是在刘功面前表现出一副“不懂政事、随口一说”的样子。可这句话,恰好保住了王柳烨的官职。
刘功也没有再看她,只是摆了摆手:“齐王也退下吧。好生养着,别再生病了。”
待刘琏走出承明殿的时候,日光正盛。她站在殿门外,眯了眯眼。宫道很长,两旁的宫墙高高的。她抬脚不急不缓往前走着。走了几步,她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是王柳烨。她站在宫道边,像是刚整理好衣冠,在准备往宫外走。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见是刘琏,愣了一瞬,然后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殿下。”
刘琏停下脚步。她看了王柳烨一眼。
王柳烨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她的手指在袖中攥了攥,终于开口:“殿下,方才在殿中……多谢殿下。”
王柳烨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刘琏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越过王柳烨的肩头,扫了一眼宫道两侧。宫墙下站着几个内侍,远远的,垂着手,像是在候差。可刘琏知道,那几个内侍里,至少有一个是承明殿的耳目。王柳烨方才那句话,声音虽低,可若是有心人,未必听不见。
刘琏收回目光,看着王柳烨。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王大人说什么?”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懒散,“本宫方才在殿中只是随口一说,说的是粮草的事,不明白王大人谢本宫做什么。”
王柳烨愣住,抬起头看向刘琏。
刘琏看着她,目光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深意。
王柳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垂下眼,退后一步:“是臣唐突了。”
刘琏没有再说话。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真的累了:“本宫病刚好,站久了头晕。王大人自便吧。”
她说完,抬脚就走了。她走得很稳,脊背挺直,裙摆扫过宫道上的青砖。她没有回头。
刘琏回到殿中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郑荷华不在殿中,大约是去取炭了。
刘琏便走到案边坐下,伸手从案下的匣子里取出一卷旧简。这卷简她翻过许多遍,那卷简的封皮上写着三个字:永和录。
永和是母皇的年号,而这是母皇刘巧在位时的宫中记录。
永和十二年,母皇亲征北境。
永和十三年,大军失联。
永和十四年,刘功以“皇储年幼、暂代国政”为由,登基称帝。
简上记的这些东西,她早已烂熟于心。可她还是在翻找,找母皇亲征前最后一道旨意的草稿,找随行官员的名单,找大军失联前最后一份军报。
她翻到永和十二年秋的那一段:九月,帝亲征北境,命丞相,楚王功协太子琏监国。十月,帝至雁门。十一月,大军深入漠北。十二月,军报断绝。
刘琏的手指停在“十二月,军报断绝”这五个字上。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她记得那年她五岁,母皇走的时候,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琏儿乖,母皇很快就回来”。她站在殿门口,看着母皇的车驾出了宫门,越走越远。
她等了很久,等到大军失联,等到刘功篡位,等到她被废为齐王,母皇都没有回来。
刘琏攥着简,指尖按在“军报断绝”四个字上,按得发白。她翻了下一页。
永和十三年正月,大军无讯。二月,大军无讯。三月,大军无讯。
一页一页的“无讯”。刘琏翻得越来越慢,她翻到永和十三年夏,简上忽然多了一行小字。那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后来添上去的,笔迹和旁的都不同。
“六月,有北境商队归,言漠北深处见夏家旌旗,不知何人。”
母皇可能还活着。
她攥着简,坐在案边一动不动,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
是郑荷华,她抱着炭回来了。
刘琏急忙把简合上,卷起来,塞回案下的匣子里。她做得很快,可她收完了,郑荷华已经进了殿。郑荷华抱着炭,看见刘琏坐在案边,便放下炭,走到案边,倒了一盏茶,递过来。
“殿下回来了。”
刘琏握着茶盏,看着郑荷华。
她不知道郑荷华有没有看见那卷简。
她攥着茶盏,垂下眼,喝了一口。
“今日的茶,”她说,“换了?”
郑荷华垂着眼:“前几日的茶陈了,奴婢换了新茶。”
“哪来的。”
“奴婢托人从宫外带的。殿下病着,该喝些好的。”
刘琏没有接话,她握着茶盏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盏,忽然开口:“你会对诗吗。”
郑荷华愣了一瞬:“奴婢……粗通文墨。”
“本宫出一句,你对。”
“秋风起兮白云飞。”
郑荷华站在一旁,过了片刻轻声道:“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郑荷华抬起头,看向了刘琏。
刘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的声音里有一点很淡的哑。郑荷华看了她片刻,轻声道:“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刘琏没有再念,殿中安静下来。炉火偶尔爆一下。
郑荷华听出来了,刘琏心情不好。
刘琏念得是游子思归的诗,可她的归处,已经没了。
“殿下。”
“嗯?”
“奴婢小时候,家中贫寒。有一年冬天,奴婢的娘带着奴婢和弟弟去庙会上,买不起糖人,娘便自己熬了糖,用勺子在石板上画。画得歪歪扭扭的,可奴婢和弟弟抢着吃,觉得比什么都甜。”
“糖画?”
郑荷华点了点头:“糖熬化了,用勺子在石板上画成各种形状。花、鸟、鱼、虫,什么都能画。画完了糖就硬了,拿起来就能吃。”
刘琏看着示意她往下说。
郑荷华顿了顿,轻声道:“殿下若是不忙,奴婢去厨房熬锅糖,给殿下画一个。”
“好。”
于是郑荷华转身便出了殿。
刘琏坐在案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听见郑荷华在院中走动的声音,听见她搬石头垒灶的声音,听见她找柴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闻到一股焦糖气。很淡,从殿门外飘进来。
刘琏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她站在门槛内,看着院中。
郑荷华蹲在院中的空地上,面前垒了一个小灶,灶上架着一块石板。灶里燃着柴火,火苗舔着石板。郑荷华手里端着一只小铜锅,锅里的糖浆熬得金黄透亮。她左手握着一把小铜勺,舀了一勺糖浆,在石板上慢慢浇。糖浆落在石板上,凝成一条细线。她手腕一转,又浇了一条,再一转,又一条。几条线连起来,勾出了一个形状。
刘琏看了片刻,认出来了,那是一头牛。
她站在门槛内,看着郑荷华把最后一笔收好。郑荷华放下铜勺,等糖浆凉了凉,然后用一根竹签从底部铲起来。一头糖牛,金黄的,半透明的,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然后郑荷华拿着糖牛站起身,走到殿门口,递给刘琏。
“殿下尝尝。”
刘琏接过糖牛,她低头看去,牛角弯弯的,牛尾巴翘着,憨态可掬。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看向郑荷华:“你画牛做什么?”
郑荷华垂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奴婢手笨,只会画牛。”
刘琏看着她,思考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牛,刘。
郑荷华在画她的姓。
“郑荷华。”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嗔怒,“你好大的胆子。”
郑荷华赶忙低下头,明显憋着笑:“奴婢不敢。”
她说不敢,可她嘴角还弯着,声音还笑着。
刘琏没有再说什么,她咬了一口糖牛以示泄愤。
甜的,脆的,糖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甜。
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本宫也要画。”她说。
郑荷华愣了一瞬:“殿下要画什么。”
刘琏站在院中,看了看手里的糖牛,又看了看郑荷华。然后她开口:“画荷花。”
郑荷华的手停住了,耳根瞬间漫上几分绯红。
她看向刘琏,刘琏垂着眼,像是在看手里的糖牛,并没有在看她。
“那奴婢来教殿下。”
她蹲回灶边,重新熬了一锅糖,又把小铜勺递给刘琏:“殿下先看奴婢画一遍。”
“先画花瓣,一片一片的。花心在中间。花瓣围着花心,错落着来。”她浇完最后一笔,石板上是一朵荷花。花瓣层层叠叠,中间一个小圆心。
刘琏低头用心学着,没有说话。
“殿下试试。”郑荷华把铜勺递给她。
刘琏接过铜勺,依葫芦画瓢地舀了一勺糖浆,在石板上浇下去。她学着郑荷华手腕一转,想画花瓣,可手一抖,线歪了。花瓣画得歪歪扭扭的,不像荷花,像一团乱麻。
刘琏皱了皱眉。
“再来。”
这一次她画得慢了些,可花瓣还是歪的。她画了三片花瓣,三片都歪。她停了手,看着石板上那团糖。
“本宫画不好。”
郑荷华站在她身边,轻声道:“殿下第一次画,已经不错了。奴婢第一次画的时候,画出来一团黑,阿娘笑了半天。”
“殿下,再来一次嘛。”
郑荷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手,见她的手腕还是有些不稳,轻声道:“殿下,手腕要松些。太紧了,线就不匀。”
刘琏试了试,手腕松了些,可还是画歪了。
她皱着眉,又要舀糖。
郑荷华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奴婢帮殿下扶着。”
刘琏的手停住了,因为郑荷华贴了上来。
她站在刘琏身后,微微俯身,胸口几乎贴着刘琏的背。
她的下巴搁在刘琏肩侧,呼吸拂过刘琏的耳廓。
刘琏整个人僵住了,她闻到了郑荷华身上的味道。
皂角的淡香,混着一点灶火的烟气,还有一点温温的、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那味道扑进她的鼻尖,满满的,全是郑荷华的。
刘琏一向不喝酒,也不喜欢酒。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就像是有人给她灌了一口温酒,从鼻尖一直暖到心口,暖得她有些发晕。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她怕一动,郑荷华就消散了。
郑荷华的手覆在刘琏的手背上,牵引着刘琏的手,慢慢地在石板上浇糖浆。
渐渐地便显现了一片花瓣,那花瓣很匀,很好看。
刘琏却没有心思看石板上的花瓣,她在看郑荷华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日光落在上面,照得那几节指骨清清楚楚。
那双手做过许多活,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掌缘有些粗糙。
可刘琏觉得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温热的。
她从来没有留意过郑荷华的手。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双手,好看得让她想多看一眼又一眼。
郑荷华的手带着她的手,又画了一片花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温温的,软软的。
刘琏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些烫。
“殿下自己试试。”郑荷华却忽然松开了手。
刘琏回神,握着铜勺,手腕仿佛还留着郑荷华掌心的温度。
她舀了一勺糖浆,在石板上浇下去。这一次,线匀了些。虽说花瓣还是不太好看,可比方才强多了。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铜勺。石板上是一朵歪歪扭扭的荷花。花瓣大小不一,花心偏了,可到底是朵荷花。
刘琏看着那朵荷花,看了很久。
“像了。”她说。
郑荷华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朵荷花。她看了片刻,轻声道:“殿下画得比奴婢好多了。”
刘琏没有接话。她等糖凉了,用竹签把荷花铲起来。金黄的,半透明的,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她低头看着。看了一会儿,她咬了一口。
和糖牛一样甜,不对,应该是比糖牛还要甜。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忽然把糖荷花递到郑荷华嘴边。
“你尝尝。”
郑荷华愣住了,她看着那朵糖荷花,又看着刘琏。刘琏眼见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透透的
“殿下......这不合规矩。”
“本宫让你吃。”
“奴婢不敢......”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再说,这......这是殿下咬过的......”
“本宫说让你吃,你就吃。”
郑荷华站在那里,看着那朵糖荷花。刘琏举着糖荷花,也看着她。刘琏举了很久,她的脸越来越红。她睫毛微微颤着,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张了张嘴,还是不敢。刘琏忽然把糖荷花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又把咬过的地方递到郑荷华嘴边。
“吃。”
郑荷华看着那朵荷花上刘琏咬过的齿痕,脸还是红的,甚至不敢看刘琏。然后她慢慢凑过去,在刘琏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很小的一口。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糖在嘴里化开,是甜的。。
刘琏这才满意,又看着她。看着她红着的耳朵,看着她垂着的睫毛,看着她明明觉得不妥却还是被迫咬了一口的样子。她看着她咬完那一小口后,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懊恼。刘琏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样子,让她心痒痒。
她把糖荷花收回来,无意识地照着郑荷华咬过的位置,又咬了一口。
“本宫第一次知道,”她说,一边嚼一边开口,“糖居然还能做这种可爱东西。”
郑荷华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灶边,把铜锅里的剩糖倒了,把铜勺擦了。她做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方才那一口糖的味道也擦掉。可她擦着擦着,嘴角又莫名弯了一下。
糖牛还剩半个,刘琏先前吃了好几口,已然有些吃腻了。
她看着手里的半个糖牛,又看了看郑荷华。
“收起来。”她说。
郑荷华愣了一瞬:“殿下,糖画放不住,明日就化了。”
“化了就化了。”刘琏把糖牛递给她,“收起来,明日再吃。”
郑荷华只好接过那半个糖牛,用油纸包好,收进袖中。
刘琏站在院中,低头一直看着手里那朵咬了一大半的糖荷花,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回去吧。”说完她便转身往殿内走,郑荷华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了殿内,刘琏走到案边坐下,把剩下的糖荷花放在案角的小碟上,她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糖,黏黏的。
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刘琏就是不想擦,仿佛这样,就能一辈子留她在身旁。
本来这章想分成两章写的,但断开感觉分别单作一章又不太好,索性合并了
。
刘琏:这手好啊,这手有力气!
郑荷华:殿下与我分食糖饼,这像话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糖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