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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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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老涂一路跟着长虹索追入一处密林深处后,那道影子却陡然消失无踪。
长虹索在密林上方盘旋片刻后,灵力耗尽,悄然湮灭在了空中。
老涂掏出一支火折子吹燃,点亮四周。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心头一惊。
只见两截焦黑断树半淹在雪堆中,粗壮的枝杈密密麻麻交错在一处,形成一张偌大的树网,阻断了四面八方的去路。
“山神千年有灵,这枝杈在空中蔓延,遮天蔽日。乍一倒下,真像是砌了半边的鸟巢啊。”
老涂踮起脚,举起火折子靠近这些树杈后,伸出两指一揩——
就像是一块疏松的焦炭,轻轻一碰就挨了满指的黑色粉末。
他捻了捻后,放到鼻尖下一嗅。
“……难怪这场大火烧了三日三夜还扑不灭,原来这树干上被浇了大量火油。”
我一愣。
“你的意思,有人伪造了天灾,用‘毁灭’山神的方式恐吓大家?”
老涂思忖半晌,“或许是。但那些被吸干了血的尸身,绝非人为。”
正当此时,后方的一阵火光忽地照亮了此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将我与老涂团团包围。
“……何人私闯禁地?”
一把把被打磨光滑的猎刀直直拦住了我和老涂的去路。
透过火光,我转头之际,正对上一双锐利的刀锋眼。
像极了那头曾在雪地里龇牙威胁猎物的灰狼。
我的鼻尖不由得冒出一层薄汗,连忙高举双手,“误会,误会啊勇士!我们是族长请来的南方道士,方才追一鬼影来到此处,并不知晓此处是禁地啊!”
他的目光仍然警惕。
直到一旁的族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才打量了我二人一眼,缓缓将猎刀收回了皮袋中。
“此乃祭祀禁地,除却族长与阿萨哈,其余人未经准允,不得踏入一步。”
“……戈钦,不得对客人无礼。”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巡逻的族人一转身,见到来人,神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戈钦却冷冷道:“阿萨哈,是他们擅闯禁地。”
传闻中的萨满,阿萨哈……
我伸长脖子向后探去。
一身雪白神衣的高大青年映入我眼帘。
悬垂的一缕乌发上,白布带系着几条凤翎。
他手持神杖,一双清冷的瑞凤眼望向戈钦时,深邃而静谧。
“不知者无罪。”
戈钦皱了下眉,看了我二人一眼后,到底没有再追究,很快便带着巡逻的族人回去了。
我的目光从阿萨哈的云纹披肩上缓缓挪下,最终落在他那系着蛇形飘带的细腰上,暗暗咽了口口水。“今夜月色甚好。阿萨哈……也睡不着吗?”
他微微一怔,音色疏离有礼。
“夜已深。二位客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以免让族长担忧。”
这无异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我依依不舍地转出密林,叹息不已:“没想到这野人部落里还有冷白皮。禁地之所以称为禁地,是因为太叫人流连忘返。”
老涂:“……你的搭讪方式真是古早。”
“……”
那宽肩窄腰的画面不停在我脑海中闪现,令我无奈掩面。
“怎么办,老涂。我坠入爱河了!”
“……”
老涂忍无可忍:“我们是来捉(赚)鬼(钱)的,不是来谈男人的,记住你的主线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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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正午,我嗅着外头飘来的香味,顶着两个黑眼圈游荡出了篷子。
勤恳的乌卡德女人带着孩子,已经用木棒支起了几十口铁锅,分散在各处,用树枝搅着锅里的东西。
我正愁如何加入他们,混一顿早膳时,一碗香喷喷的奶便出现在我面前。
“嗬!”
我一抬头,看到伊嘎布毛毛的那张臭脸,顿时吓得倒退了几步,“毛毛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乌娜吉带着族人出门围猎前,叮嘱我要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
他闷闷不乐地将碗往我手中一塞,“吃吧。要是不够,那里还有炒熟的稗子面。”
“哦……”
我吸了口奶茶,动作微顿。
咦?
我把头埋进奶茶碗里,唏喱呼噜地嗦光了一整碗。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
“……”
伊嘎布毛毛费解地盯着我,嘀咕道:“什么南方竹笋,也没有比我优雅到哪里去。”
吃饱喝足,我话归正传:“那些死去的族人尸身葬在何处,今日可否带我去瞧一瞧?”
他没有异议,“已经有部分人火葬了,还有一部分人暂且安置在几里外的草棚中。待家属收拾好陪葬物,明日也要火葬。”
我连忙喊上了老涂,骑上驯鹿,由伊嘎布毛毛带我们到草棚。
驯鹿一脚一个坑,厚厚的雪堆中烙下一个个印记,延伸向外。
“……听闻你们昨夜误闯了禁地。”
伊嘎布毛毛幸灾乐祸,“若不是阿萨哈阻拦,恐怕你们就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
我看着他头顶上那一弹一弹的每条青虫自来卷,想到昨夜那个诡异的黑影,没好气道:“你们部落里进了脏东西,我们是被那脏东西引过去的。”
闻言,他顿时来了劲儿,“什么脏东西?”
老涂沉吟片刻,“是个长着两只耳朵,一条尾巴的怪东西。十分机警,还会听墙根。我们一路追它到禁地,它就忽然消失了。”
“消失……”
他陷入了沉思,“禁地后方没有路可走,只余一片断壁残垣。它又能躲到哪儿去?”
老涂:“人自然跑不了。若它不是人呢?”
如此说着,驯鹿已到了草棚。
我们三人望去,只见无数彩带系在棚顶,随着山风飘飞着。里头随地摆着五具头朝北,脚朝南的遗体,上面还盖了一层桦树皮。
与草席裹尸无异,十分草率。
“阿萨哈说……被杀者的灵魂充满怨气和戾气,若不及时用火净化,会变成恶鬼纠缠族人。”
伊嘎布毛毛解释道,“所以才将他们安置在这远离部落的僻静处。”
再次听到阿萨哈的名讳,我贼眉鼠眼地戳了戳伊嘎布毛毛的后背,“你们阿萨哈,成亲了没有?”
“……”
他神色严肃:“阿萨哈被选中成为萨满之时,老萨满要求他终身侍神,一世不得成婚。”
此言犹如一阵猛烈的山风,吹谢了我心头怒放的花儿。
他狐疑地看着我突然萎靡不振的模样,“你突然问这做什么?”
老涂冲着我冷嘲一声:“色令智昏呗。”
“……”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去。
我灰溜溜地下了鹿,同老涂一起走进了草棚中。
伊嘎布毛毛掀开了所有尸体上的桦树皮,露出了五张男子遗容。
老涂大致扫了一眼后,蹲在其中一具尸身旁,随口问:“之前已经被火化的族人也都是男子?”
他点了点头。
“此物阴毒狡黠,只在深夜时分出没,趁着族人熟睡之际,将他们拖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后,吸干鲜血。族中妇孺倒是毫发未损。”
老涂将死者的脸掰到一旁。
只见脖颈上的两个方窟窿有豆子般大小,难以想象这吸血的怪物有怎样一副可怕的獠牙。
窟窿周围污血斑斑,死者的脖颈因血管干瘪而深深凹陷下去,只剩一层薄肉皮贴着白骨。
这副场景看得我胸闷心慌。
“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老涂皱眉深思,“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断头的溺水的火烧的吊死的摔死的多了去,还是第一次见这吸血的。阿毛,这些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伊嘎布毛毛的目光在死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这个人叫书何,是乌娜吉的追随者和支持者。其他四个族人都是普通的猎手。”
我疑惑地耸了耸鼻子。
“咦,哪里来的醋味,这么酸?”
“……”
伊嘎布毛毛终于绷不住,垮下了狗脸。
“书何读过几年书,会写字画画,生前是乌娜吉最宠爱的男人。有一次,他惹了戈钦不快,二人闹到了族长面前,乌娜吉还替他求情。”
说到此处,他痛心疾首,“这件事伤透了我这颗纯洁的心。我曾发誓,要赤手空拳与书何决斗一场,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噫。”
毒唯真是可怕。
老涂撕下了书何贴身衣物的一角,从布口袋中取出朱砂与雄黄,扎成了小包。
“大头,点香。”
“……哦。”
我回过神,连忙掏出三支香,熟稔地用火折子点燃后,在小包上熏了三圈。
不多时,一缕烟雾从香束上燃起,缓缓飘向某个方位。
老涂看着那缕飘走的烟雾,将桦树皮盖到了书何的脸上,连忙骑上驯鹿,追了上去。
连追了两里地,我才发现烟雾顺着驯鹿来时的脚印又原封不动地朝着撮罗子的方向飘了回去。
从未见过如此术法的伊嘎布毛毛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二人,惊奇道:“这香竟然一直不散,这是要带着我们去找那只鬼?”
老涂:“焚香引路,或许能带来一丝线索。”
我们三人原路返回至撮罗子,跟着这缕雾一路跟到了后山禁地附近。
我看了一眼手中忽然燃尽的香,抬头看向面前的禁地入口。
“又是这里。”
昨夜那只鬼消失在禁地,如今这香雾又带我们回到了此处,绝非巧合。
我思来想去后,问:“老涂,它会不会就藏在禁地之中?”
老涂提起桃木剑,“不管如何,我们都要进禁地仔细探查一番。”
看着我二人要冲进禁地,伊嘎布毛毛连忙拽住我二人,“你们干什么,又要擅闯禁地?要是让戈钦发现了……”
“要是让我发现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