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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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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涂亦是面沉似水,“大头,看来我们碰上老对家了。”
“……真是冤家路窄。”
我无语道,“这灭了蛇,又变出鼠。他哪儿来这么多邪神像?别告诉我,这天底下的所有动物,他手中各有一座。”
老涂沉吟片刻,“那倒是不至于。”
我正松下一口气,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开关一般,又叫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既然蛇神像与鼠神像已相继现世,想必古苗宛的十二邪神像并没有如传言一般与古苗宛一同覆灭,而是被心怀叵测之人私藏了。”
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这金老鼠,“你说这样的邪神像,有十二座?”
老涂点了点头,随后道:“《苗宛术》中除却蛇神像外,还依次记载过鼠、虎神像,想必这三座在十二邪神像中,怨气最强、邪力鼎盛。”
“王虺性.淫喜色,可赐供奉者青春与美貌;狡鼠喜窃食盗物,因而窟中丰裕,是集财之征。这神像又以金塑身,想必可赐予供奉者无数财宝,金缕加身。”
我听得冷汗直冒,“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活人血来供奉鼠神像,只为获得地上的这些财宝?”
“不错。”
没想到这个埋藏在密室里的秘密竟如此残忍。
我神魂不定地瘫坐在地。
那珍珠玛瑙此刻再也没有乍见时的闪闪发亮,反而十分的硌屁股。满地的金银除却冰冷,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现在怎么办,老涂?能不能想办法毁了它?”
老涂却嘴角紧抿。
“青铜到底只是一堆废铁,即便是古战场上拾来,也绝不能与这金身相提并论。”
上次只用纯阳真火便可灼溶青铜,这次的金塑乃天地中至刚之物,难以用引火这样的简单术法销毁。
“……那咋办?”
我忧心忡忡,“不断了那人的法门,这鼠怪还会继续作恶。”
老涂想了想,忽然道:“大头,你可还记得当初躲在水中的王虺吗?”
我一愣。
当然记得。那只是一个元神罢了。
老涂:“虽说金身难毁,但只要消灭了里面的元神,这鼠仙金身便会冰消瓦解。”
说罢,老涂从布口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食指挖了一团朱砂,在符箓的空白处涂涂画画。
我伸长脖子一看,疑惑道:“一颗土豆上插着四根竹签……这是什么符文?”
老涂面色古怪地看着我,随后指着那颗土豆说:“这是猫,还有它的四条腿。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眼疾?”
“……”
或许从我一言难尽的表情中悟到了些什么,他又在那颗土豆下方标注了几个大字——
“猫儿五千头”。
如此,看上去才没那么抽象。
他将符箓贴在鼠首上,掐诀念咒:“天生万虫,鼠最不良。食人五谷,啖人蚕桑……今差猫儿五千头,咒之印身,伏躯不出!”
咒一施下,这原本金光灿灿的鼠神像犹如被蒙上一层尘埃,顿时失了光泽。
老涂捞起神像,随手放进了布口袋中,“先藏着它,将那个供奉鼠神像的人引出来再说。”
我点了点头。
和老涂折返撮罗子的途中,我反反复复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只觉一阵后怕。
本以为是单纯来捉个鬼,赚点外快,谁知在不知不觉中却撕开了这乌卡德族遮羞布的一角。
唉,这天底下,果真鬼不抵人心叵测啊。
“老涂,你说这供奉者,会是阿维吗?”
老涂道:“目前来看,虽有疑点,但他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首先,密室钥匙就藏在他家中的针线盒里;其次,从阿萨哈同戈钦的对话中可以得知,阿维手中的确有一笔不菲的钱财,可以支持戈钦去竞争族长之位。
毕竟,像阿维这样一个小小的医师,又怎能攒到这样庞大的财富?
也许正是用了这不当的手段。
但同样也有几个疑点:他是如何避开众人耳目,在禁地之中造出密室?
神树上的火油,是他浇的吗?他毁了山神的动机是什么?
我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老涂:“供奉者是为求财。如今看来,求财,阿维,族长之位,乌卡德族的腌臜……种种关系与线索看似复杂无序,其实中间一直都有一根线牵在一起。”
我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这老油条的言下之意。
“你是说,戈钦?”
老涂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戈钦。”
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寻到的一切线索,不管是阿维、族长之位,陈年腌臜,或多或少都与戈钦有关。
他一定是整个案件中最为核心的突破口。
“我们要想办法摸清戈钦的底细,”老涂故作高深,“只有这样,才能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哦……”
我嘴角挂上猥琐的会心一笑,“你好专业啊。”
“嘿。”
老涂谦虚一摆手,深藏功与名。
但眼下若是想要探查戈钦,也不容易。他的身份似乎有些受人忌讳,额根缇奶奶和伊嘎布毛毛都选择了闭口不谈。
老涂思来想去,给我出了个馊到发酸的主意:“要不你去问问乌娜吉?”
一听到“乌娜吉”三个字,我如临大敌,抱胸连连后退三步,目光警惕地瞪着他, “你这是叫我舍身取义?”
老涂挑了挑眉,带着一脸“榆木疙瘩竟然开了窍”的恍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此言差矣。”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你问了,乌娜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不定能将戈钦扒个底朝天,同你讲上个三日三夜。”
还三日三夜?
我面如土色,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太合适吧……”
看着我扭扭捏捏的样子,老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你这脱了衣服都分不清正反面的小豆芽菜,还有使美人计的一天。就偷着乐吧!”
“……”
.
“我不去!”
我四肢抱紧了柱子,梗着脖子哀唱一曲:“纵她有万种风情,我的苦水却能与何人说!”
老涂一脚将我踹飞,“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
我在乌娜吉家门前的雪地上滚了一圈,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你这是霸权主义强权政.治!”
老涂猥琐地用小指挖了挖鼻孔,随手将一块鼻屎“叮”地一声弹了过来。
“好好演,今天你的角色是一只摇尾乞怜的舔狗。”
“……”
我怒目圆睁,还想捶死挣扎一番时,撮罗子内忽然传来乌娜吉低低的声音——
“……小先生在门口良久,为何不进来坐坐?”
我身形一僵,脖子卡壳般地缓慢往后转去时,正见乌娜吉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她弯下腰,蹲在我身前时,姿态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就算你今日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道歉。”
……道歉?
看着我呆若木鸡的模样,她这才缓缓道:“听闻你们南方人最是克己复礼,那日是我太过孟浪,吓到了你,还望你原谅我的鲁莽之举。”
此番话令我面颊赤红。
我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故作忙碌地拍着衣服上的雪子,讪笑一声,“是你多虑了。”
她微微一笑。
我回头一看,老涂这糟老头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心中暗骂的同时,我只好若无其事地尾随乌娜吉进了撮罗子。
不得不说,这位金主姐姐不愧是一族继承人,撮罗子里的内饰果真要比其余人的气派许多。
光是这墙上挂着的几对完整鹿角,就价值连城,更别提那些随手摊在桌椅上的白狐皮了。
我的眼睛在这些宝贝上头全面扫描了一遍,忍不住赞叹一声:“若是将这些东西披在肩头,想必野鸡也能衬出几分凤凰味儿来。”
“……你喜欢?”她问。
我点了点头,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上那张狐皮。
因是真皮,上头的毛带些柔软的质感,指腹上传来细密的酥麻感,好似能透过这张皮毛,触到当时那只狡黠的狐狸。
“这些放在南方都是稀罕物,达官贵人才可买来赏玩,珍贵得紧。老百姓根本是见不着的。”
乌娜吉笑了笑,“拿去吧。今后,你也能随时在家中赏玩了。”
闻言,我浑身打了几个颤栗。不需要费一点心思,舔狗灵魂瞬间附体。
“感谢金主打赏!”
乌娜吉拾起茶盅,往碗里倒了一杯奶茶后,漫不经心地道:“你那日落荒而逃,连躲了我几日。今日特地来此,可是有何事要问我?”
听她如此一说,我这才记起老涂给我布置的主线任务。
我厚着脸皮坐了下来,期期艾艾道:“乌娜吉,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些关于戈钦的事。”
戈钦?
她的动作一顿,眼皮子犀利地抬了起来,“你喜欢他?”
“……”
我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我没眼疾,这,这小鲜肉和阎罗王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面色稍缓,“那你为何对他如此感兴趣?”
“此事我本不该问,”我故作唏嘘,“只是因着禁地之事,他似乎处处看我们师徒二人不顺眼,几次三番想拔刀杀了我们。我心有不安,这才想打探一下他的情况,免得同他越闹越僵,让姐姐夹在中间难做人。”
说罢,我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姐姐不会觉得我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