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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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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涂拿起了那把桃木剑,将一张符贴在了剑头,一脸肉痛地又咬开手指头,将飞溅出来的血抹在了桃木剑上。
而我飞快地抱着枕头躲到了床底下。
说时迟,那时快。欠债鬼见到老涂这债主,周身顿时怨气大增,竟瞬间转移到了老涂的身后,两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还我厕纸,还我脸……”
老涂一时不察,中了它的伏击。手中的桃木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
老涂拼命挣扎着,脸部渐渐由红发紫,“大头,救,救我……”
完了完了!我的长期饭票要被鬼手撕了!
我急得连忙从床底滚了出来,一把捡起了那把掉落在地的桃木剑。
桃木剑一触到欠债鬼蓬发的怨气,顿时红光大盛,一阵剑气涌了出来。
一时之间,周围的椅子,桌子,连带着桌上的茶杯都开始细密地震动了起来。
欠债鬼被这红光刺得闭上了眼,下意识地放开了老涂的脖子,去遮自己的眼。
老涂得了自由,连连后退几步,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边咳道:“大头,刺它!拿你杀王虺的气势杀它!”
此一时彼一时。
我怂得两股战战,几欲逃走,手中的剑颤颤巍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我是谁?我我在哪儿??”
老涂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剑,大喝一声,便将剑刺向了它的天灵盖处。
欠债鬼嘶吼一声,在红光中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道暗影,碎成粉末飘散了。
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看向老涂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你将它打得魂飞魄散了?”
老涂收了剑,冷哼一声。
“它若是不讨回它的东西,是绝不可能放过我,也绝不可能去转世轮回的。且这东西在阴阳二界飘荡得久了,早脱去了轮回簿的枷锁。不如将它斩散,方保世间平安。”
我倒不知道老涂何时如此关心天下太平了,约莫是欠了那鬼的厕纸已经被用掉,再也没法还给它了罢。
一场虚惊过后,老涂将布口袋一通收拾后,全背在他自己的肩上,哼哧哼哧地扛回了房。
而我躺回床上,辗转反侧,却再也入不了方才那个香甜的梦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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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一阵冷空气猛地倒吸入鼻孔,刺得我鼻头一痒。
头顶树杈上堆砌的雪被这声喷嚏抖了个激灵,“轰”的一声撒下来,将我和驴哥埋了住。
“……”
老涂用小铲子扒着雪,骂骂咧咧:“他奶奶的,这兴安岭什么鬼天气?”
他好不容易把我和驴哥给掘了出来。从没来过东北的南方驴哥打颤着腿,往前一滑劈了个一字马,我一个没坐稳,又一头栽进了雪堆里。
“……”
老涂把我从雪地里捞出来时,我的眉毛上已覆盖一层薄雪,牙齿“咯吱咯吱”瑟瑟发抖。双臂环胸之际,感觉自己几近失温。
“好冷……”
他瞅见我这冰冷无血色的脸颊,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掐住我的人中。
“别晕啊大头,你还没吃到锅包肉!”
锅包肉……
关键词再次被触发,一股血液腾地注入我的大脑。我眼睛发直地挺了起来,左顾右盼,“锅包肉?哪里有锅包肉?”
“……”
他冲着我磨了磨牙,“可惜此处没有畚斗,否则我就将你扔了喂猪。”
我一听,顿时痛心疾首,哇呜哇呜大叫起来:“我可是你的关门弟子,正统崂山道士唯一的传人。你怎么能忍心把你如此机智能干可爱(以下省略万斗字)的徒弟当做垃圾丢掉?”
他大惊失色,迅速捂住了我的嘴,“蠢货,不要乱说话!要是让祖师爷知道他唯一的传人是你,他会立刻把我踢出师门。”
“嗷呜……”
“你鬼叫什么?”
我:“不是我叫的‘嗷呜’……”
“不是你叫的是谁叫……”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气氛突然陷入一片沉寂。
我二人一并抬头,竟见一只膘肥体壮的灰狼不知何时出现在五步外。
两盏绿荧火般的狼眼诡异地盯着驴哥,仿佛见到的是不是活驴,而是两只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驴腿。
喷香金黄的油脂从丰美的肉质上滴落下来,将火呲得噼里啪啦作响。
如此垂涎欲滴。
驴哥似是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的威胁,受了惊,瑟瑟发抖地后退了几步。
我连忙拉紧了缰绳,以防它们掉头逃跑,“这地方都雪漫金山了,怎么还有狼出没?”
老涂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畜生野性十足,你要小心。”
我咽了口唾沫,推了一把驴哥,提议道:“要不,要不把它交出去?”
驴哥好似能听懂话,眉头一竖,张开驴嘴,恶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袖子。
“……”
就在此时,灰狼忽地伏低身躯,龇牙咧嘴地低吼一声,直冲驴哥而来——
“!!”
驴哥的铜铃眼瞪飞出来,惊骇过度之下,撒开蹄子转头就跑。
“咻”……
手里拽着缰绳而被驴哥一并拖走的我:?
发现我一键消失的老涂:?
灰狼疾如闪电,踏着地雪朝我飞奔而来。
驴子到底比不上汗血宝马,撒开蹄子跑三步还不如灰狼的一次飞跃,更别提还是只横冲直撞的斗鸡眼驴。
我一边骂着便宜没好货,一边又不敢松开缰绳——
一旦松开,第一个葬身狼腹的就是我。
“老涂!”
老涂掏出了所有符箓,嗦了一下手指翻了个遍,喃喃自语:“定身符不管用,辟邪符不管用……召云符呢召云符?”
可惜数遍了所有符箓都没有寻到,他一拍大腿,“他奶奶的,下次要画一张插翅符。”
“老涂!!!”
不远处又传来我的嚎叫。
他不敢再耽误,将一叠符箓塞了回去,取出桃木剑赶了上来。
“来了来了!”
而此时此刻,灰狼已经追上了驴哥的脚步,一个扑身,就跃了上来。
驴哥无意间转过头来,见到眼前的场景时,目眦欲裂——
我眼睁睁地看着矫健的狼躯从上空越过,尖利的爪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腥臭的涎子滴落在我脸上,险些令我吐出隔夜饭来。
“嘶呜……”
灰狼犹如一张天网,牢牢地缚住了它的猎物。
伴随着驴哥的一声哀嚎,被飞狼撞得四只蹄子一打滑,便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中。
“嗤啦……”
“咔擦咔嚓……”
我眼冒金星地从雪堆里探出头时,正见那灰狼正疯狂地撕咬着驴哥的脖颈,啃食着上头的嫩肉。
滚烫的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沁入冰冷的白雪中时,迅速将其染成血红。
我惊恐地倒抽一口凉气。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灰狼撕咬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上下打量着猎物的森然绿眼,我再熟悉不过。我在它眼中,不过又是一头更大更肥的驴罢了。
恐惧从心中迅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甚至感觉自己难以呼吸,手掌按在身后的雪堆里,双腿蹬着雪面,蹭着往后挪去。
灰狼脖颈上的鬃毛已被血水沾湿,尖利的嘴边还挂着些许尚未来得及啃食的肉屑。
贪婪令它放弃了嘴边的肥肉,反而转身朝我踱来。
“唳……”
方才透明的涎水此刻已变成了血水,顺着它的舌头滴落而下,缓缓延伸到我的脚边。
硕大的狼嘴咬了过来,那带着些许湿黏的狼毫划过我的手背,带来一丝可怕的颤栗。
我脑中灵光一现,快速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它的左眼——
“嚎……”
利刃冷不丁地捅穿了它的瞳孔,强烈的剧痛使它嘶吼一声,甩着脑袋倒退了几步。
我踉跄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趁机往后逃去。
然,灰狼很快就缓了过来,愤怒的瞪向我时,一龇厉齿,疯狂朝我反扑而来。
“救命!老涂!!!”
我抱头鼠窜。
匆匆赶到此处的老涂神色一凛。他挑起桃木剑,火速瞄准灰狼的脖颈,将剑掷了出去——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利箭不知从何处破空而出,抢在桃木剑之前一步,箭头犀利扎入灰狼的眉心。
连哀嚎的余地都不给一丝,这巨大的力道就已将它死死地钉到了雪地中。
我抱着头,愣怔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茫茫天地间,万籁俱寂。
一只纤细的手伸到我眼前。
我呆呆地把手放上去时,依稀能触到那手心里粗砺的茧子。
……是女子?还是男子?
我喃喃着,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狍头皮帽下是一张深麦色的方脸,鼻梁上雀斑点点,一双如大地般宽厚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我。
棕色毛皮袍裹住了她的肩头,也没遮住这北方女子的高大魁梧。
“……原来你就是阿玛请来的小先生。”
老涂抵达现场时,正见一群骑着驯鹿的北方巨人围着我一个南方小土豆,顿时警惕地冲了上来。
“且慢!且慢!诸位是何人?”
那女子下了鹿,随后摘下了狍头皮帽,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
“我是乌卡德家族的乌娜吉,阿玛命我在此等候妙花镇的客人。”
老涂心中了然,“原来是你们族长给我传的信。”
乌娜吉颔首,“撮罗子就在不远处……只是今日出门仓促,队里只多带了一头驯鹿。”
老涂正打算与我同乘一骑,却不料乌娜吉微微含笑地看向我,“不知乌娜吉可否有此荣幸,与小先生同乘一骑?”