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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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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寻过道士做法。可一入夜,那些人,道行高些,便推脱逃离;道行低些,竟是七窍流血而死。”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再牵扯到更多无辜之人的性命,便一直拖延到了今日。”
我若有所思。
想来这邪祟定是法力高强,连昨日老涂同它交手时,也没落到便宜。
“那你可知,谁是它的雇主?”
闻言,他却神色躲闪,对此避而不谈,“知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眼下还是得想办法赶紧从这里出去,届时我会说服你师傅,带你离开皇城。”
我一愣,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那你呢?”
“你不必担心我。”
他别开头去,正欲挣开我的手,却不料,无论他怎么挣,我都没有松开手。
“你……”
他错愕地抬起头。
我攥着他的胳膊,指骨有些许的泛白,“燕绥,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出事。你明白吗?”
他目光微怔。
似是着了魔一般,他缓缓伸出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时,眸中透着些许被揉碎的温柔。
“这也是我想同你说的。”
面上传来一阵酥麻的轻痒感,如被一片羽毛搔刮过。
我虎躯一震。
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掌轻轻托到我的后脑上,嘴唇朝我挨近……
???
“停!停!”
我菊花收紧,蹦飞出几丈开外,满脸震惊,“我在跟你讨论正经事,你竟然想不可描述我?这这这……”
这不是正常的走向啊喂!
“……”
他顿时失笑,但随即,神色中又显出几分寥落,“从前,你并不会这般抗拒我。”
“……”
春梦了无痕,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
我严肃地板起脸,正色道:“燕绥,如今我已拜入崂山脚下,潜心修行,早已不问红尘之事。你就当我出家了吧。”
“……”
“噗嗤。”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古怪的声音。
?
我回头望去时,正见老涂一手撑在那棵大榕树上,一手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褶皱。
“老涂?”
我心中一喜,连忙朝他跑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咳。”
他偷瞄了燕长青一眼,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刚来不久。就从……开始。”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佯装是两个小人。然后,其中一根手指靠近另外一根,另一根手指却突然“啪嗒”一声,弹开几步。
“……”
我的脑门上落下一大滴汗。随即岔开话题道:“这里是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说到此处,他神色一转,一本正经道:“那东西很是狡诈。昨夜它卷着你破窗逃离后,我追了它一路——”
“你这天杀的死鬼,哪里逃,快把我徒儿还来!!!”
老涂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如天降甘霖一般尽数挥洒到了黑雾身上。
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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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缩小了体积,化成了一缕修长的黑风,如一条飘飞的水袖一般丝滑地撤离了将军府。
“桀桀桀……就凭你这把快要散架的老骨头,也敢来追我?”
正当它得意洋洋的同时,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可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惊掉了下巴。
只见老涂从袖中抖落出两枚铜板,双指往嘴上一抹,快速指向铜板。
“太沖太極,陰陽包和,变化自然。大!大!大!”
咒语施下,铜板的阴阳两面各反射出一道锃亮的白光,伴随着老涂的指令,逐渐变大,再变大,直到变成两个风火轮那般大小。
老涂跳了上去,铜板轮子飞速转动着,将他驮上了天。
“长虹索来——”
他一摊手,尾随在身后的长虹索便灵活如走蛇一般游动上来,缠绕在他的双臂上。
黑雾合上下巴,啐了一口,暗骂道:“他奶奶的,哪里来的山寨老哪吒?”
“呦,你会说话?”
“啧……”他挑了挑眉,“看来你披着的这身黑雾衣里头,藏着神识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铜板轮子飞过一棵柳树时,老涂压低身形,顺手摘了一大把叶子,放置在左手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中指一伸,余四指握紧,指尖点在柳叶上,用右手剑诀在左掌上虚画一道金光符,闭气默念:
“天目开明,地目混沌。今以神木,化作金睛。急急如律令!”
就在此时,他左右眼皮上闪过一道金光。
再睁开眼时,面前那团迷惑人心的黑雾早已化作虚无。而藏在里头的,竟是一头身形矫健的猛虎,竖起的两耳缀着鞮汗之纹,此时此刻正冷眼斜视着他,两颗锋利如铁的虎牙微微暴露,隐含威慑之意。
“……我当是什么威风八面的鬼将军,原来是头吊睛斑斓大虫。哼!今夜你哪吒爷爷我就让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老涂拽住长虹索,快速在手中缠了一道戒令,而后两指蜷缩,往手心里一扣,低头施咒道:
“谨请长虹索,出在九霄庭。一展动天地,二展日月昏,三展神魂定,四展鬼神惊!不看天,不看地,单拿这虫二现原形。吾奉太上老君令,敕!”
霎时,长虹索上光芒大现,犀利地瞄准了那头在前方逃窜的猛兽,冲飞而去。
老涂往手底心里一吹,那一片片柳叶活了一般,齐齐排列着跟在长虹索后头。
“吼……”
大虎回过身来,口中喷出一团团如黑炮般的雾气,将长虹索团团围住。
“砰!”
“嘣嘣……”
长虹索被困在黑雾中,顿时迷失了方向,开始在里头挣扎起来。可越是挣扎,这团雾却收缩得越紧,宛若一个囚笼一般。
老涂的目光紧盯着前方,手指点诀,口中边喃喃着,边将咒语指向柳叶,“柳叶散雾,破!!”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排排柳叶犹如一块块锋利的刀片,来回飞旋着割穿了黑雾的钳制。
黑雾顿时弥散了去。
“……我追着它绕城跑了一大圈,没想到它最后竟是溜回了将军府。”
老涂道,“我估摸着它肯定和燕长青那小子脱不了干系,便来到了书房,打算讨个说法。”
谁知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并没有看到燕长青的人,反倒是看见案头上摊开着的一卷画轴。
里头草地横铺,水井静默,葱绿的榕树底下,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卷铺盖。
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
“你说蹊跷不蹊跷,我竟然还看见你和那小子竟然在画里面嘬嘬嘬……”
“……”
“我不是,我没有!”
我连忙摆手澄清,“你也看到了,我可是恪守山规,道心依旧啊。”
“……”
老涂斜睨了我一眼,“渣女,嘴里没一句实话。”
“……”
燕绥听着昨夜的惊心动魄,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我无意将你们二人卷进来。白日里,那畜生不会出现,你们还是早点办了手头的事,出了皇城去吧!”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老涂冷哼了一声,“我观昨夜的那只畜生,与我们此前剿灭的一窝蛇鼠,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响。
“你的意思是……”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之前两次的邪物流出地都是在鸟不拉屎的山旮沓里,没想到那妖人如此大胆,这次竟堂而皇之在天子脚下作乱。
老涂:“冤家路窄。我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送上门来了。也不知这次是哪个冤大头,把邪神请进了家门。”
我摸了摸下巴。
“还好我们还没来得及让徐老板绘像,否则画像一经他人手,万一流出,岂不是打草惊蛇?”
如此想着,我又看向燕长青,“对了,我正要问你,你昨日去不系之舟做什么?”
他道:“我祖父与邺王曾是旧识。当初在京中驻守时,将军府与王府也多有来往。昨日恰巧路过画坊,便随手买了一幅。”
老涂面色狐疑地打量着他,“是吗?那不如,把你昨日买的画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燕绥却指了指头顶,无奈道:“正是我们所在的这幅。”
“……”
我的眉心一跳,“听闻这纪云闲最擅绘奇珍异兽。你不会买的,就是那只老虎吧?”
“……怎会?”他苦笑一声,“我被那畜生纠缠了整整三个月,冰天雪地,水漫金山,熊熊火海,刀林剑雨,便是十八层地狱都去过,我还买老虎作甚?”
“原先在那水井旁的,是一只蓝羽孔雀。只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心中纳闷,“那它又费那么大劲儿,把我们二人囚在这幅画中作甚?”
“它素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喃喃自语,“或许……是想利用你来折磨我,逼我就范罢了。”
我一怔。
——
捉虎累了一日,不枉老涂打得那畜生抱头鼠窜,今夜它总算没再来作乱,难得一夜好眠。
我伸了个懒腰,抱着这柔软的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
“……清晨,一条好饿的毛毛虫在叶子上扭来扭去,扭来扭去。第一天,她看见一只圆圆的包子,‘啊呜’——‘咕嘟’一口吞下去,然后变成了一只肉包子。”
??
我狐疑地坐起身来,撩起床帘往外头一看——
房中并无其他人。
只是这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屉包子。
一束野紫柑与白牡丹捆绑在一起,花瓣上还缀着几滴清透的露珠。
“……”
我面无表情地将被子扔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