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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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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手?”
他一怔,“你千里迢迢来此,要绘何人?”
“是一个妖人。”
我皱了皱眉,“他手中有一些邪物,害死了不少人。老涂见过他的模样,只要能寻得有本事的丹青手,将他的肖像绘出,老涂就有办法找到他。”
说到此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何事?”
我正想借着他今日进入“不系之舟”一事询问他与王府的关系,却不料——
“少将军!”
我循声望去,正见到那名先前跟在他身侧的小厮匆匆赶来,低声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
燕长青神色未变,挥手将小厮屏退后,转而对我道:“我有些要事,明日再来看你。”
“水、饭和点心都备在慧园的小灶中,你若是饿了,可以随时去用。还有茅房在西侧,里头有你以前擦‘嗯嗯’常用的香绸。”
?
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回忆着他方才口中的交代,心中满是狐疑。
怎么像是对某只宠物的投喂与饲养?
……罢了罢了。
我甩了甩脑袋,回到屋中,关门睡起大觉来。
“我本以为今夜下榻在这将军府的香锦软卧中,会是一夜好眠。谁知——”
是夜。
我游离于梦境与现实,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几张熟悉的脸与一些零散片段,快速掠过后又消失不见。
而就在这倦意朦胧袭来之际,我只觉自己浑身一沉,好似陷入了一片虚无之境。
“吱嘎……”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阵风,轻轻吹开了房门,从缝隙中溜入。
“簌!”
灯芯上的烛火忽地一灭,周围的环境迅速昏暗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又高又精瘦的黑影凭空矗立在了我的床前!
我分明看不清它的面容,却能感到它阴鹜地笑着,伸出十指,快速掐住了我的脖子。
恐惧如席卷而来的潮水一般,将我淋了个透彻。
我眉头紧锁,一口气憋得脸色发紫,捂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在床上挣扎着。
“唔……唔!”
就在这险些喘不上气来的当头,我猛地睁开了眼,“哐当”一声从床上翻坐起来。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大气,惊惧地看向四周。
可周围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个黑影,房门没有大敞,甚至于连桌上那个灯盏,烛火仍然跳动未熄。
我堪堪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掐在脖子上,而背后的汗水却已沁满了衣衫。
“……你做了个噩梦,结果吓破了小胆,感觉撞鬼了,怕那鬼跟着你,就大半夜的跑来找我?”
“就这?”
老涂看我的眼神犹如看一块朽木,戳着我的脑袋骂道:“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猪头,哪有崂山唯一传人的风范?以后走出去丢了面,可别说我是你的师傅!”
我厚着脸皮抱住他的大腿,哆哆嗦嗦道:“我帮你打杂七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便是你去人牙子手里买一个小厮,每月也要付二钱银子!”
“……”
我边睁眼观察着他的反应,边抬头扯着嗓子继续大嚎:“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大的保护伞啊!要是不罩着我,你怎么对得起当年我爹付给你的那么多银票……”
老涂眉心的青筋突突发跳。
他拎起我的衣领,把我夹在掖下,骂骂咧咧地从床头摸出了桃木剑,“一会儿拿出你的龟壳替我算一卦。”
我一愣,“算什么?”
他趿上了包浆布鞋,恶狠狠道:“算一算我上辈子是不是扒了你们老沈家的祖坟。”
“……”
二更天中,月色皎白得清晰明了,如一把弯刀高悬于空中,好像随时会落下来,令我绷紧了神经。
我扶了扶头上那顶东倒西歪的天师帽,举着桃木剑,亦趋亦步地跟在老涂身后,瞪着眼睛左顾右盼。
也不知走了多久,老涂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
我抬眼一看,正见那方爬满了藤叶的门头牌匾上刻了“慧园”二字。
里头恰是静寂无声。
老涂目光犀利地扫了依旧亮着烛灯的卧房一眼,缓缓走到门前,一推而入。
“吱嘎……”
我紧掐着老涂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对贼眉鼠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里头的景象。
房内与我出门前并无变化。
乱糟糟的床铺,桌上的烛火,紧闭的窗……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老涂打量片刻后,便将桃木剑收了回去,撇了撇嘴,“这儿都好好的,哪里有什么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
我悻悻地缩回了手,随后麻溜地跑到床边,一卷铺盖,“那也不成,今夜我要跟你回清心苑住。我要是被鬼害了,你们崂山道士后继无人,可就要断香火了。”
“……”
“……你这逆徒。也罢。”
或许是怕了我这厚颜无耻之徒,老涂虽在心底骂了我一百遍,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收留了我。
他吹熄了灯,刚走到门口,正准备关上房门时,忽然间——
“簌……”
原本漆黑的屋中霎时大亮。
他步伐一顿,狐疑地看向后方时,竟见方才熄了的烛火又在灯盏中央复燃。
“大头,你不是要去清心苑住吗,又点灯做什么?”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我。”
随后,我举起了手中的铺盖,“我的两只手都抱着铺盖。”
?
他尚未回过神来,猛然听到侧方传来一阵巨响——
“砰!”
原本紧闭的窗子忽然破开,一团漆黑的浓雾席卷淌入,直直朝我的后背吞噬而来。
“大头!快躲开!”
我疑惑地转过身去,瞬间吓得瞪飞了钛合金狗眼。
只见这黑雾宛若张开深渊大口,朝我这块美味小点心咬了过来——
老涂面色一凛,眼疾手快举起桃木剑,朝那团黑雾飞掷出去。
他双眼一闭,手指掐诀,口中喃喃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开!”
霎时间,桃木剑周身闪烁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光芒,快速开出一道金钟罩,将我完全笼罩了住。
黑雾扑下来时,攻不进金钟罩,只吃进一团空气。
它弥漫徘徊在金钟罩附近片刻后,又迅速凝成了一大团,再次朝金钟罩扑来——
我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团如密云般的雾气,惊恐万分。
“它它它又来了!快救我,老涂!老涂……唔!唔!”
不知怎的,我的嘴巴好似被一块胶布封住,上下嘴皮子怎么也分不开,更发不出声音来。
老涂恨铁不成钢道:“闭嘴,你这个蠢货!早该把你禁言,现在清净多了。”
“……”
可下一瞬,他的神色又猛地一变。
只见那飞旋在空中的桃木剑劈入黑雾后,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一般,竟然凭空消失。
伴随着法器的消失,老涂布施在桃木剑上的咒术也失了效。顷刻间,我周身的金钟罩也迅速淡化,失去光泽后,最终完全消弭不见。
???
我震惊地左顾右盼,可看了半晌,也没看到金光的影子。
天杀的!
我的金钟罩!!!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向老涂。
“呜呜呜……”
老涂的脑门上落下几颗豆大的汗珠,双指从布口袋中夹出一张符箓,口中默念道:“吾奉天法,下助吾身。借吾枷与杻,枷杻不正鬼和神。急急如上帝律令!”
话音刚落,符箓白光一闪,法印中央便钻出一条长虹索,灵活地朝我游来。
“大头,抓住它!”
我腿上一个踉跄,在被自己绊倒的瞬间,伸出手去抓住长虹索——
眼看着指尖就要触碰到它,可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了我的脚踝,将我往后拖去。
“唔唔唔!”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与那根救命稻草失之交臂,目光惊恐地看向老涂。
“大头!”
老涂目眦欲裂,三步并作两步,抬手抓起长虹索,朝我甩来。
长虹索在我的腰上缠了几圈,缚紧之后,将我往老涂那头拉去。
黑雾扯着我的脚踝,死死未松。
这两股力道如拔河一般,使劲地将我往两头拉。
“……”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受这样的分尸之刑?
……他奶奶的,还被禁言了。
“这该死的家伙……”
老涂见拉拽无果,心头一横,咬破手指,用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箓。
几丝电光从血符箓四角流淌而过。
他双指并拢,在眉心按下一个血指印后,将血符箓指向黑雾,出咒道:
“五雷三千将,雷流八蛮兵。火光烧世界,邪魔化尘灰,雷公指符!”
伴随着几声“呲呲呲”的细微电流声,血符箓周身缠满了紫金色的光,直冲黑雾飞去。
“簌……”
黑雾周身的气流化成一道狂风,卷起一道凌厉的风漩涡。
“哐当……”
“哗啦啦——”
“砰!”
烛火被风扑灭。灯盏、桌凳、瓷瓶……房中的一切物事都漂浮到空中,而后朝着这道风漩涡飞了过去。
血符箓也被吸了过去,在漩涡中心来回翻飞旋转着,不过几瞬间,便将电流引到了狂风之中。
“呲呲呲……”
细密的电流很快蔓延开来,包围了黑雾,如同一根根细弦丝一般,将黑雾缠紧。
“呲呲呲……”
“呲呲呲……”
“咦……哪儿来的一股糊味?”
老涂抬鼻嗅了嗅,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我。
已经被电得外焦里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